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解救
老張面上露出驚訝第神色:“喲，林老闆挺懂啊！以前當過兵，還是幹過同行？”
“也可能曾經是這方面的愛好者。”林博遠笑容溫和，說完轉眸看向林珅，“林警官，你覺得呢？”
林珅眸中神色若有所思。總覺得腦海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隱隱律動著，卻偏偏又找不到關鍵。
他只好放棄繼續追尋，先專注於眼前的事。
“陳陽沒想過要逃跑。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他打算和梁晨同歸於盡。”林珅的目光從兩人臉上劃過，轉向茶樓緊閉的捲簾門。
他終於想明白了那種違和感在哪裡。如果陳陽想要畏罪潛逃，那麼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在梁晨發現他祕密的時候直接殺人滅口。然後迅速的離開c市。就算他沒有殺梁晨，也沒有再畫蛇添足的打電話過來挑釁。
陳陽從未想過逃跑，而是要和梁晨同歸於盡……他越來越覺得這種推斷的可能性在無限放大。
“用不用聯絡今晨武？”老張提議道，“或許我們可以說服今晨武來勸他。”
林珅目光深邃，緩緩搖頭:“希望不大。如果今晨武肯答應，等於承認了自己是共犯。這對他沒有好處，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
老張不禁嘆了口氣。
路口處這時有輛車子極速靠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林珅發現車子看著眼熟。正想著，那車已經在警戒線外面停了下來。
從裡面下來的人他倒是熟悉。是他在警校時的師兄。現任c市公安局武警大隊隊長，白城。說起來，他調任c市的時候，白城去外地參與了一個長期培訓。兩人一直沒碰上面。沒想到他鄉遇舊友，竟然是這種情況。
白城個子高，步伐很大。感覺兩三步就到了近前，他目光掃過林博遠，帶了一絲疑惑。
林珅主動解釋道:“這位是茶樓的老闆。”
白城點點頭。抬手在林珅肩上重重一拍，問道:“我剛從外地回來就聽說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僵持著。”林珅將剛才的情況明瞭快速地和他介紹了一遍，然後說道:“我準備派人潛入，然後強行解救。”
白城沉默兩秒，忽然說道:“趙局長一會兒過來。”
林珅眉心一突:“他不是去省城開會了？”
白城笑的諱莫如深:“聽到了信兒，特意趕回來的。畢竟太平盛世，鬧出個挾持綁架可是轟動全城的大事。而且綁匪還是連環殺人案的嫌犯。”
林珅一陣頭疼。
白城沒再說什麼，伸手拿過車頂那張裝修圖紙看了半天。
“根據你說的情況，我也覺得嫌犯挾持人質躲在隔間裡的可能性很大。”他頓了頓，皺起眉頭，“通常嫌犯挾持人質，是為了作為交涉籌碼。但是他始終沒有提出交涉條件……不管怎麼樣，繼續拖下去，一旦他情緒崩潰人質會更危險。除了偷偷潛入，強行解救，沒有別的辦法了。”
“或者將他誘出，然後擊斃呢？”老張插了一句。
白城聞言抬頭，四處看了下週圍的幾處狙擊點。立刻搖頭否決:“不行。”
“捲簾門窗本身就是個障礙。”林珅接下他的話，“而且怎麼能保證把他誘騙到狙擊點，而且不傷害到梁晨。”
“捲簾窗是遙控的。”林博遠在這時插話，“茶樓的捲簾門需要手動鎖，但是捲簾窗都是遙控的。店裡操作按鈕可以控制，透過遙控器也可以控制。”說著，他從西褲口袋裡掏出個汽車鑰匙差不多的黑色小遙控器。
另外三個人面面相覷。
雖然很不合時宜，林珅卻莫名想笑。
他嘆口氣:“林老闆，您還有什麼東西，都拿出來吧。”
林博遠一攤手:“沒有了。我這是茶樓，又不是密室。而且捲簾窗雖然能夠遙控，但是開啟的時候會有聲音。”
“想辦法把聲音掩蓋住。”白城說道，然後抬手指了指茶樓，“從三樓視窗偷偷潛入。”說著，他低頭又仔仔細細看了遍裝修圖紙，“三樓的視窗有多大？”
林博遠上下打量他一遍，搖頭:“你進不去。”說著抬手一指不遠處的大莊，“他擠一擠差不多。”
白城“嗯”了聲:“那還好。找幾個比他再瘦的不困難，現在就有好幾個。”說完，他將視線往上移動，“樓上是做什麼的？”
林博遠答道:“瑜伽會所。”
“王健。”林珅立刻拿起對講機，“去聯絡茶樓上面瑜伽會所的老闆。”然後又切換頻道:“技術隊，茶樓上面的瑜伽會所，把門破開，注意別引起嫌犯警覺。”
白城很默契地已經明白他準備行動，皺眉道:“聲音怎麼辦？”
