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給我留門
林珅聽她這麼說，倒是微微意外:“我以為你至少會替她辯解幾句。”
梁晨抿脣默然半秒，情緒中帶了絲低落:“感情上來講，我是不願意接受的。師姐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但是我們在一起住了這麼久，她對我一直很照顧。”
“你是好姑娘。”林珅抬手拍了拍她的頭頂，“如果你和我住在一起，我也很樂意照顧你的。”
梁晨怎麼都感覺他這動作像是在安撫流浪狗，於是忽略掉了林珅這話中的歧義，只不滿地咕噥了一聲:“別拍，頭髮弄亂了。”
結果她不說還好。
林珅低笑著，故意又揉了兩下才把手拿開:“反正已經很醜了，頭髮亂一點也無所謂。”
你才醜！
梁晨翻了個白眼兒:“反正我一星期沒洗頭了。”
林珅哼笑:“沒關係，我從上一個案發現場勘查後，也還沒洗過手。”
梁晨喉頭一噎。明知道他是說笑的，卻還是忍不住起了層雞皮疙瘩。
玩笑過後，心情漸漸低落下來。
她嘆了口氣:“林珅，不能確定的事情我不會亂說。但是能夠確定的事實，我也不會刻意去扭曲。我師姐有一個習慣，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在說一件切切實實的事情時候，語速會偏快，但是語調很平淡。一旦她需要撒謊、編造，往往就會更加註意語氣中的感情分配，像是在說服自己。只是這些特徵都不明顯，如果不是和她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了這麼久，我也不可能發現。從你們談論遊戲那裡開始，她有選擇性的對你們說了謊。但是再具體的……抱歉我實在沒法透過一段很短的對話錄音來分辨。”
現實不是手法誇張的推理劇。
一切都是在反覆的大量應用上總結出來的大範圍上的概率判斷。她能察覺到何蕙在說謊，卻也僅此而已。她說了什麼謊，要隱瞞什麼，都必須要透過事實調查來解決。
不過這不謀而合的判斷，對於林珅來說已經足夠。
車子熄火太久，空調的冷氣漸漸消散。他正要重新啟動引擎，就聽見梁晨開口道:“我們上去說吧，家裡能涼快些。”
說完，率先推門下車。
林珅看著她轉身時的背影咧嘴笑笑，徹底鎖了車，也跟著推門下去。、
公寓樓下的車位都被佔了，車子停的位置稍微遠了些。
兩人並肩而行，這段路上誰也沒在說話。快到單元門的時候，林珅突然頓住腳步，叫了她一聲:“梁晨……”
“嗯？”她疑惑地轉頭看他，正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林珅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英俊的面龐上神色隱約帶了分嚴肅，梁晨在他的注視下不自覺渾身發毛，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整齊，沒有任何不妥啊。今天的衣服是套頭的，完全不會出現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尷尬狀況。
所以……
“怎麼了？”她不確定地問了句。
林珅抬手指了指樓上:“梁晨你確定不用上樓先收拾一下，萬一真沙發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有沒有！”梁晨無語地叫了兩聲，跺著腳憤憤地往樓門裡走去。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真當她是那種內褲和bra滿屋子亂扔的邋遢鬼嗎！
…………
梁晨和師姐雖然都不是四處亂扔貼身衣物的邋遢鬼，但屋子裡的確不算整潔。
何蕙泡實驗室，基本每天早出晚歸，連自己都沒有時間搭理。她今天也是匆匆忙忙被叫去了茶樓，沒來得及收拾一下。
沙發靠背上搭了兩件準備洗的連衣裙，有她的也有何蕙的。早餐剩下的豆漿和小籠包還放在桌子上已經冷掉，有種特殊的味道。何蕙昨晚吃的宵夜也放在茶几上，沒有扔掉。客廳地板上幾道黑色印跡，格外明顯。
梁晨無比尷尬，衝著林珅乾笑兩聲:“那個，不好意思。我早上走的太急了……”說話的同時已經兩步奔過去將沙發上的衣服撈起來，又快速衝進了衛生間。
轉身的時候，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的確是個愛乾淨的姑娘。”
梁晨更加窘迫，於是在衛生間裡足足磨蹭了5分鐘才硬著頭皮出去。
結果客廳裡竟意外地已經被收拾乾淨。
身材高大的男人手裡拎著個垃圾袋，正準備伸手開門，聽見她出來便轉頭說道:“先放門口吧，我等會兒走的時候直接就帶下去扔的。”
梁晨急忙擺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幫我又收拾屋子又扔垃圾的！”說著已經大步衝到他近前，伸手欲搶。
林珅像是早有準備，輕輕旁邊一側躲了過去。另一隻手握住梁晨伸的手腕，阻止她進一步動作。
男人的手掌寬厚粗糙，帶著炙熱的溫度。只稍稍圈起虛握，便讓她無法掙脫。
