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噩夢
深夜的公園漆黑寂靜，荒無人煙。
路燈發出慘白的光從頭頂照射下來，讓人莫名的心慌。
似乎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獨自前行的女人攥緊了斜在身前的揹包帶子，不安地轉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甬路上什麼也沒有。
她隱約鬆了口氣，急忙加快步伐繼續前行。
前方就是一條繁華的街道，徹夜都有店鋪營業。只要穿過這一段，就安全了。
身體這時響起了腳步聲。節奏不緊不慢，彷彿一路尾隨而來，只是她未曾發現。
女人不自覺地咬緊牙關，渾身寒毛倒豎。她拔腿奔跑，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跑動起來，比她的速度更快。
她看見地上多了道影子。
影子高高舉起手臂，手中的榔頭朝她落下……
“啊……”驚叫聲衝破喉嚨，梁晨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一旁的師兄被她嚇了一跳，手中厚重的硬皮書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梁……梁晨……你做噩夢了。”師兄看著她目光呆滯的模樣，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梁晨呆愣的坐在那裡，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問話。
眼前的電腦顯示器閃閃發亮，還停留在之前的頁面上，竟然始終沒有進入休眠狀態。她僵硬地動了動脖子，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她轉頭看向師兄，歉意的笑容裡帶著幾分虛弱，“嚇到你了，抱歉。”
師兄擺擺手，邊彎腰撿起掉落地上的書，邊問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一上午魂不守舍的。沒睡好？”
“嗯。”梁晨應了一聲，抬手晃動滑鼠，將文件關掉，換成了益智小遊戲。
她昨晚不是沒睡好，是一宿沒睡。自從看過那條新聞之後，她越想越怕。總覺得自己可能會被那個凶手找上門來滅口。就這麼豎著耳朵聽了一夜，生怕有什麼人順著門窗潛入室內，在睡夢中將她悄悄了結了。
“要不你乾脆回去休息吧。”師兄坐到她對面的位置上，開了電腦，“手上的東西我幫你弄，反正老頭子不急用。”
“不用了。”梁晨搖頭，“我打會兒遊戲繼續幹活兒。”回去一個人獨守空房，她更害怕，還不如在學校辦公室分散一下注意力。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是受到過度驚嚇後的應激障礙。先不說前晚她遇見的那個可疑人是不是凶手，就算是的話，那人行凶被撞破，當場順手了結她不是很方便。
好，再退一步，就當那個人也受了驚嚇，著急逃跑。那麼這種情況下，對方怎麼可能尾隨她回家，更別提知道她的住處，過後再摸進去滅口了。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緒又是另外一回事。
總之她就是後怕。
“唉……”梁晨嘆口氣，走神的功夫遊戲結束，輸了一局。她頹喪地退出程式，又趴回桌上。
屋內的座機響了起來。師兄隨手接聽，連著說了兩聲“好”便又結束通話。
他隨手團了個紙團扔在梁晨腦袋上，“老頭子叫你去接他。材料太多，拿不動。”
老頭子，姓徐名修鴻，是他們的導師。在c大主講心理學，同時也是省廳外聘的專家。
“去市局麼？”梁晨問了一句。
“對。”師兄點頭。
梁晨關了電腦，翻開包確定車鑰匙在裡面才起身。
走到門口時師兄突然想起什麼，又將她叫住，“誒？！我這記性，今天晚上陸師兄生日，大家在夜色聚一聚，你去麼？”
“陸師兄？”梁晨回頭看他，一時沒反應過了他口中這個人。
“就是陸洋。”師兄解釋了一句。
梁晨終於瞭然，“考古系陸教授家的公子？”
“對。一起去湊個熱鬧？”
梁晨有些猶豫。
師兄繼續遊說，“去吧，都是熟人。晚上結束了保證給你送到家！”
梁晨展顏一笑，“好吧。”說完轉身出門。
師兄看著她的背影急忙補充一句，“b102包廂，你伺候完老頭子直接過去就行！”
“好！”
…… ……
林珅剛睡了不到20分鐘，宿舍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他煩躁地將被子拉過頭頂，本能地不想理會。
可那聲音沒完沒了，而且節奏均勻不緊不慢。顯然敲門那人篤定了他就在裡面。
睡意徹底被趕跑。林珅嘆了口氣，掀起被子下床開門。
門外是一張熟悉的臉，熟悉到讓他恨不得直接一拳打過去。
林珅睡眼惺忪地看著沈拓，有些無奈，“你怎麼跑來了。”
對方衝他咧嘴一笑，“這個時候睡覺，你是打算睡到明早，還是天黑了出去活動？”
林珅轉身進了屋子，嘆氣道:“我是才躺下眯了一會兒。”
昨晚鑑證科的同事提取出一個全新的腳印。那腳印的清新度比較完整，很有價值。他根據那個腳印，重新推斷整理了凶手的體重身高，一個人在資料庫裡做了一些排查。等到天亮後其他人都來了局裡，他簡短開了個會，然後親自帶著胡小湖去幾次命案的現場又做了次走訪。
就這麼一直忙活到現在，好不容易撈著會兒覺睡，還硬生生被吵醒了。
“我以為你昨晚沒睡，今天肯定要休息。”沈拓跟著他進了屋內。吊兒郎當的坐在了椅子上，“有水麼？要冰鎮的。”
林珅指了指牆邊的小冰箱，示意他自己動手。
沈拓也不客氣。從裡面拿出瓶礦泉水，擰開就灌。
“怎麼跑來c市了？你那邊不忙？“林珅這會兒精神了，索性翻出換洗衣服，準備去衝個澡。
沈拓一口氣喝了半瓶水，舒服地嘆口氣才答道:“我把攢了五年的假期一口氣都休了。準備四處浪一浪。”
林珅詫異，“你們領導同意？”
他和沈拓原來都在鄰市的市局，只不過他做刑偵，沈拓是技術，負責網路資訊方面。這人看起來吊兒郎當不著調，可真要認真起來，虛擬世界就是他的天下，沒有抵禦不了的害蟲，也沒有入侵不了的系統。
沈拓笑了聲，“我遞了辭呈。反正我一個協警又不佔編制，他不同意我就直接走人。”
協警……見過享受專家待遇的協警麼？
林珅一陣無語，拿了東西起身走向門外，“我去衝個澡，你隨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