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琴絃上的詛咒(11)
他一邊靠近我,一邊對我大聲吼叫:“抬起頭來,看著我,這不正是你想是嗎?看啊!睜開你的眼睛,看著我的臉,我這醜陋的面容應該可以滿足你那該死的好奇了吧!你仔細地看看埃利克的這張臉吧!現在,你滿足了吧,你終於知道了那個聲音的樣子了。聽見我的聲音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還想知道我長什麼樣。你們這些女人,對什麼東西都總是感到好奇,追根究底地想知道真相。”
突然,他大笑不止,嘴裡重複著:‘真可惡,你們這些對什麼都好奇的女人!’在他那略帶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他繼續說到:“這下你應該滿意了吧,克里斯蒂娜,我是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英俊?假如一個女像你這樣揭開了我的面具而看見了我的臉,那麼在他看見我的樣子的一剎那她就是我的人了,她對我的愛直到地老天荒也不會改變分毫!唐璜就是按照我的樣子塑造的。”
接著,他把拳頭握在腰間,他晃動著他那醜陋的死人頭大聲地對我喊:
“看著我!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勝利的唐璜!”
我哭著祈求他原諒我,但他卻猛地伸出了他那骷髏般的手抓住我的頭,抬起我的頭,讓我面對他。
“夠了!你別再說了!”已經悲痛萬分的拉烏爾打斷了她的話,“我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對你的傷害加倍還給他!克里斯蒂娜,請你告訴我那座位於湖畔的別墅在哪裡,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他死定了!”
“拉烏爾你冷靜點,讓我把故事講完行嗎?”
“好吧!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從哪兒逃出來的呢。克里斯蒂娜,這才是我真正想知道的祕密,你要原原本本的一點兒也不落的告訴我。但是,不管你是怎麼掏出來的,即使是他放你出來的,我也一定要殺了他!”
“哦!拉烏爾,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就少說兩句,聽我把故事講完吧。我剛說道了他拽著我的頭是嗎?而後,而後……啊!那實在是太恐怖了!”
“快說啊!你快說啊!”拉烏爾焦急地催促她。
“而後,他憤怒地繼續對我說:‘怎麼,我的樣子是不是令你感到害怕了?這是完全可能的!……你是不是認為我現在的樣子也不是真是,這只是我戴著的另一張面具而已。’他瘋狂地怒吼著:‘你過來撕掉它,就像你剛才撕開我的面具一樣!你來啊!來撕掉它啊!是我要你撕,我不會怪你的!你怎麼不動手啊?如果你的手忙不過來,我可以幫你的,讓我們一起來撕掉這張令人討厭的面具吧。’我哭泣著癱倒在了地上,他死死地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我清楚地感覺到我的手指在他的臉上劃過,很難說那是一張活人的臉。”
“‘你現在應該知道了吧,我是一個徹頭徹尾殭屍’。這自他肺腑的聲音雷鳴般地在屋裡迴盪,‘就是我在這樣一個殭屍愛著你、崇拜你、一生一世都不會離你而去!……克里斯蒂娜,當我們這間的愛不能在繼續下去時,我會為你把那具棺材加寬的……你應該可以看得出來,我應該高興的,但是我仍然在為你哭泣我在為你哭泣,因為你揭開了我的面具,你永遠也不能離開我了!永遠!……假如你不揭開我的面具,克里斯蒂娜,你或許還會回到我這兒來,我也相信你會回來的……但是,你揭開了我的面具,知道了我醜陋無比,我知道你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我必須留住你!!!你瘋了,克里斯蒂娜,你怎麼就想看我的臉呢?連我的父親都從來沒有看見過我的臉,而我的母親含著淚水送給了我一張面具,只是為了不再看見的臉。’
“他終於鬆開了我的手,一個人痛苦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不久之後,他就無聲無息地溜進了他自己的房間,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裡。充滿恐懼的我對於自己的魯莽感到深深的懊悔,但他從眼前的消失,仍使我感到少許輕鬆。風暴之後的客廳就像一座死寂的墳墓異常安靜。我回想著自己剛才魯莽的舉動,想著它帶來的可怕後果,我後悔極了。我自己作自受,自己把自己送進了監牢,而這一切正是我的好奇造成了。他不止一次地提醒過我,我作什麼事他都能忍受,唯獨不能碰他的面具,然而,我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揭開了他的面具。我懊悔地咒罵自己的粗心,但是我轉頭一想,我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這不禁使我心一陣顫抖。是的,假如我沒有看見他面具下的樣子,我一定會回來看他的。他那流淌在面具邊沿的淚水、他那美妙的歌聲都深深地打動了我,勾起了我對他無限的同和興趣,我無法也不會拒絕他的請求。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不管他懷著什麼樣的目的,我都無法把那個聲音從我的記憶裡抹去的,他那天才般聲音曾經是我靈魂的家園。我一定會回來的!但是面對現在這樣的況,只要我離開這座墳墓,我是絕對不會再回來了,因為和一具殭屍一起生活在墳墓裡是誰也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