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葉昭的提問
“那麼——”葉昭十指交叉，在椅子上坐好，“大小姐，請允許我問幾個問題。”
“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孔玥琳說。
“首先，我想確認一件事，也就是關於這位太爺爺的為人。”
“為人？”
“嗯，正如你之前所提到的，他是一個雖然在生活上**不羈，但是對國家的危難十分在意，是這樣嗎。”
“是呀，當然。”
“那麼，恕我直言，他的愛好——說得難聽一點，該不會是個吃喝嫖賭樣樣來的傢伙吧？”
“哎？嗯——雖然你話說的很難聽，不過嘛——據我所知，好像事情確實如此。他平時也不務正業，對於在家族的產業裡面做事沒有什麼興趣。要說他平時喜歡做什麼——大概也就是混跡於風月場所，花天酒地吧。他很愛喝酒，揚言要嚐遍世間美酒，品酒是很在行的。另外——據說啊，他的牌技相當不錯呢，十九歲也曾經自封為‘小賭聖’之類的名號——”
“嗯，我在意的是——這樣一個人，就算內心的愛國的，但怎麼會就跟一位進步的女地下工作者相愛了呢？他們是怎麼結識的？”
“哎？——啊，是這樣！”孔玥琳眉飛色舞地說，“因為，那位駱女士，真實身份是地下工作者啊，但是她還有表面上的身份不是嗎？”
“嗯，我想知道的就是，她表面上的身份是？——”
“是位交際花嘛——當年很有名氣的喲，要不然，也不會跟太爺爺相遇了嘛！”
“那麼，她的出生年份，你知道嗎？”
“太爺爺說過，是1918年。”
“原來如此，”葉昭點了點頭，“所以，他們二人才會相互結識，然後經過交談，發現志同道合——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大小姐。”
“嗯？”
“說起來，王奶奶——你們能確定她就是當年的駱家馨嗎？”
“應該不會錯，雖然經過了戰亂，又過了這麼多年，但是從她所保留的舊照片、信件都可以確定她的身份。當年的駱家馨十分喜愛小動物，收養了很多小貓小狗，這一點上和王奶奶一模一樣。再說，還有更確鑿的證據。”
“更確鑿？”
“對，她家幫工過的保姆說，王奶奶曾經在睡夢中呼喚過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和太爺爺的名字一模一樣。”
“哦，那麼，那個保姆有沒有見過‘那個’呢？”
“很遺憾，”孔玥琳搖了搖頭，“王奶奶去世時雖然年事已高，但是還是十分堅強，大部分力所能及的家務都是自己做的，只有十分費力的重活才會叫保姆幫忙，因此在她去世之前，她的私人物品保姆全都沒有動過，也不知道她都有什麼東西。但是——”
“但是？”
“她確實看見過王奶奶獨自一人雙手緊握著什麼東西默默流淚，但是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這樣——然後在王奶奶死後，她的遺物——”
“留給了那位保姆，雖然一共也值不了多少錢——那位保姆也是她的老朋友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關係已經接近養女或者養孫女之類的了，條件是要保姆替她繼續照顧那些流浪貓狗。”
“原來如此，那麼，遺物都在她那裡？”
“對，但其中並沒有這個樣子的東西，找過好幾遍了，因為很多東西在王奶奶去世的時候都是原封未動，所以如果有的話不可能會找不到。”
“嗯。”葉昭點了點頭。
“假如是什麼貴重物品的話，或許還可以懷疑被保姆自己留下來藏了起來，但是至少這樣一個不值錢的小積木——”
“說的沒錯，所以，保姆才不會偷這種東西。”
“但是哪裡都找不見。”
“王奶奶去世的時候的情況，能詳細說說嗎？”
“沒有什麼啊，因為王奶奶是年事已高的獨身老人，又拒絕去敬老院，所以那位保姆每年都會和家人一起來到王奶奶家，陪她一起過年。除夕那天，白天王奶奶的身體就表現出一些異樣，但是因為是老人，不舒服什麼的也常見，所以大家並未特別在意。傍晚時分，保姆一家忙活著，就讓老奶奶自己在院子裡跟阿貓阿狗們玩。但是——”
“下面請說詳細些。”葉昭依舊閉著眼睛，但神色卻嚴肅起來。
“沒什麼詳細的啊，”孔玥琳疑惑地說著，抿了一口已經有些涼掉的紅茶，“就是保姆聽到了‘咚’的一聲彷彿什麼物體倒地的聲響，然後便響起了一陣貓狗的叫聲，有不好預感的她便跑到院子邊，發現王奶奶倒在雪地上，那些流浪貓狗正圍著她轉，現場亂作一團。等到保姆去摸她的脈搏，發現已經停跳了。”
“老奶奶去得還安詳吧？”
“據說——是的。”
“嗯，”葉昭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一直明白明白的，”孔玥琳不快地說，“到底明白什麼了啊你？”
“你還記得嗎？”
“什麼？”
“去年春節，我因為一些事情沒有回東村的姨母家過年。”
“哎，我記得呢。”孔玥琳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那個春節啊，我是跟霞姐和仙人球一起度過的呢。”
“那又怎樣？——”
“或許——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吧，大小姐，我們出發吧！”說完，葉昭站起身，“幸運的話，我們或許還有機會拿回你要的東西，不幸的話，我想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