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學校的所有東西都想拼湊的……
要不要加鹽
每天中午,他都要到馬路對面那一家的飯店去吃飯。
這裡的家常菜做的不錯,味道很適合他,只是稍微有點淡。
“先生要不要加點鹽?”
每次去那家店,老闆都會親切地問他。
而他每次都要,因為菜確實淡了點。
今天中午,他驚訝地看到飯店被封了。
“這家的老闆是個神經病!”路人紛傳著:“剛才被精神病醫院抓走了。”
“其實也很可憐啊!居然會把骨灰當成鹽放在菜裡”路人嘆息著。
他感到噁心,乾嘔。
一股白色的灰塵從嘴裡噴出來,象一股煙。
化蝶
他和她相愛了。
他配不上她,所有人都這樣說,相貌、才華、身世、財富……他都配不上她。
他和她的父母都劇烈的反對。
於是他和她決定殉情,發誓來生化為蝴蝶,雙雙對對。
他和她自殺了,人們被感動了,他們被埋進同一個墓。
驚雷劈中了墓,墓,裂開了。
美麗的蝴蝶,從墓中飛出,古老的神話,再現了。
蝴蝶,只有一隻。
他變成了一隻蛾子。原來即使死亡,也不能使他們平等。
原來他,真的配不上她。
咖啡裡的蟲
他在一家很有名氣的咖啡館裡打工。
管理很嚴格,薪水很不錯。
那天夜班,十二點版,咖啡館裡只有兩個客人。
“waiter!我的咖啡裡為什麼有一條蟲!”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客人的咖啡裡,真的有一條白胖的蛆蟲。
“對不起,我馬上為您換一杯!”
客人仍然很不高興:“為什麼有一條蟲?我要和那邊那位先生一樣!”
那邊的客人舉杯示意,喝剩一半的咖啡杯裡,有兩條蟲。
他機械地拿起杯子,準備去加一條蟲。
蟲在哪裡?
低頭看著杯子時,一條蟲,從自己的眼眶裡掉進了咖啡裡。
換心
那是年輕時,一場荒唐的戀愛,刻骨銘心。
分手後,他獨自飲下了一斤白酒,喝得昏天黑地。
然後是劇烈的嘔吐,酒液、食物、胃液、膽汁……
忽然一個桃子一般的東西,從嘴裡嘔了出來,飛一般的逃走。
他感到胸腔裡少了什麼東西。
那是,那是我的心!
一場混亂的追逐,他抓住了桃子,囫圇吞了下去。
三十年間,渾渾噩噩,竟然也就這樣過去了。
她,竟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了。
“你可知道,你的心,三十年來,始終在我這裡?”老嫗問他。
手上那顆頑強跳動的心,看起來十分面熟。
他卻沒有任何感觸,只是機械地問:“那麼,我胸腔裡的,又是什麼東西?”
老嫗劃開了他的胸腔,掏出一顆枯萎、冰冷的心。
“三十年前,你吞下的,是我已經死去的心。”
錢包裡的照片
他的錢包裡,有她的照片。
“如果亂來的話,我會從照片裡出來哦!”
