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目擊者的新證言（一）
由於我本以為當時只有我和葉昭兩人在場，所以當第三個人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的時候，我著實嚇了一跳。而更令我吃驚的是，那個在男生宿舍裡突然發出的叫聲，居然來自於一個女生。
“大小姐？”當孔玥琳不情不願地從門後撅著嘴走出來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還躲在門後偷聽我們談話？”
“我哪有偷聽，”她以一副強詞奪理的樣子狡辯道，“我只是路過，不小心聽到了而已。”
“路過？你為什麼要從男生宿舍路過啊？而且還是我們寢室的門口？”
“要你管！”她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然後轉向葉昭，一臉急切地問道，“你說你姨父的身上有七星會的紋身，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我怎麼都沒聽你說起過？”
“原因很簡單，我之前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當然你也一樣。”葉昭淡淡地回答道。
“這麼說，你姨父以前是七星會的人啊？原來他是強盜？”
“顯然具體情況我也無從得知，但是他曾經是七星會的一員這件事，恐怕可以肯定，如果不是，那麼他的身上沒有理由有那樣的紋身。”
“可是你的姨父怎麼會……”孔玥琳還在一臉茫然地眨著眼，彷彿還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樣說來的話，”我說，“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是你姨父跟七星會的那些人肯定有著某種瓜葛，這應該沒錯了……”
“所以……”孔玥琳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抬起手捂住了本想張大的嘴巴，而她這一明顯的異常舉動也很快引起了葉昭和我的注意。
“所以什麼？”我問道。
“所以……”孔玥琳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葉昭的姨父就是凶手！”
“等一下！”我吃驚地叫道，“你怎麼能這樣隨便地說這種話呢？明明我們都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孔玥琳叫道，“因為我看見了！”
“你看見了？看見什麼？”
“我看見了凶手！殺死任致遠叔叔的凶手！”孔玥琳激動地說。
“先冷靜一下，大小姐，”葉昭伸出雙手，按住了差點就要開始原地亂跳的孔玥琳的肩膀，眼中明顯露出了與之前不同的神色，並隨手拉過我的凳子，讓孔玥琳坐在上面，“慢點說。”
“我……”坐下之後，孔玥琳的情緒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
“為什麼會突然有你看到過凶手這種事？你之前完全沒有提到過啊。”
“因為我……實際上並沒有清楚地看到凶手，與其說是看到，不如說是‘感覺到’。” 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孔玥琳慢慢開口說道。
“‘感覺到’？”我問道。
“而且，之前是你說不要調查的。”她並未理會我的疑問，而是繼續將埋怨的目光投向葉昭。
“現在說吧，”葉昭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說清楚一點。”
“我是第一個發現叔叔屍體的人。”
“沒錯，你是這麼說的。”
“你對鐵路橋那邊的樣子有印象吧？那座橋是東西向的，然後之所以那裡會有一座橋，正是因為下面有一條小河。”
“嗯，我知道。”
“然後那條小河兩邊的堤壩上，各有一條上面長了草的泥土部分可以行走，而叔叔的屍體就是在東邊堤壩邊上，鐵路橋的下方發現的。而橋的北側和南側各有一條石階通到下面。警察趕到的時候，不是在現場只發現了三個人的腳印嗎？”
“沒錯，死者的，你的，和另一個估計是個中等身材男子的。”
“對，聽到槍響的時候，我就在鐵路線附近，當時我直接不知所措地坐在了地上。等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便起身沿著北邊的石階跑了下去。”
“而那條石階正是任致遠下去的地方對吧？也就是說，你是沿著他走下去的原路跑下去的。”
“嗯……”
“而現場的另一個人，也就是那個‘中等身材的男子’的腳印則是從南側的石階靠近他的屍體，然後原路折返的，我記得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是的……之後我就跑下了石階那個時候，我的腦中一片混亂，心裡難受得不得了，我想到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馬上趕到槍響的地方去，因為叔叔可能發生了危險！而就在我跑下去的時候，我感覺到，或者說我的餘光看到了，一個人影……”
“人影？”
“那個印象很模糊，你甚至可以說那僅僅是我的幻覺而已，但是我……有這個記憶，我很確定。”
葉昭聞言點了點頭，然後說：“這很重要，我也不認為你會有這樣的幻覺。不過，這也就是說如果當時你回過頭從南側下去的話，就會正面遇見那個人了，是這樣嗎？”
“如果那樣的話，我就真的看到他的臉了……”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的話，那你可就危險了。”
孔玥琳沒有回答，從她低頭思索的表情上看，她似乎已經在想象那樣的場景了。
“啊，”葉昭苦笑了一下，“為什麼大小姐你最近總是會被捲進這些奇怪而危險的現場啊，莫非你身上產生了什麼吸引危險的特殊體質嗎？”
孔玥琳用對於葉昭小腿上的一腳迴應了他。
“總之，我看到了他，而他應該就是殺人任致遠叔叔的凶手，沒錯吧？”
“這種事畢竟無法過早斷言，”葉昭輕輕拍了拍沾上鞋印的褲腿，說道，“不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還是僅此而已。”
“如果僅此而已，我就不會開口了！”孔玥琳瞪了葉昭一眼，在後者做出了一個“請說下去”的手勢之後，便繼續說道，“除了看到這個人的身影之外，我還聽到了聲音。”
“聲音？什麼聲音？”
“像是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也就是說，那個人從案發現場離開後，發動了摩托車然後逃走了，是這樣吧？”
孔玥琳點了點頭。
“那麼……”
“之前，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察——好像是個新調過來的，是段警官吧，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聽到這裡，葉昭的眼中出現了不尋常的光芒，“這倒確實是新線索呢。”
“照片並不清晰，所以照片上那個人，我當時只是覺得眼熟，可是就在剛才，我幾乎可以確認了，那個人——”孔玥琳緊張地喝了一口我給她倒的水，“毫無疑問就是你的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