那一瞬間，梁晨僵硬在原地，心頭湧起某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情緒。兩人肌膚相觸的地方溫度不斷在升高，彷彿燙了塊烙鐵。熨燙得她整個人都漸漸跟著燥熱。
梁晨動了動胳膊，正要用力撤回的前一秒，林珅主動鬆了手。
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剛剛那一刻的異常，偏頭笑看著她:“搶什麼，我又沒偷藏你家寶貝！等會兒灑一地你自己收拾？”
梁晨張了張嘴，沒等出聲就被搶了話頭……
“我現在就直接下去扔了吧，省著你搶來搶去。”抬手在門鎖上一搬，打開了防盜鐵門，“我現在就下樓扔掉吧，
???林珅聽她這麼說，倒是微微意外:“我以為你至少會替她辯解幾句。”
梁晨抿脣默然半秒，情緒中帶了絲低落:“感情上來講，我是不願意接受的。師姐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但是我們在一起住了這麼久，她對我一直很照顧。”
“你是好姑娘。”林珅抬手拍了拍她的頭頂，“如果你和我住在一起，我也很樂意照顧你的。”
梁晨怎麼都感覺他這動作像是在安撫流浪狗，於是忽略掉了林珅這話中的歧義，只不滿地咕噥了一聲:“別拍，頭髮弄亂了。”
結果她不說還好。
林珅低笑著，故意又揉了兩下才把手拿開:“反正已經很醜了，頭髮亂一點也無所謂。”
你才醜！
梁晨翻了個白眼兒:“反正我一星期沒洗頭了。”
林珅哼笑:“沒關係，我從上一個案發現場勘查後，也還沒洗過手。”
梁晨喉頭一噎。明知道他是說笑的，卻還是忍不住起了層雞皮疙瘩。
玩笑過後，心情漸漸低落下來。
她嘆了口氣:“林珅，不能確定的事情我不會亂說。但是能夠確定的事實，我也不會刻意去扭曲。我師姐有一個習慣，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在說一件切切實實的事情時候，語速會偏快，但是語調很平淡。一旦她需要撒謊、編造，往往就會更加註意語氣中的感情分配，像是在說服自己。只是這些特徵都不明顯，如果不是和她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了這麼久，我也不可能發現。從你們談論遊戲那裡開始，她有選擇性的對你們說了謊。但是再具體的……抱歉我實在沒法透過一段很短的對話錄音來分辨。”
現實不是手法誇張的推理劇。
一切都是在反覆的大量應用上總結出來的大範圍上的概率判斷。她能察覺到何蕙在說謊，卻也僅此而已。她說了什麼謊，要隱瞞什麼，都必須要透過事實調查來解決。
不過這不謀而合的判斷，對於林珅來說已經足夠。
車子熄火太久，空調的冷氣漸漸消散。他正要重新啟動引擎，就聽見梁晨開口道:“我們上去說吧，家裡能涼快些。”
說完，率先推門下車。
林珅看著她轉身時的背影咧嘴笑笑，徹底鎖了車，也跟著推門下去。、
公寓樓下的車位都被佔了，車子停的位置稍微遠了些。
兩人並肩而行，這段路上誰也沒在說話。快到單元門的時候，林珅突然頓住腳步，叫了她一聲:“梁晨……”
“嗯？”她疑惑地轉頭看他，正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林珅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英俊的面龐上神色隱約帶了分嚴肅，梁晨在他的注視下不自覺渾身發毛，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整齊，沒有任何不妥啊。今天的衣服是套頭的，完全不會出現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尷尬狀況。
所以……
“怎麼了？”她不確定地問了句。
林珅抬手指了指樓上:“梁晨你確定不用上樓先收拾一下，萬一真沙發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有沒有！”梁晨無語地叫了兩聲，跺著腳憤憤地往樓門裡走去。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真當她是那種內褲和bra滿屋子亂扔的邋遢鬼嗎！
…………
梁晨和師姐雖然都不是四處亂扔貼身衣物的邋遢鬼，但屋子裡的確不算整潔。
何蕙泡實驗室，基本每天早出晚歸，連自己都沒有時間搭理。她今天也是匆匆忙忙被叫去了茶樓，沒來得及收拾一下。
沙發靠背上搭了兩件準備洗的連衣裙，有她的也有何蕙的。早餐剩下的豆漿和小籠包還放在桌子上已經冷掉，有種特殊的味道。何蕙昨晚吃的宵夜也放在茶几上，沒有扔掉。客廳地板上幾道黑色印跡，格外明顯。
梁晨無比尷尬，衝著林珅乾笑兩聲:“那個，不好意思。我早上走的太急了……”說話的同時已經兩步奔過去將沙發上的衣服撈起來，又快速衝進了衛生間。
轉身的時候，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的確是個愛乾淨的姑娘。”
梁晨更加窘迫，於是在衛生間裡足足磨蹭了5分鐘才硬著頭皮出去。
結果客廳裡竟意外地已經被收拾乾淨。
