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情人
梁晨今天的公共課是這個科目的最後一節，上完之後正式結課。所以出席率格外的高。
她來學校路上給住校的同學發過微信，讓幫忙佔座位。結果對方午休睡過站了，來得比她還晚。
別說後三排的黃金地段，等她進門的時候，幾乎整個教室都已經沒有多少空位。只能別無選擇的坐去第一排。
好在想一想，這是最後一堂課了。就算在老師眼皮子底下，也沒有以前那麼煎熬。
課上到一半的時候，放在桌堂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共鳴聲有點大，前面講課的老師應該是聽見了。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在梁晨臉上轉了兩圈，倒是沒說什麼。可她卻直到下課，都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手沒敢往桌堂裡伸一下。
鈴聲響起時，任課老師做出一副不捨的樣子。說了兩句場面話，又隱晦的提示一下結課考試重點後，便夾著包走人了。
桌堂裡的手機這時又連續發出幾下震動。
梁晨拿出來看了眼，發現通知欄上一共六七條未讀資訊。
之前課上那兩條是冷彤發過來的……
‘你說的沒錯，我自己在本能的排斥去解開心結，去看再好的心理醫生都不會有效果。’
‘你導師那邊，你應該還沒和他說過吧。我再仔細考慮一下。’
梁晨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才點開另外幾條。
都是陸洋發來的資訊，就在剛才。總結起來一句話:約她下午出去逛逛，吃個飯再看個電影。
梁晨想都沒想，直接回復他:抱歉陸師兄，我最近有事，實在太忙了。過段時間再說吧。
那邊的人也沒繼續糾纏:那行，你注意身體。別太辛苦。
梁晨沒有再回復他。拿起東西直奔圖書館。然後剛離開座位沒兩步，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
“梁晨。”
“嗯？”她疑惑的轉頭，“怎麼了？”
“你東西落下了！”剛剛坐在她邊上的同學這會兒也站起身，從桌堂裡拿出個食品袋遞給她。
是中午那會兒陳陽給她的點心。她一直拿在手上沒吃，找好座位之後就和手機一起放進桌堂裡。還真就給忘了。
她伸手接過來，笑了笑:“謝謝啊！”
握在另一隻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林珅發來的微信:晚上我們組裡團建吃火鍋，去不去？
單位團建吃火鍋管她什麼事？發錯人了吧。
梁晨微蹙了兩道細眉，沒有理會。
…… ……
沈拓說的私房菜館在c市城郊。從市局過去，一來一回快的話也要將近兩個小時車程。
林珅當然不可能把他當成女朋友慣著，為了一頓飯跑出去老遠。更別說案子現在到了分秒必爭的關鍵時刻。可市局附近除了開封菜就是一些小蒼蠅館，實在沒有什麼像樣些的飯店。於是最後折中一下，選擇了商業街附近的一家重慶火鍋。
美女自然也是沒有的。組裡唯一一個女同事於檬一早就外出調查去了，趕不回來。只剩下好幾個大老爺們兒，陪他一起去胡吃海塞。
好在幾個年輕小警員在得知他頂級白客以及遊戲大神後，對他的崇拜洶湧如滔滔江水。圍著他問東問西，各種恭維的話不斷，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一頓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沈拓終於講到盡興。夾了一筷子金針菇扔進辣鍋，招呼新收的幾個遊戲小弟:“來來來，先吃飯先吃飯！多吃點兒。”說話還不忘了損人，“我告訴你們，讓林珅請回客可不容易。你們知道他在原來單位叫什麼嗎？瓷公雞！比鐵公雞還一毛不拔！”
桌上的人面面相覷。
說林珅別的他們可能信。但是一毛不拔……一個月30天，至少有20天宵夜是他請的，還真就沒見過這麼大方的領導。
見大家一臉懷疑，沈拓“嘖”了聲:“我可沒騙你們啊！我和他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30來年，他請我吃飯的次數手指頭都能數得清。”
“那你手指頭還真夠多的！”被誹謗的那個人幽幽說了一句，語氣帶了絲嘲諷，“我一直記得你屬虎，什麼時候把屬相改成多足綱昆蟲類了？”
桌上“噗嗤”幾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拓用眼睛斜他，沒說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想不想要線索？想要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林珅低“哼”了聲，懶得和弱智計較。他隨意撈了顆魚丸放在碟子裡晾涼，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微信程式一直沒有退出，始終都在他和梁晨聊天的頁面上。
