我問洪浩的老婆,“10月25日晚上你們全家做什麼了?”
洪浩老婆說:“哦,那天啊?那天是我兒子的生日,我們在萬國酒店包了一個包廂給他過生日了,怎麼了?”
“你兒子的生日宴幾點結束呢?”
“十點半過了吧,快十一點了。”
“洪浩參加了嗎?”
“他當然參加了,怎麼了?他那天可沒有去賭啊,他這段時間被我罵得老實了。”
我和王長樂交換一下眼神,洪浩是沒有做案時間的,我們不言而喻。他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我說:“好吧,感謝配合。”
在離開洪浩單位的時候,我和王長樂感到非常鬱悶,兩個男子都被排除嫌疑了,現在就剩下第三個男子吳天元了。
我們馬不停蹄地去找吳天元,可是他開的大排檔由於沒有到飯點還沒有開,店裡只有兩個店員,吳天元卻不在,工仔說吳天元昨天出差去湖南了,要三天後才回來。我們只好決定三天後再過來找他。
中午回到警隊,我再次看了那張畫像。突然想起餘秋說過感覺章嘯寒的身高和體形很像畫像中的男子。
我考慮再三後決定親自面見章嘯寒。章嘯寒給我的印象很深,不僅因為他是章大招的兒子,更主要是因為他有著一張異於常人的白臉,他那張漂白過的臉總能讓人第一次見面便能記住他。
現在章嘯寒只是有一點像畫像的男子,還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跟駕駛麵包車行凶的男子有關。對於有一定地位的章嘯寒,調查他的時候應該謹慎。
為了降低不良影響,我穿著便服去找章嘯寒的單位找他。章嘯寒的單位位於古桐市黃金地段的解放路上,一棟高達35層樓全部是這家單位的。我站在這棟用大理石幹掛裝飾而成的高樓前瞻仰著,一樓大門兩側掛著兩個招牌,右邊那塊招牌上面寫著“雄達國家一級醫療研究開發中心古桐分公司”,我知道這家公司,它是隸屬衛生部直接領導,是衛生部下屬單位。
據我瞭解,章嘯寒在新課題研究部門工作,他的主要工作是研究和開發新產品,主攻遺傳基因方面的新課題以及開發一種能夠干預甚至徹底殺死人體內的腫瘤細胞的新藥物,最近他們和美國一家權威的醫療研究機構共同開發艾滋病病毒疫苗。
章嘯寒的部門在本樓的十一樓,我到了前臺對文員說要找章嘯寒。
文員說章嘯寒正在實驗室做實驗,沒有特殊情況不見客,我沒辦法只好說我是刑警大隊的雷警官,要找章嘯寒協助調查。一聽說是警察,文員有些慌了,連忙說她馬上去叫章嘯寒,讓我在會客室等一下。
過了十五分鐘,章嘯寒終於出來見我了。
今天的章嘯寒身穿著寬大的白大褂,和我前兩次見到的他有些不一樣。他的臉依然非常白,夏季的強大的紫外線也無法改變他臉部的膚色,現在的他比前兩次看來要憔悴一些,我感覺他好像滿腹心事,可氣質仍然保持著高貴和內斂,投足舉止間可見曾受過良好的教育和薰陶。
見到我章嘯寒似乎很意外,“你是?”
我自我介紹道:“我是刑警大隊的雷振。”
章嘯寒愣了一下,微笑道:“是雷警官啊?我以前聽說過你,前段時間電視裡報道說你遇害了。”
“是的,是差點遇害了,我遭到歹徒的襲擊,身負重傷差點死去。”
“幹你們這一行的實在太危險了,保重啊。對了,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兒?”
我直視著他,他坦然地和我對視,絲毫沒有一絲驚慌,我想要不是因為他的心理素質太好了,否則就是他根本不是駕駛麵包車行凶的凶手。
我說:“今天找你是有一個案子要調查。你應該聽說過10月25號晚上發生的有人駕駛麵包車行凶殺人案吧?”
章嘯寒非常淡然地望著我,“聽說過,在報紙上面也看過,怎麼了?我能幫上你什麼忙呢?”
我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意識到我對他的身材過於關注了,他默默地看著我等我說話。我說:“章先生,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下面的問題。”
“什麼問題?你說吧。”
“10月25日那天晚上十一點至十一點半之間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章嘯寒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他看著我的目光如炬,我們互視了近一分鐘後,他低聲地說:“雷警官,你是不是懷疑我?”
