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程秋水（二）
“誒……”女孩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真是難以想象，嘉銘是會得出這樣的結論的啊。可是理由呢？”
“嗯，湯明可是留下了‘死亡訊息’的啊！”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聽到這裡，她差點笑出聲來，“原來是這種無聊的東西啊，那麼你說說，到底是什麼樣的指向我的‘訊息’呢？”
“他的一隻手伸進了水裡。”
“哦？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我懂了，你是想說我的名字裡有一個‘水’字吧？那這樣的話凶手可太多了，看看我們年級一共有多少女生的名字裡是帶‘水’字的？哦，不對不對，男生也會大有人在吧……況且現在不是四月嗎？你應該去找一個名叫‘春水’的人才對啊……”
“別急，”我打斷了她，“說起來，這部分只是我的妄想也說不定，我真正在意的，是你對葉昭出手這件事。”
沒錯，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洞穿真相時所帶來的沉默。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她說。
“我一開始所說的，這幾天所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不只是指李強他們三個被害的事件。”
“哦？”
“還包括最開始所發生的——冰紅茶投毒事件。”
“嗯——”
“我知道投毒的幕後凶手是誰了，就在今天晚上。”
“是——誰呢？”
“還記得嗎，昨天葉昭的醫院裡說過的話？秋水你——比葉昭更清楚投毒者是誰。”
“哎呀哎呀，可是……”
“記不起來了是嗎？那麼讓我來告訴你吧，投毒者的名字就是——曹野平！”
“是他嗎？真是想不到……”
“投毒者的手法很簡單，就是將有毒的冰紅茶交給目標的朋友，並讓其交給目標，這樣一來，目標就認為紅茶來自好朋友，因此會毫不懷疑地喝下去。”
“真是邪惡呢……”
“並且，所選擇的人一定要是那種比較軟弱的人，比如盧鵬這樣的。沒錯，就算曹野平對盧鵬說：‘這瓶拿去給湯明吧，不要告訴他是我給的！’盧鵬應該也不會反抗，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這裡會被下毒，說不定還會以為這是曹野平好心想要和湯明搞好關係呢！”
“不過……”
“葉昭那天喝下的紅茶來自我和阿宇。阿宇的紅茶是他親自領的，所以沒有任何問題，所以問題只能出在我這一瓶上，而將這瓶紅茶給我的人正是你。”
“你知道……”
“對，我知道凶手是曹野平！但是如果凶手是曹野平，那麼目標就不可能是葉昭！沒錯，曹野平沒有傷害葉昭的理由，當然他也沒有傷害我的理由，但是在這條傳遞鏈上有一個人是他想要傷害的，那就是你！”
“哦……”
“曹野平早在你競選班長的時候就對你懷恨在心，這一點你總不會還想要否認吧？”
“當然不。”
“所以他想要給你下毒，我不知道他把有毒的紅茶給了哪位你的朋友，但是聰明如你，是會像湯明那樣沒腦子的擰開就喝的嗎？”
“……”
“你察言觀色的本領可不是一般的強，這樣的你，難道不是在接過紅茶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那裡是有著什麼貓膩的嗎？”
“還真是抬舉我呢。”
“這還是低估了你呢！然後，你遇到了我，同時你還知道葉昭在進行著劇烈的運動，說不定會十分口渴，於是就把明知有毒的冰紅茶交到了我的手上，利用我對於你的不設防，以及葉昭對於我的不設防，實現了將本來目標為自己的毒藥轉嫁到葉昭的頭上，假裝不知道地遊離於投毒者和被害者之外，而實際上卻成為了這起投毒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說的好像……”幾秒鐘後，秋水慢慢說道，“我真是個大陰謀家一樣呢。”
“不是嗎？好啊，那麼你想要如何辯解？”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如何辯解你也不會相信了吧？”
“沒錯，不相信。”
“那麼，也就沒有辯解的必要了。”
“為什麼？”
“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傷害葉昭？”
“啊呀，如此尖銳的問題，你要我如何回答才好呢？”
“葉昭的存在，對於想要犯罪的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障礙，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有人想要傷害他的理由。這一條，對你怎樣呢？”
“這個嘛……葉昭確實偶爾會妨礙到別人的事情呢，不過這一次並沒有這麼複雜。”
“哎？”這一次，輪到我吃驚了，“什麼意思？”
“這一次，不過是個小小的試驗罷了。”
“試……試驗……你說試驗？”
“嗯，”她淡淡地說，“找出葉昭弱點的試驗，我沒想到，居然能如此成功。”
“你是在……利用我？”
“這個說法，很難聽哦。”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沉默。
“不能說？果然不是什麼好事情吧！”見她默不作聲，我追問著。
“至少現在，我不能告訴你，但是，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不是一句簡單的好壞所能說清楚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需要明白，我不想把你捲進來，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
“和你父親有關係嗎？”
遲疑了一陣之後，秋水輕輕點了點頭。
“為了自己的事情，而去傷害別人，你覺得這種事好嗎？”
“但我覺得為了別人的事情，而去傷害自己，這種事更不好。”
“你說什麼？”
“總之，唯有一件事我想你保證，那就是，我不是什麼凶手，當然杜雨生和曲亦萍也不是，如果你朝這個方向調查下去，將是一無所獲。”
“你能保證，以後不再傷害葉昭嗎？”
我期待著她能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但——
“現階段的情況就是如此，”她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剛才的話，是我目前能對你保證的唯一的事情。”
“那麼我也要說，現階段的情況就是如此，”我深吸了一口氣，後退了兩步，“傷害葉昭，是我目前唯一不能容忍的事情。”
“是嗎，真遺憾。”
“再見。”說完，我轉過身，快步地離開了她。沒錯，快步地，我再也不想多在這個充滿神祕的女生面前多呆一秒。
“啊——”走出好遠之後，我才將堵在胸口的悶氣一股腦地吐出。但是我還是說不出話來，就連自言自語也做不到。為什麼呢，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潮溼的夜晚，我的眼角會滲出某種充滿鹹味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