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火焰中燃燒的真相（二）
消防隊員在樓下喊著——跳下來——跳下來——
還有混雜的人聲——石林海、劉美鈴、程秋水、徐嘉銘，他們都在下面把——
期待這裡的人獲救。
“葉昭！——”孔玥琳發出了顫抖的吶喊，“別管什麼死神了，我們先從這裡逃出去，好不好？”
“對，我們有話回頭……”林鐵豪滿臉堆笑地走上前來。
“站住！”趙振廷掏出了手槍，並將槍口對準了林鐵豪的額頭，“別人都可以走，你不行。”
“這……我……”
“趙警官！”葉昭喊道，“證據已經有了，林鐵豪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的，不是嗎？”
“葉昭，這件事與你無關，帶著那孩子離開這裡，這是我的決定，今天我要在這裡了結一切！”他手上的扳機收緊了。
“不要這樣！”葉昭喊道。
轟——大樓又發出一陣轟鳴，並開始搖晃起來，趙振廷的子彈偏離了目標，擊中了門梁。
“救命！——”林鐵豪大吼著一把推開沒站穩的趙振廷，快步朝視窗跑去。
呯——
子彈擊中了林鐵豪的肩膀，但他依然忍著疼痛從開著的窗子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趙振廷的視野中。
咣——趙振廷的手槍落在了地板上，沿著傾斜的地板滑落到了房間的角落。
“趙警官！”沿著叫道，“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快走！”
“呵呵——”趙振廷突然笑出聲來，“真是諷刺，一個人為了利益的**會不惜代價地違反法律，但是當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卻又急不可耐地朝法律自投羅網以求活命，真是可笑——”
“趙警官！——”葉昭喊道。
“葉昭！——”孔玥琳在窗邊緊握著窗臺，大聲喊著。
“趙警官！儘管如此——你不是一個人吧。”葉昭說。
趙振廷沒有回答。
“你身為一名警察，跟警方玩這種拼圖遊戲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還有，那種對稱點之類的謎語也不是你想出來的吧？”
“當然——”趙振廷再次露出了笑容，“我是有一位同夥，他的名字就是——”
“葛林峰，是嗎？”
趙振廷大聲地笑了起來。
“果然，這個拼圖是他設計的，對嗎？”
“是的，整個拼圖的迷局都是他設計的，所以說，葉昭，你錯了，我根本就不是‘死神’，因為拼圖的主人才是‘死神’，所以——真正的‘死神’是葛林峰本人啊！”
“所以才像是高中生的遊戲嗎？可是——”
“那是以那兩個孩子十二年前自己設計的拼圖遊戲為藍本製作的，當年每張拼圖上只有一個點，也就是說並不包括那些黃點——所以，原來的版本里，‘虛像’是鷹山橋，而‘實像’是師範附中，公安局的點也是其他地方——總之——”趙振廷嘆了一口氣，“那孩子希望自己在臨死前，能為那件事贖罪，也能，做點什麼——以當年的尹佳慧和葛林峰兩人的名義。”
“所以葛林峰是——自殺嗎？”
“正如你之前推理的那樣，郭偉傑是被我用槍逼著的，而葛林峰是——真的自己完全沒有抵抗，因為他是自殺，我把他的屍體放到了圓夢湖。成為拼圖上的一枚棋子，是他的死前最後的心願。”
“即使如此，為什麼要殺人？如果單純是為了接受罪行的話——”
“因為現在人們已經不可能再把這幾個人聯絡起來了——你明白嗎？所以，我要自己動手把他們聯絡起來，這就是那條‘銀河’的意義。”
“原來，葛林峰還是叫它‘銀河’啊。”
“是啊，雖然其實是‘鏡面’，但是葛林峰喜歡這個叫法，所以當徐嘉銘說出‘血色銀河’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呢！”
“可是不管怎麼樣，這樣一來，你自己的人生——”
“和那個人談過之後，”趙振廷搖了搖頭，“我已經覺得無所謂了，世界上有許多事情，是無法用合乎常理的方式完美解決的，這個事件就是如此——所以，必須有人做出犧牲，這種犧牲，是為了更多人能更好地，不再揹負痛苦地活下去。”
“那個人？——”葉昭警覺地睜大了眼睛，“不是葛林峰！那是誰？”
“你不知道嗎？”趙振廷再度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呢，小偵探！你不會知道——又或許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葉昭，沒有時間了，快逃吧！”
“葉昭！——”孔玥琳再度喊著他的名字，她的臉上已經落下兩行焦急的淚痕，嗓音也沙啞了。
窗外人們的喊叫聲更加激烈了，搖搖欲墜的大樓也愈加明顯地搖擺，不停滴發出一陣陣吱呀吱呀的聲音——
“跟我走！”葉昭拉起趙振廷的手。
“不，制裁，是需要代價的，即使不是委託的制裁也一樣，我已經有了那樣的覺悟。”趙振廷拒絕道。
“你在說什麼？”
“快走吧葉昭，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我知道一切將如何發生——那邊的女孩——”他伸出手來，指向視窗邊痛苦著的女孩，“還需要你。”趁著葉昭稍微回過頭的一瞬間，趙振廷快速後退一步，拉開了之前阻擋火舌的那道門。
“你要幹什麼！”葉昭踏前一步，但為時已晚，趙振廷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了火海。
“答應我，好好保護她——”這是葉昭最後一次聽見趙振廷的聲音。
“趙振廷，你這個混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葉昭衝著熊熊烈火大聲怒吼著，迅速轉過身，奔向視窗那個一直呼喚著他名字的女孩，一把將那具柔軟的身軀用力抱在懷裡，腳踏窗臺，用力蹬了出去——
窗外，拂面而過的冷風中，已經有了些許春天的氣息。正前方，是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陽，那麼溫暖，那麼明亮，身體的下方——三層樓的高度，是消防氣墊——周圍是不停呼喊著的焦急的朋友和警察們——懷裡，是終於救出的滿臉淚痕的女孩——身後，則是逐漸崩坍的大樓——還有滾燙的氣浪——
趙振廷，你這個混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葉昭在內心深處無數次地重複著這句話。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出這種無謂的犧牲？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出這種荒唐的選擇？葉昭不能理解，就如同當時的那個人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難道說——
趙振廷所說的“那個人”——
是他——
一陣眩暈——
葉昭重重摔在了消防氣墊上，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