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意想不到的人
麵館這個時候也已經沒有空位。
陳陽和老闆關係不錯，在吧檯旁邊空置的角落裡，臨時給兩人支起了一張摺疊桌。
反正店裡冷氣十足，雖然地方擠了些，卻不會感覺悶熱。
梁晨不挑食，平常一起出來吃飯，都是師姐做主張羅。今天大約是有她的朋友在，師姐顯得沉默許多。
店裡服務員忙不過來，陳陽幫著兩個人點了餐，直接拿著單子下了後廚。
東西上來的很快，兩碗雞絲抻面，還有幾樣爽口小菜。
梁晨挑了一筷子，吹著氣送進嘴裡，發現味道出乎意料地美味。正興奮地想誇讚兩句，抬頭卻發現桌對面的師姐用筷子攪著碗裡的面，顯然沒什麼胃口。
梁晨敏銳地注意到她似乎有什麼心事，想了想卻沒直接問出口，只若無其事道:“這個面挺好吃的，你嚐嚐。”
師姐笑容有些虛弱:“忽然沒胃口了，剛才在實驗室喝了口涼水，可能是著涼了。”
“那你喝兩口熱湯壓壓吧，回家給你煮碗薑湯暖胃。”
“嗯。”師姐勉強挑了兩根面送進嘴裡，“你吃你的吧，不用管我。”
梁晨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埋頭專心吃麵。
陳陽的工作還沒結束，幫著兩個人點完餐便回到了店外的崗位上，沒在出現過。
梁晨這一天也沒怎麼正經吃東西，一碗麵很快便吃個精光。
抬頭再看師姐，仍舊心事重重，食慾不佳。一碗麵剩了大半，早早就放下了筷子，這會兒單手托腮，看著店內其他客人兀自出神。
梁晨扯了張紙巾擦嘴，正想叫她，對方卻已經回過神來。看著她面前的空碗跳了下細長的眉:“都吃完啦？”
“嗯。”
“今天胃口不錯嘛，真有那麼好吃？”
梁晨笑笑:“我覺得不錯。”
師姐也勾起脣角，照比剛才心事重重的模樣好了很多。“走吧。”她拎起包背在肩上，率先站起身，“這幾天實在累死了，正好今天回去睡個好覺。”
梁晨也跟著站了起來，正準備邁步的時候忽然聽見她問了一句:“請我們吃麵的小哥挺帥的，叫什麼名字啊？”
梁晨一愣，不等開口對方已經回頭笑笑，主動接下自己剛才的話:“沒什麼，我就是看他覺得有點眼熟，像以前社團裡的師弟。隨口一問。”
…………
仙侶奇緣這款遊戲當年火爆全國，的確有不少線上投緣的玩家將關係又延伸到了線下，各種官方舉辦和社團自發組織的活動層出不窮。
有沈拓這麼個好用的免費勞動力在，林珅直接又抓了他上陣。
c市當年的確有仙侶奇緣端遊的玩家同城會。會長是個叫許一霖的男生，從高中開始打這款遊戲，資深老玩家。當年組建工會的時候，他正好剛考上c大計算機系。本科畢業後沒有出去工作，而是選擇了保研跟著導師做課題。這個人對這款遊戲的熱衷程度驚人，並沒有玩個一兩年就棄號解除安裝。大號練滿之後，又開了三個小號，也都練到了最高階。直到兩年前遊戲停服。
“一個遊戲玩成這樣，這人夠執著的！”胡小湖看著許一霖的資料，忍不住驚歎了一聲。
旁邊的王健也跟著點頭附和:“沒錯。這年頭很多人對婚姻都沒這麼專一。”
林珅聽著兩人對對話沒說什麼，只是看見c大腦袋裡不自覺地閃過樑晨秀氣白皙的面龐。
查個案總能和她扯出點千絲萬縷的聯絡來，倒是挺有緣的。
他低笑了聲，衝著沈拓問道:“除了這個許一霖，還有其他人麼？”
“有。”沈拓邊說話，邊飛快敲擊著鍵盤，“除了他以外，我還找出了兩個c市的資深玩家，當年在遊戲工會也都很活躍。”
“現在人在c市嗎？”林珅又問。
沈拓回頭瞥他一眼:“你不會自己去聯絡戶籍科查？”
林珅咧嘴一笑，沒說話。透過正常程式查人效率實在太低，沈拓動動手指幾分鐘就能搞定，雖然有些不妥，但是節省了很多時間。
“真是該你的！”沈拓嘟囔了一聲，狠敲了兩下鍵盤，認命的給他做牛做馬。
專家的效率和正常人不是一個級別，不過五分鐘，就有了結果……
“另外兩名玩家一個叫董涵，是個妹紙，今年26歲，現在人在上海。還有一個叫何蕙，咦……”說到這裡，沈拓話音一頓，忽然笑了出來，“竟然也是c大的研究生。材料工程專業，目前正念博一。”
“何蕙？”林珅聽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有什麼畫面朦朦朧朧地浮現出來，然而不等他仔細分辨就已經迅速消失不見。
“怎麼了？”沈拓吊兒郎當地斜看著他，“也是個妹紙，你認識？”
林珅皺眉，薄脣微抿靜默數秒:“明天見了就知道了。”
的確是見了就知道了。
只不過讓林珅沒有想到的是，何蕙竟然是和梁晨一起合租的那個同校師姐。那一瞬間有模糊的畫面在腦中復現:是梁晨發微信的時候，他無意中瞟見過頁面上的這個名字。怪不得覺得熟悉。