“章先生,你只需要回答我在那個時間段在哪裡就行了。”
章嘯寒依然保持著冷靜和良好的風度,他絲毫沒有一絲驚慌,“那天晚上我在醫院陪我的未婚妻。”
“是嗎?除了你未婚妻,還有誰能做證?”
“好幾個人可以做證,例如喬護士、王護士,不信你可以去問她們。”
“你現在能陪我去市人民醫院找她們嗎?”
章嘯寒的眉頭鎖了起來,“我現在在上班呢,怎麼去呢?”
“你跟你們領導說一下行嗎?你應該知道每個公民都有義務協助和配合警察辦案。我想你領導應該會同意的。”
“未必同意,不過我可以試試。你等我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吧。”
“雷警官,你別為難我了,我已經一再退讓了,你應該理解我,你今天突然造訪我,詢問關於我在不在麵包車行凶案的案發現場的事,對我的形象已造成了一定的傷害,現在我的領導還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你執意要跟我去見我的領導,讓我領導知道你們懷疑我,我將來在這裡就難足了。而這個案子跟我毫無關係,我只是在履行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我發現他的口才堪稱一流,說得我實在難以辯駁,我只好答應他自己去找領導請假。
我在門外等了約十分鐘,章嘯寒出來了,“雷警官,我已經請過假了,我們現在可以一同去市醫院了。”
“好的,坐我的車吧。”
章嘯寒隨我下到一樓,途中遇到好幾個他的同事,他在這個單位大小也是個領導,據我觀察,同事們對他都是畢恭畢敬的。他們有些人對我似曾相識,有些人以為我是章嘯寒的朋友,大家都對我致於敬重的態度。
我發現章嘯寒的性格某些方面跟我有些相似,例如處事冷靜,考慮事情很周全,邏輯思維很強等;我們唯一不同之處是,他過於內斂、憂鬱,好像滿腹心事,活得有些壓抑。
在路上,由於我們並不熟悉,加上現在面臨著尷尬的局面,我們的交談並不多,偶爾聊了幾句家常。
還是章嘯寒先開的口:“雷警官是哪裡人呢?”
“甘肅的。”我說,突然想起章大招也問過我這個問題,這父子兩人真相似啊。
“這麼巧啊,我老家也是甘肅的,不過我是在古桐出生的。”
“我聽你父親說過了。”
他似乎很詫異,“你見過我父親?”
“是的,前幾天我曾經去過你家。”
“我父親都沒有跟我說過,不過你找我父親有什麼事兒呢?章市長這麼忙,難道也要配合你們辦案嗎?”
我笑了笑,說:“不是查案,而是別的事兒。”
見我不打算說太詳細,他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半小時後我們便到了古桐市人民醫院腫瘤科住院區。到了護士站那裡,章嘯寒便找來他說的喬護士和王護士。
這兩個護士竟然是我前段時間來看餘秋時在護士站見到的那兩位,見到我,她們熱情地向我打招呼。我嚴肅地望著她們,心想她們為什麼對我這麼熱情呢?難道是有事求我?
我無意中看到章嘯寒向她們使了個眼色,她們便突然收斂了笑容。
章嘯寒對她們說:“小喬、小王,這位是雷警官,你們應該見過他了,他來找你們瞭解些情況,希望你們倆兒如實回答他的問題。”
“好的。”兩個護士異口同聲地說,然後注視著我。
我對章嘯寒說,“章先生,我想單獨和她們談談,請你迴避。”
章嘯寒說:“好吧,你們談,我去看一下我的未婚妻。”
看到章嘯寒走遠了,我便開始詢問喬、王兩個護士。
“我今天來是為了調查前幾天那宗駕駛麵包車行凶案的。這個案子你們應該聽說過吧?”
“聽說過啊,怎麼了?你和章先生怎麼會來找我們呢?”
“我就是想問問你們幾個問題,希望你們能夠如實回答,在詢問之前,我有必要告訴你們,做偽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喬、王二人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注視著我,等待我提問。
“10月25日晚上你們是否見過章先生章嘯寒來過這裡?”
兩人不假思索、異口同音地說:“來過,他那天晚上來了。”
“待到幾點離開的呢?”
喬護士說:“這個,好像那天晚上他就睡在病房裡的。”
“是嗎?我記得他的未婚妻一直由護工陪夜的,他怎麼能睡在病房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