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殺雞儆猴
梁晨和林珅通完電話後，整個人就徹底失眠了。可大腦雖然處於亢奮狀態，但思緒卻十分混亂，想不出個頭緒。
這種狀況持續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矇矇亮的時候，才勉強上來些睏意。結果閉上眼睛沒睡多久，又被梁碩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梁晨睡得迷迷糊糊地，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等到她清醒過來的時候，敲門聲倒是安靜了，枕邊的手機卻震動了兩下。
摸過來看了眼，是梁碩發來的微信：還沒睡醒？
梁晨：醒了。
然後她閉上眼長長地吁了口氣，只覺得睡眠不足，渾身無力。
門外這時傳來梁碩的聲音：“早餐好了，出來吃。”
梁晨沒有力氣喊話，便又在微信上回復：知道了，等會兒。
梁碩的廚藝基本等於幼兒園水準。今天做的早餐也一如既往的單調，手磨咖啡、烤吐司，煎蛋還是用煎蛋神器做出來的。
梁晨洗漱好出來時，他已經坐在桌邊開動。看見她明顯不怎麼好的氣色，梁碩皺了起了兩道好看的濃眉：“你昨晚沒睡好？”
不是沒睡好，是差不多就沒睡。
梁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一邊扯著吐司往嘴裡送，一邊把昨晚和林珅的通話內容同他說了一遍。
對於陸洋這個人，梁碩是有印象的。除去他和梁晨是比較要好的同學關係外，他還是陸建國的兒子。所以梁碩在注意親爹的同時，順便注意了一下他。
所以昨天從梁晨那裡聽見陸洋遇害的訊息後，他的心情也有些複雜。此刻再聽見她說的這些，他的觀點也和梁晨重合……
“應該是那些人動的手。”他的眉頭更緊了幾分，“這些年我一直注意他們父子，陸建國做的那些事，陸洋應該是沒有參與進去的。那些人動他做什麼？”
“會不會是陸建國手上的那些東西，他看過了，所以要滅口。”梁晨說著，心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感覺有些荒謬，但仔細思量又覺得不是不可能，“或許……或許還有一層原因。”
“什麼原因？”梁碩疑惑。
“殺雞儆猴。”
梁碩神情一滯。
可梁晨話出口後，思路竟忽然順暢了幾分：“我昨天跟你說過，在溫泉山莊遇見夏立聽見他給一個女人打電話的事吧？”
“嗯。”梁碩點頭。
“當時聽他們談話的內容，他們應該是明顯感到了形式不好。在馬場的時候，林珅故意來了一手打草驚蛇。我在想，他們內部會不會有人心慌了，所以夏立背後的那個老闆，藉著陸洋的死，在警告所有人不要有異心。自己不想活了，但總還有妻兒親屬。一旦暴露了，就自己扛下來，如果胡亂咬人，家人就會有危險。”
梁碩眸色漸深，順著她的思路繼續說了下去：“沒錯。陸建國已經死了，但是他卻留下了對那些不利的東西。取回那些東西，殺陸洋滅口的同時，也可以起到警告其他人的作用。讓那些和陸建國做出過同樣事情的人，掂量一下自己搞的那些小動作會不會威脅到家人的性命。而且陸建國不在了，動了陸洋也不會在內部鬧出更多的麻煩。畢竟事不關己。如果是直接去動其他人，警示的作用起不到，說不定還會引起反彈。”說到這裡，他話音一頓，心頭生起一絲涼意。
“怎麼了？”梁晨注意到他神色不對，忍不住追問一句。
“晨晨。”梁碩看著桌對面的人，眼神凝重，“你有沒有覺得，夏立背後的那個人，也是在警告我們。”
“警告我們？”梁晨心緒微動，隨即了悟過來。
事到如今，就算他們不想承認也不行，梁冀應該是有問題的。他在那些人中分擔什麼樣的任務，他們兄妹不得而知，但他手上留下了對那些人不利的東西——工作筆記。而她和梁碩知道父親有問題，也知道那些筆記的存在。所以從一定意義上講，他們和陸洋是有著共同點的。
其實那些人已經動手了，之前她家中被盜就是很明顯的例子。
至於為什麼死的是陸洋，而她和梁碩暫時沒有遇見危險……可能是梁冀死的時間久，動他們兩個，威懾力不夠還會橫生枝節。也可能是之前他們不知道那些筆記的存在，並且自信他們兄妹找不到有力的證據。還可能是某些他們想不到的原因。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認知一出來，都人讓梁晨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握著餐刀的手不自覺顫抖，忍不住一陣後怕。
“哥……”
“沒事。”梁碩衝她做了個安撫的手勢，“既然他們之前沒動手，現在應該就更不會動了。”陸洋已經死了，該達到的效果多少都會達到，警方正高度集中精力尋找凶手。這個時候，聰明人就該蟄伏下來。在他們沒有發現實質性線索的時候，再動他們兄妹就不是明智的做法了。多做多錯，誰知道哪一次能萬無一失，哪一次就露出了馬腳。
梁晨此刻也意識到了這點，但是卻仍舊心有餘悸。
她猛地站了起來，身下的椅子被撞得向後歪斜，摩擦地面發出難聽的響動。
“你要幹什麼？”梁碩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我得回一趟c市！”梁晨說著就往臥室去。