林珅再次對著對講機說道:“指揮中心，我是林珅。福順路地段請求支援，請在附近巡邏的警車在五分鐘內抵達現場，務必鳴笛趕來。”緊接著，他又將頻道切換至現場:“所有車輛注意，鳴響警笛。於檬，用喇叭向裡面喊話，嘗試和陳陽交涉，不要激怒他，儘量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後想了想，他又將自己的手機交給了她，“如果喊話陳陽不答應的話，你用我的手機給梁晨撥號。總之一定不能讓他發現我們在樓上的行動，也不要激怒他。”
所有的人都以最快的速度行動起來。
原本安靜的夜幕在一瞬間變得吵鬧，尖銳刺耳的警笛聲響成一片。震得人心慌。
外援巡邏車從幾處路過趕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與此同時，技術隊已經成功破開樓上瑜伽會館的門。
林珅抬手看了眼腕錶，伸手脫下防彈衣。他的胖瘦其實和大莊差不多，就是比他高了些。脫下防彈衣應該從視窗進去沒有問題。
“你也要去？”老張見他要跟特警組一起行動，很是不贊同。
“讓他去吧。”白城開了口，“嫌犯身上已經幾條人命了，裡面情況不明，萬一處理不當人質就會有危險。他親自過去，我還能放心些。”
林珅衝他笑了笑:“這警笛聲估計得把記者也驚動。趕在大領導來之前，快點完活兒。”
特警小組一共四個人，算上林珅是五個。
瑜伽會館沒什麼東西，視窗沒安裝護欄。茶樓二樓和三樓的捲簾窗是串聯的，遙控器一起控制。
鐵窗向上升起的時候，林珅著實捏了一把汗。耳麥裡，是於檬正在和陳陽說話的聲音。
喇叭裡的喊話他果然沒有應答，倒是接聽了他的電話。
談話剛剛開始。對方情緒還算穩定。
林珅暗自吁了口氣，示意旁邊的人行動。
他們沒有幾分鐘時間。於檬用他的手機和陳陽通話，本身就不太正常。一旦對方反應過來，勢必要糟糕。
五個人悄無聲息地從三樓辦公室的窗戶潛入。
裡面光線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窗戶外面投射進來的路燈和警燈的燈光。閃閃爍爍，忽明忽暗。
辦公室的門沒有反鎖，打頭的人探路，率先推門到外面。
三樓是沒有走廊的。門外一個平臺，木製樓梯直接通往樓下。其餘幾個人依次出了屋子，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二樓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林珅向身後的點點頭，對方立刻會意，翻身滾入走廊，一間間排查起二樓的房間。
很快，對方返回，無聲搖頭。
林珅目光微動，看來估計的沒錯。陳陽和梁晨在一樓隔間的可能最大。
耳麥裡這時“滋——”了一聲，於檬和陳陽的談話中止一瞬。林珅不由一怔。
緊接著，他聽見男人的可以放大的聲音響起，一部分來自耳朵裡一部分來自樓下……
“林珅，你既然已經進來了，就別再藏了！”
被點名的人神色一凜。卻按耐住沒有動作。
耳麥裡的通話被切斷。他仍舊一步一步小心地摸索。
就在這個時候，一樓大堂裡忽然亮起一束白光。
然後……所有人都愣在當場。
…… ……
呼嘯而至的警車果然引來了追風的媒體。
嫌犯和人質離開茶樓的瞬間沒有被捕捉到，剛剛趕來現場的大局長卻被逮了個正著。
一堆長槍短炮圍著他，各種問題交織在一塊，一句完整的話也聽不清。
他儘量維持官方微笑，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匆忙把一群記者丟給了下屬。大步走向自己的車子。
開門的一瞬間，他驀地一怔。隨即看著駕駛室裡的人，臉色陰沉。
“趙局。”林珅手舉到額邊，衝他做了個美式軍禮，難得露出嬉皮笑臉的諂媚表情:“您老是回局裡麼？我送您？”
“你給我下去！”趙局長抬手往車外一指，毫不客氣地攆人。
林珅咧嘴一笑，也不堅持。卻在下車的時候熄了火兒，拔走了他的車鑰匙。
趙局長這下被他氣樂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死皮賴臉的本事。早知道就不把你調來了！”
林珅撇嘴:“破了案抓了凶手，沒有表彰也就算了。還得被領導人身攻擊。這種地方，我還不愛呆呢！”
趙局長咬牙:“上車！”說完擺擺手，“鑰匙給我，你開你自己的車。案子不是破了麼，趕緊滾回局裡！光抓住人就行了？後面還一堆事情呢！”
林珅吹了聲口哨，竟然就這麼隔著車頂把鑰匙扔了過去。
趙局長伸手接住，咬牙罵道:“小王八蛋！”罵完猛地想起什麼，“誒？被劫持那個真是你女朋友？”
林珅笑笑:“快了。”說完哼著小曲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