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與過去告別的時刻（二）
人工光線照亮了夜空，在不停閃耀的燈光和警燈的映襯下，天空中明亮的月光顯得暗淡而不真實。
秦明月——
說完這個名字，葉昭就從我們的身邊消失了，他和石林海一起去找段警官。而令人不爽地，孔玥琳和我都被排除在了最後攤牌的現場之外。不過仔細想想，這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從前在閱讀偵探小說，尤其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等作家的作品的時候，到了事件的最後一刻，常常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就是偵探將全部的案件相關人員全部召集到一起，然後將腦中的推理娓娓道來，最後從在場的眾人之中指出唯一的凶手來，讓劇情達到**。
然而仔細想想，就會覺得這種場景似乎並不合長理，它的存在，更多意義上是為了讓故事更加好看，而使用的極具戲劇性的表現手法。而反過來說，就是從實際出發，這種場景真的沒有什麼必要。因為，除了某些因為其他原因而恰好在場的人之外，真凶是如何揭露的這一過程，基本上只需要偵探和凶手兩個人在場就可以了。最多，也不過加上警方或者其他個別可以作為見證人的人物在場就已經足夠。把所有不知道有沒有嫌疑，很多僅僅是微妙的相關人士叫到一起本來就沒有必要。沒錯，那種場景只是作家和讀者的愛好罷了。
所以，孔玥琳和我並沒有充足的理由出現在最終戳穿並逮捕犯人的現場。
我們只有事後聽取說明的權利罷了。
這一瞬間，我開始感覺到一種難言的失落感。
但，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警方當然會好好保護葉昭的，他也不會有危險——”我笨拙地說明著，大概是希望這樣能夠稍微勸慰在旁邊急的跳腳的大小姐，但是效果甚微。她只是間或發出一些表示不滿的無意義的聲音，根本無意迴應在一旁呆立的我。
“程秋水那傢伙……”她時不時還會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秋水她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問，但是仍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正在這時，大廈的正門開了，一個女人在警察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好像有些面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那女人是——
這時，孔玥琳一下子跳了起來。
“葉昭！”突然間，長久的等待之後，她終於吐出了這個名字。
話音未落，她已經朝葉昭那邊跑了上去。
聽到叫聲的葉昭，似乎也發現了我們的存在，抬起了原本低著的頭。這時，我似乎看到一絲微笑爬上了他略顯蒼白的面龐。
“你沒事吧？”孔玥琳跑在前面，第一個衝到了葉昭的面前。
“沒事，都解決了。”葉昭平靜地說。
“別再這樣了。”孔玥琳說。
“什麼？”葉昭彷彿沒有明白孔玥琳的意思。
“不要再強撐著了，好嗎？”
聞言，葉昭似乎輕輕咬了咬牙，撇了一下嘴。
“我沒有。”
“胡說，你就是有。”
“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葉昭皺了皺眉，不再看大小姐，而是轉向了我的方向，“嘉銘！我們——”
“趙伯伯死了！”孔玥琳叫道，那聲音聽起來極為刺耳，令我心頭一緊。
葉昭在孔玥琳身邊停住了腳步。
“是，那又如何？我已經解決了整個事件，凶手也已經落網，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原來剛才的女人是凶手。
“我說的不是這種事務性的東西，而是你自己感情啊。”孔玥琳說。
“我自己？”葉昭愣了一下，隨即，他冷冷地回道，“那是什麼？難道要我像個笨蛋一樣放聲痛哭一次，這樣你就滿意了？”
“對。”
“荒謬！”葉昭憤憤地說，甩開了孔玥琳，然後大踏步朝我走來。
“站住！”然而，孔玥琳並不放他，而是從後面毫不客氣地一把拉住了葉昭的右手。
出乎我意料的是，此時葉昭突然慘叫了一聲，身體也微微顫抖了一下，我這才發現。孔玥琳拉著的，葉昭的那隻右手上，滿滿地纏著一圈圈白色的繃帶，而從手掌附近還滲出些許暗紅色。
“你的手，怎麼了？”孔玥琳失聲叫道，並緊攥住葉昭的手不放開，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很疼啊，你這傢伙！”葉昭說。
“這是怎麼回事？”孔玥琳逼問。
“沒什麼。”葉昭回答。
“還說沒什麼！”孔玥琳一著急一用力，葉昭便又慘叫起來。
“只是被刀子劃傷了而已。”葉昭不情願地說。
“怎麼會被劃傷？你給我說清楚！”說著，她把葉昭的手攥得更緊了。
大概是受不了孔玥琳的酷刑了，葉昭便將我們帶到旁邊一個稍微安靜些的角落，簡要地將剛才在雙子大樓裡發生的事情說明了一下。
“你！你！你！”聽完葉昭的訴說之後，孔玥琳似乎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了，“你怎麼能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如果當時那把刀上有和凶器上一樣的毒藥怎麼辦！你想變得像趙伯伯一樣嗎？”
“反正最後證明也沒有毒。”葉昭嘴硬地說。
“可是當時你知道嗎？”
面對孔玥琳面紅耳赤的指責，葉昭無言以對。
面對這種情況，我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我說葉昭啊，就算你自——”
然而，我話還沒說出口，孔玥琳便大聲喊道。
“就算你自己不愛惜你自己，可也別忘了還有別人會在乎你的安危啊！”
“別人……”葉昭皺了皺眉，“那是……”
“我很擔心你啊！”
話音未落時，孔玥琳居然一下子撲進了葉昭的懷裡，止不住地抽泣起來。這一瞬間，我簡直無法把握面前的狀況，只能手足無措地呆呆站在原地。
“喂……”葉昭苦笑了一下，但似乎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好將懷裡的女孩推開，只是任由著她在懷裡哭。
“葉……昭……”過了一會兒，孔玥琳大概是哭夠了，便含糊不清地叫著葉昭的名字。
“什麼事，大小姐？”
孔玥琳慢慢將葉昭推開，用手擦了擦婆娑的淚眼，我看見葉昭的前襟已經溼了一片。
“我……”
“你……”
“我……”
“……”
“我……”
“……”
這時，孔玥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將頭轉向我，鼓著通紅的臉朝我怒目而視。
我哪裡惹到她了嗎？
——
“到一邊兒去！”她突然大叫一聲，嚇得我趕緊奪路而逃。
差不多逃到安全的範圍——也就是大小姐充滿殺氣的氣場之外時，我回過頭，遠遠地望著她們倆。此刻，孔玥琳是背對著我，而葉昭則幾乎是面朝著我的方向。
孔玥琳究竟要幹什麼？——
我不禁浮想聯翩。
這時，我發現葉昭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那究竟是——
他似乎有些猶豫地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些什麼似的，但是一隻手卻伸了出來，堵住了他的嘴——那是孔玥琳的手。
隨後，好像孔玥琳又說了些什麼，葉昭又進一步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然後便點了點頭，和孔玥琳分開了。之後，孔玥琳朝劉美鈴警官的方向走去，同時不住地回頭看葉昭，而葉昭則朝我的方向走來。
“嘉銘，搞定了，”葉昭鬆了一口氣般地說道，“我們快去做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