“你不能回去！”梁碩盯著她的背影，語氣微重，“你怎麼知道夏立背後那個人沒有在暗中注意著你？”
梁晨動作一頓。然後，她緩緩轉過頭，看著仍舊安坐在餐桌邊那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回去找那個姓林的警察吧。”梁碩語氣篤定，“有什麼事你電話裡也能說。目前這個階段，我覺得你留在寧海更安全。”畢竟是地頭蛇，有他在，有任長安在，就算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多少也心裡也有些底，“我等會兒就安排幾個保鏢過來陪你。”
“不用了。”梁晨搖了搖頭，原本就睡眠不夠的臉上，神色更顯憔悴，“要是真有人在暗中注意我，你安排保鏢不是告訴他們，我們也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東西，所以心虛怕死？”
梁碩眉心微動，倒是沒有反駁她。
梁晨嘆了口氣：“而且剛才那些只是我們兩個想當然的推測，不一定就是事實。”
梁碩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放在桌邊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他拿起電話接通，只聽了兩句便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說完切斷了通話，然後兩三口把盤子裡剩下的吐司和煎蛋一同消滅。
“公司那邊有點急事。我得趕緊過去一趟。”他一邊交代著，一邊起身穿衣服，“不能送你去醫院了，等會兒你隨便去車庫裡開輛車過去吧，都剛剛檢修過。鑰匙還在老地方。”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梁晨點頭，“你路上注意，別開快車。”說完還是轉身回了臥室，準備先給林珅打個電話互通一下有無。
…… ……
林珅這一宿也是整晚沒睡。
他去梁晨家取了那枚u盤，自己看了兩遍才送去技術科。然後又在辦公室翻看下面的暫時整理出來的，有關陸洋一案的勘驗結果以及走訪線索。直到外面晨曦微露，他感覺渾身肌肉僵硬，實在撐不住，才歪倒在休息室沙發上眯了一會兒。
結果剛剛睡過去沒有多久，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本能地把手機摸到手裡，眯縫著眼睛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昨晚幫忙檢測u盤的技術科同事打來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入林珅所料，除了給梁晨的那段影片外，u盤裡還隱藏另外一個資料夾，用了特殊處理，非專業人員根本不可能發現。但問題的關鍵是，那個資料夾被加了密，科裡的幾個專業人員也處理不了了。如果強行解密，裡面所有的東西可能都會被毀掉。
林珅睡得迷迷糊糊地，聽他把話說完後，隔了一會兒才做出反應：“是我們局裡的技術破譯不了，沒有密碼就不行？”
“沒有破譯不了的密碼，只有暫時沒開發出來的技術。”那人熬了一宿，說話間打了個呵欠，顯然也是困得不行，“林哥，這人是個高手，我是不行了。”
林珅聽著技術科同事的哀嚎，忽然感覺牙根兒癢癢。如果可以，他真心很想把今晨武從墓裡挖出來，好好和他交流一下。人都沒了，竟然還留下這麼麻煩的東西。
“我記得沈拓和你是好朋友吧……”聽筒裡又響起一聲呵欠聲，“這個密碼在他那裡應該不是問題。”
“那裡面那段影片呢？有沒有什麼問題？”林珅問道。
“那段影片沒有什麼技術上的問題。就是一段普通的影片。”
“行，我知道了。”林珅長出了口氣，“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客氣。”那人笑了聲，“那我把u盤給你送過去，然後好下班了。”
“好。”林珅想說你把u盤放我辦桌上，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穩妥，便換成另外一句，“不用了，你等我幾分鐘，我現在過去你那裡拿。”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然後用力搓了把臉，才咬牙從沙發上翻身下地。
昨天夜班的去休息了，辦公室裡已經這會兒換了一幫人，卻同樣都在忙碌著。
林珅回手關上休息室的門，就看見一身便衣的王健走了過來。
“頭兒，徐教授醒了。您要不要過去一趟？”
林珅一怔：“我知道了，等會兒過去。有新發現嗎？”
王健搖頭。
林珅也沒說什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抬腳出了辦公室。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林霧晨光》，微信關注“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