整整一螢幕，全是他一個人發的資訊。從下午3點半開始，直到現在……
‘晚上我們組裡團建吃火鍋，去不去？’
‘你在上課麼？還是在茶樓？’
‘我們出發了，山南路的那家重慶辣鍋。味道不錯，來一起吃點？’
後面緊跟著是位置共享。
‘真不來啊？’
‘不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了。可都是一群狼。’
最後一條訊息是十分鐘前傳送的，對方始終沒有任何回覆。
林珅眉頭緊鎖，又敲下一行字:怎麼不會資訊？很忙？
然後指尖在傳送鍵上猶豫了兩秒後，將它們逐字刪除。
耳中同事們說笑的聲音不斷，他卻莫名地有些失神。
“沈哥，為什麼說瓷公雞比鐵公雞還扣啊！”胡小湖忽然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
“一看你上學時候學習就不好！”沈拓得意地笑了聲，“鐵還能自己氧化之後生鏽掉渣呢，瓷的你不敲它，它連渣都不掉！”
一桌子的人頓時轟然大笑。
“呵……”林珅也忍不住跟著低笑出聲，可心底某處地方卻總覺得空落落地。
手機螢幕這時暗了下去，自動鎖屏。他將它放回手邊，拿起筷子敲了敲桌沿，略微提高了音量:“好了好了。玩笑開到這，我們時間不多，別把正經事耽誤了。”說完轉頭看向一臉得瑟的沈拓，“來吧沈專家，你發現了什麼？是現在邊吃邊說，還是一會兒吃完了，回家之後單獨跟我彙報？給你二選一。”
…… ……
梁晨這一下午的確是忙的不可開交。
徐修鴻給她佈置的論文是準備投稿圈內的一家小期刊，不算特別深奧，但是其中有一些涉及內容比較冷僻。需要查閱大量的文獻。
梁晨在查資料的時候發現了幾個有趣的研究案例，順手便做了筆記。等完事之後才發現，該乾的正事沒幹多少。
c大圖書館慣例，每週四提前2個小時關門。而她借閱的書籍都屬於不能帶出館外的孤本或是珍藏本，時間所剩不多，只能咬牙埋頭苦趕。等到管理員來到座位上清人的時候，她看見放在一旁的手機，才猛然發現自己是個傻的。
人眼的閱讀速度怎麼可能快得過照相機，她怎麼就沒想起來拍照後回去列印下來，再慢慢研究呢。
梁晨邊收拾東西邊唉聲嘆氣。
出門時合租的師姐打來電話，說是忘帶鑰匙了，如果她也在學校的話，正好兩個人一起回去。
圖書館離師姐所在的實驗樓不遠，梁晨直接將地方約在自己此刻所在的這條路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看了眼手機。這才發現好幾條未讀的微信訊息，全是林珅發來的。點開一看，有些傻眼……原來下午那會兒，他是真的在問她去不去吃火鍋，不是發錯了物件啊。
梁晨輕咬住下脣，心裡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人家這麼誠懇的叫她去吃飯，她一條都沒回復，是不是太好啊！
再看看最後一條訊息的傳送時間，就在半個小時之前。
要是她等會兒把鑰匙給師姐，立刻趕過去的話，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正想到這裡，眼前黑影一晃，一個高挑熟悉的身影到了近前……
“跟小情人發微信呢？”是一起合租的師姐。
梁晨毫無準備，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手機螢幕往回收了收。
師姐撇了撇嘴，調侃道:“不讓人看吶，看這樣還真是。”
梁晨笑笑，轉移了話題:“你還挺快的。今天不用熬夜趕進度？”
“不用了。”師姐笑了聲，神情有些嘲諷，“我估計專案要吹，說不準沒等我回去，他們就回來了。”
“那你不是爽了。”梁晨沒有多問，衝著前面一揚下巴，“走嗎？”
“走。”師姐把包往肩上一甩，“一起去吃點東西吧，現在才7點，不耽誤你養生。”
“好吧。正好我也沒吃晚飯。”梁晨落後她一步，摁亮了手機螢幕，邊走邊一心二用地給林珅回覆微信:抱歉，我剛剛在圖書館查資料，一直沒顧得上看手機。
然後想了想，又發過去一條:那家火鍋怎麼樣？你們已經吃完了嗎？
手機安安靜靜地，那邊的人沒有立刻回覆。
直到兩人走到校門口時，她忽然感覺掌心裡手機震動了一下。
梁晨急忙檢視，果然是林珅回覆的:吃完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再無其他。
梁晨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心頭莫名其妙地湧起一股失落感。
已經吃完了啊……不過也正常呀，人家叫你你沒回復，後面的資訊又不看。誰還會等你嗎？
可這人是不是有些沒誠意啊，請人吃飯不能只發微信啊！得不到迴應，就不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雖然她之前也沒覺得那家重慶火鍋多美味，但就是忽然想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