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紅色的龍與馬（之二）
“仙人球雜貨店！——”站在幽暗小巷裡的雜貨店門前，孔玥琳不禁發出驚訝的呼喊。
“不要在我耳邊這麼大聲喊，耳膜都要壞掉了。”葉昭一邊揉耳朵一邊說。
“怎、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都說了信物一定不在老奶奶家裡了，”葉昭答道，“而你又很確定老奶奶一定沒有把東西丟掉——當然了，保姆也說過曾經看到老奶奶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孤獨的哭泣——那想必就是那個信物吧。”
“所以呢？——”
“所以，老奶奶生前一直持有信物，而去世後信物卻不翼而飛，那麼解釋就只有一個——信物是在老奶奶去世的那個時候丟失的。”
“啊！——”
“當時跟她在一起的是一群流浪貓狗，所以如果信物丟失的話，八成是被這幫傢伙中的一個叼走了。”
“嗯——”
“如果是被普通的野貓野狗叼走的話，就算是福爾摩斯再世恐怕也無法幫你把那個東西找出來了，但是——假如叼走那個東西的，是一隻混入普通野貓野狗之中的特殊的傢伙的話——”
“仙人球！——”孔玥琳驚呼道。
“那麼那個東西就一定還在這個店裡，”葉昭點了點頭，“因為我清楚地記得去年除夕夜那天，仙人球從外面回來的很晚，它的嘴裡一如既往地叼著一個小東西。我沒看清那是什麼之前，霞姐就把它收起來了。”
“所以——”
“現在要做的就是要看看霞姐把它跟什麼東西收在一起了，這裡的奇怪物品可真的是像小山一樣多！”
“直接問霞姐不就好了！”孔玥琳神采奕奕地叫道。
然而遺憾的是，霞姐不在店裡，店門前懸掛著“停業”的告示牌。不知道她是不是跑到什麼地方購物去了，而且她沒有手機，所以她不在店裡就無法聯絡上她。好在葉昭有這裡的鑰匙，可以進去自己尋找。
“球球你在家啊——”孔玥琳看見了蜷縮在倉庫破沙發上睡覺的仙人球，“要是你能說話就好了，哎——”
“別廢話了，我想——”葉昭伸出手去，“那東西很像玩具和積木之類的東西，先在那類東西里找一找吧。”
“好。”
然而，半小時過去，毫無收穫。
“不是嗎？累死我了！——”孔玥琳坐在地上叫喚著。
“嗯——”葉昭低頭沉思起來，“霞姐沒有把它當成積木嗎？那麼她說不定是把這個木方當成了別的什麼東西——是什麼呢——霞姐喜歡的東西——”
葉昭的目光停留在了倉庫內的一個好好整理過並上了鎖的櫃子上——那是霞姐的寶庫，她的私人物品，那裡面放著的東西全都是霞姐的最愛，但是同時——也是葉昭最討厭的東西——
那是整整一大櫃子的占卜用品，霞姐最喜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了——不管是中國的也好，西方的也好，與其說是相信占卜命運，倒不如說是在研究全世界的占卜學：法杖、匕首、六芒星、水晶球、聖盃模型、塔羅牌、燭臺、魔法書、撲克牌、周易、銅錢、龜甲、骰子、扶乩——總之，任何能和“占卜”二字扯上關係的物件，這個寶庫裡應有盡有——
“霞姐！——”葉昭突然恍然大悟般地跑到了一個貼了標籤的置物櫃前，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鐵盒，並從裡面拿出了一枚木質立方體，那上面奔騰著的紅色駿馬赫然在目。
“找到了！大小姐！——”
“哇！——”孔玥琳也興奮地跳了起來，“不愧是葉昭！~”
“哼，”葉昭輕哼了一聲，端詳了幾秒鐘之後，便把“那個”遞到了孔玥琳手上，“果然，要先行破解這東西的身份之後，才找的到麼——”
“別管這麼多了！”孔玥琳說，“現在——”
“對！”葉昭說道，“快把這東西帶給太爺爺，然後告訴他，老奶奶她——是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把這個信物握在手心裡，才安然離去的——”
“哎？——”
“一定是這樣，只能是這樣，對吧？”葉昭望著疑惑的孔玥琳說，“否則的話，在她在除夕的雪地上猝然而逝的瞬間，這個東西就不會落入雪中，而是會在房中被發現吧！”
“是——啊——所以——”
“太爺爺他，也不該有什麼遺憾了吧，快把東西給他拿去吧——”
“葉昭——”
“差不多，我也該退場了，”葉昭沒有再理會孔玥琳，而是兀自走到門外，朝著晴冷的天空噴出了一口白霧，“哈——大小姐，你還要賴在這裡到什麼時候啊？等仙人球醒來發現自己的寶貝被人偷走了可就不妙了！”
“葉昭——”孔玥琳衝出門來，開心地一把摟住了葉昭的胳膊，“謝謝你啊——謝謝你，幫我實現了，太爺爺最後的願望——”
“啊，”葉昭不動聲色地說，“這一對，”他看了一眼孔玥琳手中的一對木質立方體，“能最終回到一起——也是老奶奶最後的願望吧——”
突然，一陣夾雜著細碎雪花的風，在黃昏幽暗的小巷中颳起，飄向空中，伴隨著遠處傳來的陣陣禮花聲，宣告著又一年的除夕，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