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魂斷圓夢湖（一）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墊上，身上一陣痠痛。
我摸了摸自己的頭，頭也很痛——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印象中，我好像是從二樓的陽臺視窗掉出去了——如果那樣的話——我身上的疼痛是因為這樣的嗎？那麼誰把我救回來的？
不對——
不是這樣，我根本就沒掉出去過，而是一場夢吧——
是的，身上的疼痛是因為之前和王麗扭打時受了點傷。
我掙扎著爬起來，發現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沒有一絲陽光。我拿起手錶——時間是早上五點半。
我朝宿舍其他三人的床鋪望去——阿宇和英才還在睡覺，而葉昭——葉昭的床空著，他不在那裡，而且被子被捲了起來——那是他特有的疊被方式——他並不是起來上廁所的。
我很瞭解葉昭，如果沒有什麼事，他一定會睡到不能再睡為止，五點半對他來說未免還是太早了。
果然，他是去找孔玥琳了吧。
我翻身下床，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間。
在我踏出房門的一剎那，我突然感到了一絲似曾相識，沒錯，是昨晚的夢。
我為什麼會夢見自己走下床，除了房間，然後感到一陣冷風，再走進風雨交加的陽臺——這一切即使在夢中也顯得那樣的真實，宛如我真的經歷了一樣。啊，不是這樣的，是我真的有這種經歷。
我不禁又一次走進了二樓的陽臺，我的雙腳自然而然地帶領我朝記憶深處的地方走去，沒錯，經歷了那件事之後，實際上我很少會獨自一個人到那個陽臺上去，而且每次都會浮想聯翩。
陽臺上空空的，什麼也沒有，門窗都關的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我打開了窗子，一陣清晨特有的空氣從外面湧了進來——我的面前是防盜護欄。對，我早該想到的，我根本不可能從這扇窗子掉出去，因為窗外早就安裝了這些鐵欄。果然，我還是念念不忘半年前的事件呢。
從這扇窗也看不見湖水，這裡面對著的僅僅是一排楊樹，而楊樹的外面就是學校東面的馬路。
我在夢中，從尚未安裝護欄之前的窗中所見的，其實是從另一扇窗中可以看見的情景，那個湖，就是學校北邊的圓夢湖，而那扇窗子，就是圓夢湖藝術中心一間充滿故事的琴房的窗子。
一定是這樣，“圓夢湖藝術中心”這個詞勾起了我對那個事件的回憶——關於已經不再屬於華榮中學這個集體的一群人的故事，尤其是——
我居然會夢見那個人，儘管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我對她的瞭解，僅僅限於別人的轉述以及一張舊照片而已，然而，她卻能給我留下如此之深的印象。
對，圓夢湖藝術中心！紅點的位置其實是圓夢湖藝術中心，並不是華榮中學！我們之前為什麼會首先懷疑學校裡會發生案件，而不先去檢查一下藝術中心本身呢？想法真是太奇怪了！葉昭一定想到了以這一點，所以一大早起來就去了藝術中心吧！一定是這樣。
於是我快速返回寢室，收拾好東西洗漱完畢就下了樓。
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再一次來到藝術中心，房屋、樹木、小徑，院子裡的一切都顯得那樣的既熟悉又陌生，我的腦中再度迴響起那首曼妙的鋼琴曲。那麼多生命是逝去，是否能為一個人帶來真正的救贖？
葉昭果然來過，但是之後就離開了，值班室的大叔證明了這一點，然而沒人知道他又去了哪裡。我在藝術中心故地重遊，並未能對案件的進展有什麼本質性的幫助，更何況——
儘管霧氣籠罩著校園，我還是看見了。
圓夢湖北邊似乎聚集了一些人和一些車輛，那些車——看上去很眼熟，沒錯，是警車！
果然發生了什麼嗎？我心中頓時泛起一陣不安。
我快步朝人群聚集的地方奔去，心中不斷祈禱，不管出了什麼事，千萬不要是——
圓夢湖北邊的湖水較深，可以行船，於是那裡開闢了一項划船遊湖的娛樂專案，雖然其實可供泛舟的範圍其實並不大。那群人——包括警察與看熱鬧的人——正圍在租船小屋附近，那裡被團團圍住的東西，似乎是一條被蒙上了白布的小船。
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公安分局的刑警隊長馬建偉。去年的那起案件就是由他所負責的，雖然在破案期間我們並沒有什麼交流，但是破案後我們幾個見證了最後一刻的學生被叫去做筆錄的時候倒是跟他談了不少，囑咐我們不要把事件的真相外傳的也是他。所以，他應該還記得我——
“馬隊長！”我朝他揮舞著手臂。
聽到我的喊叫聲，他把鬍子拉碴的臉傳向了我，然後微微皺了皺眉，朝旁邊的年輕刑警吩咐了幾句，便朝我走過來。
“你是那個——”他似乎在回憶。
“去年那起案子，您還記得吧！”
“哦——你是那個——叫葉昭的傢伙的同學對吧。”
“啊——對，我叫徐嘉銘。”
“嗯嗯，”他點了點頭，“我想起來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我現在正忙著。”
“發生了什麼事？”
“嗯？”他挑起了眉梢，“你問這麼多幹什麼？又想要多管閒事嗎？去年那起案子也是，要不是你們私藏重要證據——”
“馬隊長！是不是有人死了？”
“你……你怎麼知道？”他略顯吃驚，“你們又私自搞了什麼東西？”
“這個……說來話長……不過，我們確實又得到了一些線索，但是我向您保證，這一次我們絕不會再像上次一樣隱瞞什麼了，一定把我們知道的都告訴警方——之前我們跟石林海警官聯絡來著，他在這裡嗎？”
“你……你們到底瞭解了多少？”他顯得有些慌張，顯然警方不希望不相干的人知道太多。
“我們知道……”我把頭貼近他的耳邊，小聲跟他說道，“有拼圖預言犯罪事件，上一次是一個紅色的叉預言了在古玩城那邊的殺人案，然後那邊又發現了紅色的叉，似乎是在預告這裡的犯罪。”
馬隊長聽完，面色凝重地半晌沒有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