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校
樓道外頭的同學,人影恍惚,遙遠得幾乎讓人絕望。經歷瞭如此多的恐懼,洪碧瑤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拔腿就跑!與光的出口無限地縮短距離。只是……
那東西追了過來!比她跑得還快!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洪碧瑤無可抑制地叫了起來。
“叫什麼呀?我又不是打劫!”那人縮回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不滿地說。
洪碧瑤回過頭。一個男生,一個她曾經很想念的男生,一個因為家裡有事而離開她的男生。
“嘿,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連手機都不要就亂跑,你見鬼了嗎?”那個男生將黑得發亮的N8還給了洪碧瑤。
以為你就是那個鬼呀!洪碧瑤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失態,臉在陰暗中迅速地泛紅。
“對不起……”洪碧瑤剛說完,一個溫暖的懷抱立即將她抱住,她霎時間傻了。
“抱歉,我不在的日子裡讓你受苦了……”林宇軒將臉頰靠在洪碧瑤的頭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髮。在陰冷的雨季,在那樣久違的懷抱,洪碧瑤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她好想睡……
“喂,笨蛋,別睡啊!這裡可是樓道啊,別人都看著啊!”林宇軒悄悄地在洪碧瑤耳邊說道。洪碧瑤猛然一驚,臉紅到耳朵根,連忙從林宇軒的懷抱裡掙脫開來。
“走吧,我們去閱覽室說說,今天那裡沒人。”林宇軒說道。
“嗯……”洪碧瑤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手牽手走到閱覽室的門口,林宇軒一隻手推開了閱覽室的門,可能是因為雨季,空氣比較溼潤,所以門開啟的時候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聲。
來到一個空位上,兩人對視著坐下。
“你到底這幾天怎麼了?臉色好蒼白。”林宇軒心疼地摸了摸洪碧瑤的臉。
“那東西,纏上我了。”洪碧瑤雙手捂著了自己的臉。
“鬼嗎?曉雪不是已經走了嗎?”林宇軒站起來,走到洪碧瑤旁邊的座位上,右手將她摟了過來。
“不是曉雪,我也不知道那鬼是什麼,每天惡夢總是夢見那幾個身影向我招手,我看過一本筆記,說是以前地震死去的幾個女學生,我好害怕……”洪碧瑤終於抑制不住心裡的恐懼,靠在林宇軒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沒事的,有我在。”林宇軒再往右邊挪動了下身子,讓洪碧瑤靠在自己的懷裡,因為此時他知道,只有溫暖,才能驅除她內心陰冷的害怕。
哭了許久,洪碧瑤說道:“我準備去我舍友的家裡見她爸爸。”
“見她爸爸?”林宇軒不知道怎麼回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嗯,聽說她爸爸很厲害的。”洪碧瑤坐了起來,從褲兜裡拿出紙巾擦了擦眼睛。
“那我陪你去吧,我也想認識下高人。”林宇軒心裡一陣興奮。
“可是我舍友說只能讓我自己跟她一起去。她爸爸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洪碧瑤露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說實在的,她也很想讓林宇軒跟她一起去。
“那好吧,不過我答應你,我會時刻陪在你身邊。”林宇軒再一次將洪碧瑤抱在懷裡。
……
一夜相當沒事,第二天一大早,黃佳燕和洪碧瑤收拾好行李,在車站等待列車。
天還是陰暗的很,雨依然下個不停。洪碧瑤和黃佳燕跑到避雨亭避雨,甩了兩下幾乎溼透的頭髮,她望向頭頂上那道狹長的天空。天色已暗,凝重而詭異的剪影像從地底滲出來,陰笑的面孔迅速地聚集,又飛快地潰散。
今天非常地安靜,安靜得十分出奇——整個車站一個人也沒有!
雨突然變得很大,橫亙在面前形成一堵不可逾越的牆。她們兩人只好在避雨亭裡慢慢地等雨勢過去。
雨的另一邊,似乎有個人影。
看不見具體的模樣,只依稀看得出它也在看著自己。
兩者遙遙相望,隔著一道混沌的大雨。千絲萬縷的雨點切割著對方的身影,切不斷,力量彷彿被拋向虛無。情緒緊張到頂點時,即使是身後很溫柔的一聲呼喚,洪碧瑤也嚇得差點跌進雨中。
“走吧,車來了。”黃佳燕叫醒了還在痴呆狀態中的洪碧瑤,隨後聽見從遠而近的氣鳴聲。
“嗯,知道了。”洪碧瑤對著黃佳燕一笑,再回過頭時,那人影已經不見了。
兩人檢票後坐進了車裡。水汽氤氳的車廂,發動機一直低沉地發出聲響,天空在車窗上方碎成凌亂的幾何。車裡不一會便擠滿了人,呼吸遊走在混沌的肺與肺之間,再清新的空氣也會沾滿了塵垢。
“雨好像漸漸停了哦?”黃佳燕碰了碰洪碧瑤的手。
“哦……”洪碧瑤有氣無力地應道。
黃佳燕看著洪碧瑤沒說什麼,收回目光,移向車窗外漸漸停止的雨。
像一首輓歌結束,雨停了以後,人的心情也稍微舒緩。只是令人煩躁的發動機聲響一直在太陽穴突突跳動著,似有根針紮在那個地方,微痛。
衣袋裡的手機被調成振動,此時像個極盼望表達情緒的啞巴,撞擊左側肋骨接近心臟邊緣的地方。掏出來,它又不掙扎了。洪碧瑤開啟手機,發現是一條未讀資訊。
她開啟一看:“你還有10個小時。”
猛然,一種陰冷冰寒爬上自己的脊椎,洪碧瑤死死盯著手中的手機,她急忙刪掉簡訊,然後合上手機,生怕又會突然跳出來令人窒息的簡訊。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夠,於是又顫抖著手指關了機。
而這些,黃佳燕都沒有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