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祭7
只要一碰到那些由**勾勒出來的符咒便會遭到電擊，化蛇一時也不好出擊。盤成一團警惕的看著璃藍，隨時準備進攻。化蛇放棄進攻轉而採用防守姿勢，防守中的化蛇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周身的靈子波動太強烈了。這根本不是防守的狀態，更類似於進攻。
被化蛇弄得有些迷茫的璃藍稍稍放鬆警惕，就是這片刻的鬆懈，面前的化蛇突然破碎開來化成無數微小靈子，而身後一股殺意突然逼近。化蛇不知何時閃至璃藍身後，由自身的粒子構造出假象吸引璃藍的注意隨後尋找機會突襲。
蛇類最擅長的就是突襲，悄無聲息的進攻讓璃藍防不勝防，身體被蛇尾打中整個人狠狠砸在地面。瞬間來到璃藍上頭，化蛇面無表情的看著璃藍，雙翼高高揚起隨後重重落下。
雙臂交錯十指在空中勾勒著，之前繪好的符咒全部移到璃藍上方。雙翼的力道被這些符咒劃去，雖然救下璃藍一命，可因為雙翼的攻勢太大，符咒一個個破碎。**飛濺散落在璃藍身上，沒有防備的璃藍就這麼暴露在化蛇的攻擊之下。
人與妖怪的實力確實相差很多，化蛇尾巴一甩直接纏上璃藍將其甩至石牆。巨大的力道使得璃藍半身嵌入石壁中，化蛇並未打算放過她，緊隨而至手臂狠狠插入璃藍肩頭。
擁有豺狼身體的化蛇，那雙爪的尖銳程度可想而知。大量的鮮紅從肩頭淌下，璃藍就這麼被釘在石壁上。劇痛之下面部表情有些扭曲，無力垂下的雙手，十指不自覺的**著。
妖豔的左眼，鮮紅的瞳孔下，璃藍看著化蛇慢慢靠近。如果只看化蛇的頭部，它與人類並無差異，甚至可以說還蠻英俊的。
不過在怎麼英俊，敢把她這樣踩在腳下的傢伙，她是絕對無法容忍的。一把抓住那貫穿自己肩頭的手，尖銳的指甲扎入化蛇腕中，那些**順著璃藍的手纏上化蛇的臂膀。**構成一道水鏈，那水鏈宛如有是生命般順著化蛇的臂膀纏繞而上，不多時便纏住它的身體。
隱約有些淡色的粉末飄落在水鏈上，只聽‘啪啪’幾聲輕響，突然一道電流順著水鏈快速襲上化蛇身上。遭到電流的襲擊，化蛇的靈子開始散亂。眼前的化蛇是以魂魄為核心聚集靈子而形成的，現在在電流的轟擊之下，靈子無法聚集整隻臂膀開始趨向於透明。
大量的靈子脫離化身的軀體，化蛇的雙臂以及蛇尾開始消失不見，就連那對雙翼也消失過半。揮動僅剩的羽翼，化蛇拉開同璃藍間的距離。
從石壁上緩緩下滑，此時璃藍和化蛇的情況已不適合再繼續對抗下去。因為失血過多在加上之前的高強度移動，璃藍覺得自己的身體越發不受控制，大腦亂哄哄的很難受，左眼勉強還能看清化蛇而右眼卻是什麼都看不清了。
化蛇的情況並不比璃藍好多少，之前那一記電擊直指核心的魂魄，遭到重創的魂魄已經沒辦法再鞏固那些聚集的靈子。現在的化蛇就像底部破了個洞的木桶，不管它怎麼從四周吸收靈子，那些靈子就像水一般從底部的破洞洩露出來。
這兩個傢伙就這樣四目相對著，現場陷入僵局。
好不容易爬上平臺的夜梓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因為左眼是被強行扯出的，所以不斷有血從眼眶內流出，不過她也不在意隨意擦拭幾下便跑到曦妃身邊。本以為曦妃會挖苦自己，可奇怪的事她竟然皺著眉頭看著電腦的螢幕，全然無視了她的存在。
“曦你怎麼了？看上去好……”好嚴肅啊！這樣的曦妃總覺得怪怪的，好像有什麼事脫離了她的掌控。不過這感覺也只是一瞬的事，在夜梓還未緩過神時曦妃將電腦的螢幕轉向夜梓。
從目前的情形看來，雖然她們看不到化蛇的實體，不過靈子的波動如此劇烈想必化蛇的傷勢也不輕。
“曦你看。”激動的指著螢幕上，螢幕上那代表璃藍的綠色人形無力的癱坐著，旁邊顯示的資料不難看出璃藍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而另一處代表化蛇的熒綠色蛇體，那不住擴撒的綠色星點。
“太好了，那個化蛇的魂魄受創了，靈子聚集不起來它很難擒下小璃的。”眼下璃藍雖無法動彈，可只要休息一下還是能速攻的，只要等一會兒這場奇怪的封印儀式就可以結束了。就在夜梓慶幸時，曦妃突然抬頭看向璃藍說道。
“不對，有什麼東西，一定有什麼東西是我沒調查到的。”
“什麼？”不解的看著曦妃，從現在的情形看來璃藍勝算很大，要將化蛇再一次封印的機率也很大。明明是件好事，怎麼曦妃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曦你這是怎麼了？什麼地方出問題了嗎？”不放心的詢問著。