身材高大的男人手裡拎著個垃圾袋，正準備伸手開門，聽見她出來便轉頭說道:“先放門口吧，我等會兒走的時候直接就帶下去扔的。”
梁晨急忙擺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幫我又收拾屋子又扔垃圾的！”說著已經大步衝到他近前，伸手欲搶。
林珅像是早有準備，輕輕旁邊一側躲了過去。另一隻手握住梁晨伸的手腕，阻止她進一步動作。
男人的手掌寬厚粗糙，帶著炙熱的溫度。只稍稍圈起虛握，便讓她無法掙脫。
那一瞬間，梁晨僵硬在原地，心頭湧起某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情緒。兩人肌膚相觸的地方溫度不斷在升高，彷彿燙了塊烙鐵。熨燙得她整個人都漸漸跟著燥熱。
梁晨動了動胳膊，正要用力撤回的前一秒，林珅主動鬆了手。
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剛剛那一刻的異常，偏頭笑看著她:“搶什麼，我又沒偷藏你家寶貝！等會兒灑一地你自己收拾？”
梁晨張了張嘴，沒等出聲就被搶了話頭……
“我現在就直接下去扔了吧，省著你搶來搶去。”說著抬手在門鎖上一搬，防盜鐵門應聲而開。一隻腳踏出去的時候，他半真半假地轉頭囑咐她一句，“給我留門啊，別下去一趟回來就進不了屋子了。”
梁晨看著他下樓的背影一陣無語。
給他留門……她總覺得林珅這話用詞和語氣都怪怪的，可仔細琢磨又挑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哦，真仔細想想的話，好像今天兩個人之間就有那麼一點怪怪的。
算了，怪就怪吧！
梁晨捶了下額頭，轉身跑進廚房去拿掃帚，準備趁著這短暫的空隙趕緊簡單粗暴地收拾一下客廳。
…… ……
林珅這一趟足足去了一刻鐘。
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印著超市名稱的塑膠口袋，裡面鼓鼓囊囊裝了不少零食。剛一進門就塞進梁晨手裡:“路過超市順便買的，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就一樣拿了一袋。”
梁晨拎著個大口袋，有些發窘……怎麼忽然有種被人當成小孩子哄的錯覺。
她隨手將口袋放在茶几上，倒是也沒跟他客氣:“那你破費了。不過我平時不太吃這些膨化食品，不健康。”
“呵……”林珅頓時笑了出來，“你可真是夠養生的。不過少吃點沒錯，的確不健康。”
廚房裡這是傳來水開的聲音，她急忙轉身進去關爐灶，順手泡了兩杯茶。
林珅這個功夫在客廳裡轉了轉。梁晨端著茶杯出來時，他正在何蕙的房間門口踱步。
房門虛掩著，他沒有推開進去，不知道是沒這個打算還是在猶豫。
梁晨見狀玩笑道:“你是打算非法搜查嗎？”
林珅毫不避諱地承認:“被你猜對了，不然我厚著臉皮上來幹什麼！”說完抬手輕輕一推，將虛掩地房門徹底開啟。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抻頭往裡看，然後有些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梁晨，你覺得何蕙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指哪方面？”梁晨不答反問，說話間走到沙發邊上坐了下來。
林珅回眸看了眼，見她沒有任何要過來的意思後，便低笑一聲轉頭繼續看自己的。
“隨便哪個方面。你門兩個不是一起合租很久了，就是主觀上你對她是個什麼感覺，說說看。”
梁晨輕蹙起眉頭，沒有說話。
主觀上？她很少去主觀臆斷一個人或是一件事，通常都是透過一些側面發生的事實，或是看似旁不相干的細枝末節來進行印證。
她的共情能力是與生俱來的。於她的專業是恩賜的天賦，同時也是一種拖累。
心理學研究者一旦陷入主觀，就會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情緒帶入給別人。而她強過正常人的共情能力，又會讓自己深陷在他人的情緒中難以自拔。兩者交織，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控制自己在思考的時候不帶入任何情緒，自己的或是別人。久而久之，連生活中也習慣了這種思維方式。
“我……”短暫的沉默後，她還是開了口，“我覺得師姐是一個自私，但是卻在細節上可以讓人比較舒服的人。”
“比較？”林珅注意到這詞，“她讓你不舒服過嗎？”
梁晨點頭:“兩個人住在一起，總會在一些小事情上有不同的習慣吧。”
“那你們發生過矛盾嗎？”林珅有問。
“沒有。”梁晨聳肩，“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不是奇葩，小事總會互相包容對方。她其實挺照顧我的。唔……”說到這裡，她話音微頓，思考了兩秒才繼續道:“怎麼說呢？如果讓我講的話，何蕙其實有針對性的輕微討好型人格。或者俗稱勢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