何蕙顯然也記得這個開著豪車送梁晨回家的英俊的男人，只是在看見他手中的警官證時微微皺了下眉。那表情裡似乎包含了某些複雜的情緒，很快便消失不見。
可即便如此，林珅依然敏銳的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衝她禮貌一笑:“何同學對我是警察很意外？”
何蕙也回了個禮貌的微笑，不答反問:“說實話，我還以為你是晨晨的男朋友，至少是追求者。”
林珅笑而不語，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男朋友肯定不是，追求者嗎……也不太恰當。不過他的確是對那個膽小鬼姑娘有一點好感。
是什麼時候開始，又是什麼時候察覺的呢？
他也不太清楚。
或許是她言之鑿鑿分析著他性格的時候，或許是她頂著烈日努力克服著恐懼在案發尋找著線索的時候，又或許……是昨晚她不回他資訊的那一刻。
總之感覺這種東西，通常都是來的悄無聲息又莫名其妙。
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在腦中閃過極短的一瞬。林珅很快收斂起情緒，衝著身旁的空教室示意了一下:“走廊裡說話不方便，一起坐坐。我有些情況要了解，當誤不了你幾分鐘。”
這間空教室就在化學實驗室斜對面。因為學校蓋了新教學樓，所以從上學期開始就空置下來。
學校僱了清潔工打掃，加上平時有人圖清淨總來上自習，桌椅倒是十分乾淨。
林珅是和大莊一起來的。
後者剛一進屋就回手關上的門，順便將門鎖插上。
他動作做的大方自然，沒有偷偷摸摸地意思。可何蕙看見了卻皺起眉頭:“兩位警官是怕我跑了？”
大莊表情一頓，剛要解釋就被林珅搶了話頭:“何同學別誤會，我們只是怕忽然有人進來打擾。”
何蕙沒有再說什麼，徑自撿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珅和大莊對視一眼，兩人以前一後跟上去，一個坐在了和她的前座，一個坐在了相隔一個空位的右側。
眼見著大莊拿出本子，準備好錄音筆，林珅這才開口:“何同學……”
“林警官。”何蕙打斷他的話，“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同學這個稱呼……呵，我一把年紀聽著實在有點怪。”
“好，何蕙。”林珅從善如流，“其實今天找你來也沒什麼正事，就是有一點情況想了解一下。你就當隨便閒聊。”
“放心。”何蕙笑容矜持地點頭，“雖然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但一定知無不言。梁晨總說，配合警察辦案是公民義務。”
“這麼冠冕堂皇的話，是她說的？”聽對方提起梁晨，林珅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何蕙聳肩:“也不算她說的，她們那位徐導不是你們警方的顧問嘛，應該是他總唸叨，梁晨就學會了。”
“說不準。”林珅笑容深刻幾分，“你和梁晨認識多久了？”
“兩年多一點？”
“在學校就認識嗎？”
“不算是吧。”
“哦？”林珅挑了下眉，饒有興致的模樣。
“呵呵……”何蕙輕聲笑了出來，情緒放鬆許多，“看來林警官真的是在追求晨晨，不瞞你說，她可搶手的很。”
林珅眉頭微皺，很快恢復如常:“梁晨是個好姑娘。說說吧，你們怎麼認識的。”
何蕙沒有立刻回答，看著他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和研判:“是梁晨出了什麼事麼？”
“不是。”林珅急忙否認，說著看了大莊一眼，像是在衡量和猶豫，“算是假公濟私一下吧。”
“哦。”何蕙應了聲，凝眉想了兩秒才開口，“我跟她師兄夏津關係不錯，我上研一那會兒學校組織了一個演講比賽，我們兩個都被夏津拉去學生會幫忙，就這麼認識了。後來沒什麼聯絡，直到一年之前吧，她本科畢業要校外租房，正好我當時租的房子到期了，就一起在蘭鑫花園合租了一套。然後才慢慢親近起來。”
林珅點點頭:“你喜歡玩遊戲嗎？”
“嗯？”話題轉換略有些突兀，何蕙怔了一下，“遊戲？”
“對，遊戲。”林珅笑著說道:“隨便什麼遊戲，手機的，電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