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幽靈的密室(二)
這樣想來,一切也就能夠說得通了吧?照這樣一步步分析下去,就算是我,儘管可能會比較慢,但是應該也是能夠達到真相的吧?藍嶺湖事件的時候,我不是也能夠自己——
啊——
那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記憶。
不錯,生平第一次在沒有葉昭的情況下自己推理出案件的真相,那是第一次,然而——
不,不要想那種事,那也是沒辦法的吧。不過,我能夠自己對事件進行正確的推理這種事,是能夠做到的!絕對沒有錯!即使沒有葉昭的幫助!
靜一靜,好好想一想,這個密室的解答究竟是什麼?現在我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將這個封閉的盒子開啟給你看!
密室殺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密室一定是假的——
如果我以此為前提進行思考的話,能得出怎樣的結論呢?首先,是案發地點。死者保安頸動脈被切斷,血流了一地,地上有他親手寫下的血書“UO”,他身後的服務檯上也有被利刃刺入的痕跡,因此我們可以斷定的是,案發現場必定就是他倒在血泊中的那個地方,這一點毫無疑問。那麼,進一步可以得出的結論就是,凶手本人肯定是進入了現場的。案發前暫且不論,案發後他一定得離開現場才行,那麼,他是從哪裡離開的呢?
作為案發現場的文學借閱區一共只有兩種逃離的通道,一是那扇如今已經被封閉了的門,二就是那一列窗子。可是這兩條途徑卻都被封死了……那扇門,當清潔工和保衛副科長髮現異常的時候,是被人從裡面用書架頂住的,如果凶手從這條路離開文學借閱區的話,文學借閱區裡就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死者,將不會有人能夠封住這扇門。然而——死者在凶手離去之後,才推上了那個書架,堵上了門,而造成了密室,這種情況是可能的嗎?確實可能,但是——出血量那麼大的情況下,他還怎麼能夠有力氣站起來推動沉重的書架,然後再返回到原來的位置躺下,而地上也沒有留下能證明他移動這段路程的血跡?沒有可能,這扇門只能是死者在被殺之前堵上的,那麼凶手就沒有機會從這裡離去。窗子又如何呢?保衛副科長作證聲稱所以的窗子都從內反鎖了,可是,即使他檢查有誤,有的窗子沒有反鎖,安裝了鐵質防盜護欄的窗子,也是絕不可能成為逃脫路徑的吧!畢竟那種程度的縫隙,就連小孩子也沒有辦法能夠出入——是的,就算是小孩子也是一樣。
於是——
並沒有第三條路了——
走入死衚衕了嗎?
我還真是沒用——
那麼,凶手沒有離去,而是一直躲在文學借閱區裡嗎?這不可能,除非清潔工和保衛副科長兩人都是凶手的同夥,否則,他怎麼可能保證能在警方趕到之前及時逃脫?與副科長同謀,並利用清潔工那充滿不確定性的不到半分鐘的報警時間嗎?一個大活人從裡面跑出來,被清潔工看到的概率是很大的啊!這無論如何也是太冒險了,而一個人在那個借閱區裡等整整一個晚上也難以想象——
大活人——
等等——
如果不是大活人呢?
我突然發現,我似乎忽略了什麼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儘管犯罪現場就是文學借閱區,然而,我究竟憑什麼確定了,凶手是進入了借閱區的呢——
沒錯,會不會只有凶器進入了房間,而凶手並沒有?
這樣想來,思路便驟然清晰了,凶手可以是站在借閱區的外面,殺死了站在借閱區裡面的保安!那麼,方法就是——
一瞬間,離門最近的那扇窗子上防盜護欄上的傷痕在我的腦中閃過。
那麼,既然門是完全封死的,通路就再明顯也沒有了,那就是窗子!只要窗子開著,即使人不能透過,刀子卻可以進入!
“飛刀!”我脫口而出。
儘管是武俠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極富浪漫色彩的殺人手法,但是此刻,我卻對自己的推理信心十足。沒錯的,一定是這樣!保安為了躲避凶手的追殺,而逃入了文學借閱區,並用書架堵住了門,卻沒有想到,凶手繞到了窗子旁,從離他最近的位置,以極其精準的手法從防盜護欄的縫隙中擲進去一把飛刀!這把刀一下子割斷了可憐保安的喉嚨,並且還深深刺入了他身後的服務檯。
不過……在這之後呢?刀並沒有留在現場呀,哪裡去了呢?
“如果飛刀是冰做的,化了,怎麼樣呢?”慢慢地,我竟開始不自覺地自言自語起來,“不行不行,這也太扯淡了,畢竟,還要特意準備一把冰做的刀這種事本身就沒有必要吧,再說,怎麼儲存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麼……實際上留在了現場,又如何呢?不不不,不可能,那樣是不可能不被發現的,再說,就算第一發現的人中有幫凶,也來不及處理吧?不會是這樣的,那麼密室開啟的時候刀子一定不在現場,可是凶手是怎麼把刀子取回去的呢?畢竟,窗子和服務檯之間離得是那麼遠……”
是怎麼做到的呢,我再度陷入了疑惑。
“凶手是怎麼把刀子取回去的呢?……如果無法取回,即使是有小李飛刀一樣的精準度那也是……”真是傷腦筋,好不容易就快要到終點了……
“真笨。”一個聲音說。
“哎……”
“繩子。”還是那個聲音。
“繩子?”
“……”
“繩子……”
“……”
“啊!”我大叫一聲,差點跳了起來,“就是這樣!這麼簡單的事情我怎麼沒想到!原來如此……幽靈的密室……解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