並沒正面回答夜梓的問題，曦妃的視線始終未從化蛇身上移開。許久才回過頭看著夜梓問道：“夜梓，你有聽到化蛇出過聲嗎？”
“啊？”微微一愣，夜梓這才發現，從祭祀開始到現在化蛇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礙璃藍封印啊，怎麼也想不通的夜梓正迷茫時身後的璃露突然站直身子，銳利的目光透過自己射向平臺下的戰場。
“怎麼會這樣！”語氣不似以往的空洞，這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夜梓一跳。詫異的盯著璃露，可她卻徑直從自己身邊走過，站在平臺的邊沿上輕聲喃語：“不可能，化蛇想要突破封印的話為什麼不出聲。”
“不出聲很奇怪嗎？”不解的追問著。平臺下的璃藍依靠在石壁上，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紅。手掌撐在地面幾次想要站起來，可因為失血過多在加上體力透支，她最終還是沒能站起身。
蹲下身撿起一粒石子隨後朝著化蛇所在的方向扔過去，石子在空中劃過最後‘咣噹’一聲落在地上。中指抵在鏡框中間，曦妃微低著頭自言自語道：“化蛇的聲音可以引來洪災，這傢伙既然想要逃離這兒為什麼不出聲？如果它出聲將洪災引來的話不是有利於它脫離這兒嗎？”
而且不單如此。死死的盯著化蛇所處的位置，自己確實看不見它。可從璃藍身上的傷口曦妃總覺得卻隱約覺得那隻化蛇在刻意避開璃藍的要害，它潛意識不想傷害璃藍。
“咦”了一聲隨即問道：“會不會這傢伙是個啞巴沒辦法出聲啊！”只是魂魄的它發不出聲音也是正常的事，可璃露卻立即隨否決她的觀點。
“不可能，那傢伙在我小時候就出聲招過洪災。”記憶的深處，那從山下湧上的洪水，那幾乎毀了璃家老宅的洪水，璃露絕不會忘記。
就是因為化蛇的能力太強了，所以絕對不能放它出去。用力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中，平臺上的三人安靜的看著璃藍期待她快些封印化蛇。
好累，真的好累啊！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累過！
無力的依靠在石壁上，興許是流血不止吧，璃藍的視線開始渙散。四周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原本灰暗暗的石壁突然變成青翠的草地。
輕風拂過帶起醉人的香氣。
嗯！這裡是？
睜開眼睛看向四周，四周的藍色玫瑰讓璃藍有些迷茫。
自己不是在祭祀的石窟中嗎？怎麼會在這兒？
漫山遍野的綠色，置身於其中的自己是那般突兀。璃藍強撐著站穩身子，因為動作太大肩上的傷口被撕扯開，血再一次淌出滴落在草地上。翠綠的葉子那一滴滴血珠子格外刺眼，血慢慢的滲入葉片中。一陣狂風颳過，大量的葉子被風颳落。不舒服的閉上眼睛，待風過後，那漫山的綠色全數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妖孽的藍。
就是那妖孽的藍喚醒璃藍的記憶。
是啊，難怪覺得這兒眼熟，原來是後山啊！
正在璃藍疑惑自己怎麼會出現在後山時，遠處逐漸逼近的影子讓她身子不由得繃緊，無視再次崩裂的傷口，璃藍壓低身子隱於花叢中。
那逼近的影子越來越近，來者是一位小女孩和一名中年男子。小女孩獨自走在前方，一頭藍色的長髮因為風的緣故看上去有些凌亂，因為離得太遠了，璃藍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那一頭藍髮讓璃藍有些微愣。
跟在女孩身後的中年男子始終低著頭，靜靜的跟在身後。
這奇怪的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著，小女孩的容貌越來越清晰。待看清那孩子的面容時，璃藍呆住了。
這個孩子，不就是小時候的自己。伸出手想要觸碰，手卻從孩子身體穿過。被璃藍穿過的身體微微散開，些許靈子溢位隨後又再次聚攏。
那些四處飄散沒有聚攏的靈子全部鑽入璃藍的體內，大腦劇烈疼痛著，深埋在心裡的記憶逐漸清晰。
小時候最喜歡的便是一個人來到後山，族裡的訓練無聊得緊。璃藍天資聰慧，很多術法一點就通，再加上自幼性子沉穩不喜同人交流，同齡的孩子大多見之避之，久而久之璃藍就養成了一人在後山遊蕩的習慣。一開始管家還會緊跟著生怕她出什麼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管家跟來的次數也少。
