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討論會（一）
正如校園中發生的暴力事件並不會對學校的正常授課產生太大影響一樣，儘管軍訓期間即使發生了學生鬥毆事件並導致一人被殺，軍訓本身還是要按照原定計劃繼續下去。只不過事件的惡劣影響導致了馬拉松的提前結束以及校領導語重心長的批評講話。
正因如此，第五天上午的訓練時間就在校領導的滔滔不絕中很快就結束了。然而沒過多久，孔玥琳便來到了我們男生營地，把我和英才叫了出來。
“出什麼事了？”看見大小姐親自駕到，英才擔心地問道。
“還能出什麼事啊？我當然是為了湯明和盧鵬被襲擊的那件案子來的。”
“嗯？那件案子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英才疑惑地問。
“哪裡結束了？警方根本就沒有查出事情的真相啊。”孔玥琳不高興地說。
“什麼？”聽見她這麼說，英才似乎感到有些吃驚，“你說不是真相？也就是說——你認為湯明不是曹野平殺的，是這個意思嗎？”
“當然啦，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說完，她就又陳述起昨天我們討論過的問題，主要提及了，三人組的可疑行跡，以及他們與昏迷的杜雨生之間的關係，當然，她並沒有說起關於曲亦萍的事情。不過即便如此，也是很可疑的了。
“所以呢？”英才問。
“所以，現在葉昭不在，只能由我們負起責任，來偵破這起案件了。”
“只有我們三個嗎？為什麼不找班長幫忙——”英才一定說完就後悔了，因為這句話使得孔玥琳的臉色頓時由晴轉陰。
毫無疑問，孔玥琳和程秋水的關係一直就不好，這一次跟葉昭吵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她。另一方面，經歷了昨晚的事情，我也無法再去像以前一樣面對這位神祕的女生了。
“好吧好吧，”看見我們兩個都表現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英才只好不再提起程秋水這個人來，“那麼就這樣好了。不過，既然如此，說起來下午還要軍訓，我們也沒法調查什麼啊，你想說什麼呢？”
“我想，”孔玥琳說，“我們可以以曹野平不是凶手為前提，來討論一下如果這樣的話，能得出什麼樣的結論來。”
“這是什麼意思？”我問。
“當然是，如果曹野平不是凶手，那麼實際上發生的事情，就會跟表面上看起來的樣子有所不同。”
“看起來似乎你胸有成竹了啊，”英才說，“那麼你有什麼看法就先說來聽聽好了。”
“嗯。”孔玥琳用力地點了點頭之後，便開始陳述她關於本案的看法。
首先，我們需要根據各方證詞來重新構建一下現場，也就是說，當時事情發生的經過究竟是怎樣的。
要說湯明被殺的這起案件，就要從他的照相機說起。湯明和曹野平二人之間的主要矛盾就是之前所發生的相機事件，那麼根據昨晚曹野平的證言，他的確是對這部相機覬覦已久，所以便謀劃趁著昨天馬拉松的這個機會來偷出被呂老師鎖在櫃子裡的相機。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在偷相機的時候被湯明發現了，所以二人展開追逐。最後，湯明在案發地點附近追上了曹野平，之後二人在當場發生了爭執，曹野平還拿出了刀子。
事情直到這裡都沒有任何問題，矛盾出現在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
根據曹野平殺人說，這裡在爭執之中，曹野平就用刀子捅死了湯明，隨後落荒而逃，被屠教官所目擊。而根據曹野平自己的供述，在爭執中他失敗了，然後落荒而逃，被屠教官所目擊。
“問題就在於，如果曹野平說的是真話，那麼就說明有另外一個人在曹野平逃走之後來到了湯明的身邊，殺死了他，那麼這個人會是誰呢？”英才說。
“屠教官並沒有目擊到其他人從那個方向跑過來，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孔玥琳回答，“但是有一件事很重要。”
“很重要？”
“對，就是屠教官趕到現場的時間。”
“時間……”我好想想起了什麼。
“沒錯，屠教官看見曹野平落荒而逃之後，先是在原地呆了五分鐘，隨後才覺得應該去看看情況，然後又過了三分鐘才到達現場，也就是說，從曹野平逃離到屠教官發現屍體之間有長達八分鐘的時間！在此期間，如果有一個人從另外的方向接近湯明而對他下毒手的話，那就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了！”
“啊……的確如此，但這依然解釋不了什麼。”
“還沒完呢。”孔玥琳眯起一隻眼睛，略顯得意地望著我們，“你們難道沒有注意到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情嗎？”
“是什麼？”我們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當然就是目擊證人本人！”
“目擊證人……”英才若有所思地說道，“難道你想說的是……屠教官？”
“正是！”
“屠教官他……怎麼了？”
孔玥琳並沒有馬山回答，而是將一隻手的五根手指張到最大，伸到了我們兩人的面前。
“你的意思是……”英才彷彿明白了什麼。
“正是！”孔玥琳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後不滿地瞥了我一眼，“你還不明白嗎？五分鐘啊五分鐘！”
“五分鐘？”我仍然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整整五分鐘！從屠教官看見落荒而逃的曹野平到他終於下定決心到曹野平跑過來的方向去檢查一下，這中間整整隔了五分鐘！”
“那又如何……”
“ 你真是遲鈍啊！五分鐘是多久啊？作為一名軍人，這位教官難道連一點當機立斷的素質都沒有嗎？如果他確定這件事值得關注，他就應該第一時間抓住曹野平或者馬上趕到現場檢視，如果他一直無動於衷，難道不是隻能說明他認為這件事一點都不重要嗎？哪有過了五分鐘才反應過來必須要看一眼這種鬼事？”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
“要麼他覺得有必要檢視，但是當時被其他的什麼事情困住了，五分鐘之後才得以脫身；要麼他覺得沒必要檢視，但是五分鐘之後發生了另外的事情讓他改變了主意，這樣想才符合邏輯吧？”
“真想不到，大小姐也可以這樣有……咳咳……”英才怪笑著說。
“咳嗽什麼？”孔玥琳瞪了他一眼，“要是感冒了就趕緊找點藥吃。”
“沒什麼，”英才顧左右而言他地說道，“總之，你的結論就是這樣了吧？”
“對！”孔玥琳說著，便頗有氣勢地挺起了胸膛，“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叫屠飛龍的教官，隱瞞了當時在那五分鐘裡所發生的某些事情，而這些事情，可能就是查出真相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