歡好之後,笑意盈盈,說出的話,當然是一種甜蜜的威脅。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的她,仍然是那麼美麗動人。
然而畢竟不在身邊,
畢竟已經分離半年。
看書網目錄得為什麼那麼象去年跳樓死掉的張先生。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茶卜
她略懂一點茶卜。
他慕名來找她,帶來了一些茶葉。
這些茶葉,似乎有些年紀了,狀如柳葉,色澤黧黑。
當開水衝進玻璃杯時,茶葉發出嘶嘶聲,緩緩舒展。
所有的葉子,都是倒立著的,在幾乎黑色的茶水中,立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發出恐懼的聲音:“這是,這是凶兆,你會有不願見到的訪客。”
他的面如死灰,不知該不該告訴她,這是自墓中盜出的古茶。
就在此時,杯中的茶水,漸漸少了下去。
彷彿,有人在飲茶。
當所有的茶水都消失時,
茶葉在杯底,排成了一個“死”字
櫥櫃
他總是夢到家鄉,江南的一個古鎮。
夢裡有他的祖屋,
還有那個櫥櫃,古色古香,上著一把黃銅大鎖,
大鎖上掛著一截紅繩。
他在家鄉時,從沒有見過這個櫥櫃。
每一夜都重複的夢,終於使他無法忍受。
他回到了家鄉,在祖屋內,尋找那個櫥櫃。
遍尋無果後,叔公告訴他,
他曾祖父的弟弟,在捉迷藏時,不幸悶死在一個櫥櫃裡。
經過高人的指點,櫥櫃,被深埋埋在祖屋後面。
經過一番口舌,他獲准去挖掘。
櫥櫃,和夢中所見的一樣。
當他砸開掛著紅繩的鎖時,
一個穿著清朝衣服的男童,好奇地盯著他,走了出來。
活生生的。
失憶症
他失憶了。
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失憶了。
除了身邊這個面容憔悴、身形瘦小的女人外,他似乎誰都不認識了。
其實這個女人,他也不認識。
他只是從伊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種深深的羈絆。
女人陪著他,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醫生。
女人無悔的付出,讓他也非常感動。
終於,他恢復了大部分的記憶。
他為她準備了燭光晚餐。
“親愛的,你是我的妻子,還是我的女友?真抱歉,我還是不記得你。”
女人羞澀的紅了臉,低聲說道:
“這都不重要,
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那一天晚上,你為什麼要殺我?”
枕頭
他有擇床之癖。
也就是說,只要換了地方,他就很難睡著。
倒黴的是,他的工作需要經常出差。
所以他很不快樂。
有位朋友送給他一個枕頭,告訴他,只要枕著這個枕頭,就一定能睡熟。
朋友特意強調,枕頭絕對不能被陽光直晒。
自從有了這個枕頭,他就再也沒有失眠過。
不論走到多遠的地方,旅途多麼辛苦,精神多麼亢奮。
只要一沾上枕頭,他就能很快睡著。
他也從來沒有晒過這個枕頭。
又一次出差,住宿的地方條件有限,居然沒有窗簾。
他也確實累壞了,倒頭就睡。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就聞到濃烈的惡臭味。
枕頭,
變成了一個腐爛的人頭。
口香糖
他習慣#地倒出三顆口香糖,丟進嘴中。
檸檬的清香,灌滿了口腔。
他愛吃口香糖,
緊張時吃,鬱悶時吃,無聊時吃,工作時吃,甚至上廁所時都吃……
口香糖又吃完了,
他隨手扔掉了糖罐,將車停在路邊。
家裡也沒有存貨了,他想在路邊店買幾罐。
店裡只有一個店員,胖胖的,帶著墨鏡。
“先生你真愛吃口香糖,一下子就買這麼多。”
真是個多話的店員,他想。
“先生這麼喜歡口香糖,不如把我也帶回去吧?”
店員在他面前,忽然慢慢變形,從穿著整潔的小夥子,變成一大坨白色的、粘稠的、沾滿了汁液的——口香糖。
他奪門而逃,上車急奔。
回到家喘了好一陣氣,他才定下心來,發誓再也不吃口香糖。
然後他習慣#地開啟衣兜裡的一罐口香糖,
那個店員就從罐子裡掉了出來。
“先生,我就知道你會帶我回家的。”
耍猴人
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這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獼猴,不可能是她被拐走多年的兒子。
然而她從獼猴身上,
卻看到了當年的兒子。
當耍猴人用鞭子重重抽打獼猴時,
她的眼淚也奪眶而出。
因為獼猴的慘叫聲,居然和兒子當年的哭聲如此相似。
她執意要買下這隻獼猴,
耍猴人堅決不賣,
獼猴居然抱住了她的腿,可憐巴巴的的望著她。
耍猴人勃然大怒,狠狠抽打獼猴。
她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推倒了耍猴人,扔下錢,抱起獼猴就跑走了。
回到家,她淚流滿面的給獼猴洗澡,
浴缸中,
獼猴的皮毛逐漸脫落了,
一個瘦小,眼神凶惡的男人站了起來。
她永遠都記得他,
他就是拐走她兒子的那個男人。
男人扼住了她的咽喉,
說道:“你知道麼,那個耍猴人,才是你的兒子。”
突然,男人癱倒在浴缸中,又逐漸變成了猴子。
她看見耍猴人手持鞭子,迷茫地看著她:“媽媽,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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