沒人跟在身後礙事，璃藍倒也自在，一個人在這後山上靜靜的躺在花叢中，莫名覺得心安。
聽家裡老一輩的提過，璃家老宅本來有很多草地的，可因為一樣東西這兒開始被藍色的玫瑰侵佔。只要能看到泥土的地方一律被種上藍色的玫瑰，這些藍色的精靈在風中搖曳著。家裡有些孩子或是不解、或是覺得心煩。可璃藍不同，只要覺得厭煩時便會躺在花叢中休息，每每這個時候煩躁的心就會平靜下來。她也說不上是為什麼，興許是因為她名中有一個‘藍’字吧。
這本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習慣，很多年過去也沒人打擾自己，直到那一次。
大約是十三歲的時候吧，獨自躺在花叢中休息的自己突然聽到一陣鈴鐺聲。清脆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響著，卻讓自己無法忽視。警惕的坐起身子檢視四周想要逮住打擾自己休息的人，可空曠的後山根本瞧不見任何人的身影。那聲音仍舊響著，時遠時近詭異得緊。
皺著眉頭站起身子，璃藍憑直覺朝著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在聲音的引導之下她來到族裡所謂的禁區，由鵝卵石砌成的小道不知延伸到何處。這兒的鵝卵石每一粒都光滑無比，像是事先被人打磨好的。
族裡不許他人邁進的領域，若是換成家中其他的孩子絕對會轉身走人。不過璃藍從未將族裡老者的話放在心上，僅是抬頭看了下天氣，她徑直邁上小道。
怎麼也沒想到道路的盡頭會是一座廟宇，坐落在湖泊中的廟宇四周掛滿鈴鐺，那些在耳邊迴盪的聲音就是從這兒傳出的。輕身躍上臺階，璃藍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廟宇門口。
還真沒聽族裡老者說過這林中有這樣一座廟宇呢！閉上雙眼檢視四周，廟宇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看著自己。
原來是用來封印妖物的地方啊。
冷冷一笑，璃藍偏頭掃視一番正準備離開，一小粒靈子從廟中飄出來。雖然看不見，不過璃藍還是察覺到靈子的逼近，正準備後退避開時，那靈子猛地鑽入腦中。
“小丫頭，你來這兒幹什麼？”
“誰在那兒！”厲聲喝道，在封印之地聽到陌生人的聲音，璃藍多少有些驚慌。死死的盯著廟宇正門，腳下小心挪動準備瞅準機會逃脫。
會被族裡封印的傢伙絕非善類，璃藍是這麼想的。
像是回答她的問題，廟宇內再度飄出一粒靈子，那低沉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哈哈，我可是被璃家封印在這兒的妖物哦。怎麼？小丫頭你一個人跑到這兒不怕嗎？”
“有什麼可怕的。”年幼的孩子就是那般的不知天高地厚，這話語的主人調侃的語氣讓璃藍很是不悅，放棄離去的機會璃藍抬起頭冷眼看著廟宇。
“有趣的小丫頭，我有多久沒見過這麼有趣的人類小鬼了。”
“無聊的妖物，再廢話總有一天我一定滅了你。”
雖然不知道廟宇中被封印的是怎樣的妖物，可璃藍還是透過那一粒粒靈子通這妖物交談著。那個傢伙說話的語氣實在讓人火大，可璃藍卻怎麼都生不起氣來，那傢伙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沙啞又帶有一絲人類沒有的魅力。
璃藍實在想不出擁有這等聲線的妖物怎麼會被族裡封印在這兒，他明明不像凶殘的妖物啊！
就這樣，璃藍開始享受午後時光。她不在獨自一人躺在後山發愣，而是到這廟宇前同這不知為何物的妖物鬥嘴。生性不喜多語的她在這傢伙面前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幾次同他爭吵起來。
可也只是爭吵而已，璃藍從未踏入廟宇半步，而那個傢伙也總是透過靈子和璃藍說話，她甚至都不曾親耳聽過他的聲音。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午後的時光確實很安逸。
但是安逸的午後通常都是短暫的，璃藍私自前往封印之地的事被族裡的老者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