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伴屍語(三)
夜裡的太平間,總是讓人忌憚的所在,燈光象是無法到達此處一般,昏暗依然是主色調。似乎在說著,生人勿進。
七禪與詹勇到達鎮醫院的太平間時已是晚上十點了,門口的鐵門被鐵鏈鎖著。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太平間此時的門都已經鎖了,我們怎麼進去。”詹勇焦急的問到。雖然這門不高,似詹勇這樣的青年使個勁就能翻過去,但是七禪畢竟是個老頭子,如果七禪沒進去看看情況,出了什麼事自己一個人也不頂用,詹勇想著。
七禪緊皺眉頭,沒有直接回答詹勇的話,而是透過鐵門望向太平間的入口,隱隱有股奇怪的感覺。
“詹勇小朋友,你稍讓下。”七禪說著從青衣長褂中取出一個小玻璃瓶子。裡面赫然是七八隻翠綠色的不知名蟲子,樣子像是毛毛蟲,但是卻有那般肥大。七禪又從地上撿了塊細長的石頭,深入瓶子中挑出一隻綠色蟲子出來,使其附著在鐵鏈鎖上。那蟲子不知自己命不久矣,愣頭愣腦的左顧右盼,一塊石頭壓在其身上,頓時肝腦塗地。
詹勇見七禪用石頭壓死蟲子不禁覺得有點噁心,只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蟲子身上流出綠色的**,象是強硫酸一樣,腐蝕著鐵鏈。
“這蟲子叫綠螝,體液是一種腐蝕性毒液,比濃硫酸有過之而無不及。”七禪撫須解釋到,見鐵鏈被腐蝕得差不多了,便在地上抓了把細土灑在毒液上。以避免不小心肌膚直接接觸。隨後七禪輕輕在鐵鏈上一扯,鐵鏈竟然應聲而斷。看得詹勇傻了眼。
“不要碰觸到毒液,雖然這種不至於能要了人的命,但是足以把你連骨頭一起化了。”七禪首先推開門進入。
詹勇跟在其身後,一點都不懷疑七禪所說的話。
兩人經過一個小院落,來到太平間入口,一前一後進入。太平間內燈光昏暗,溫度又低,幽藍色的燈光應景的打在兩人身上,徒添了幾分寒意。門口的值班室燈光亮著,可是沒有一個人。
“你母親的屍體放置在哪裡?”七禪轉身問到。
“就在前面二號冷藏室。”詹勇指著走廊盡頭說到。
“恩。”七禪從口袋中掏出兩枚黃符,將其中一枚遞給詹勇。說到,“這是我來之前,知秋給我的,如果有什麼意外的話,能夠防身。”
詹勇點頭應是。兩人便往二號冷藏室走去。
二號冷藏室是一間長方形的大房間,門進去是過道,兩旁則是猶如藥櫃一般一格一格。只是裡面裝的不是藥材,而是死屍。過道中間還擺放著一張長三米寬兩米的桌子,上面用白布蓋著擺放著兩具屍體。
詹勇見狀,不禁打了寒顫,半夜三更進入這種地方,心裡始終覺得毛毛的。
“你母親屍體放置在哪裡?”七禪詢問了下。
“在124號。”詹勇指著牆角,報了個號碼給七禪。兩人一同來到冷藏櫃前。
七禪伸手拉開冷藏櫃,裡面是一具用黑色袋子裝著的屍體。
“怎麼屍體還在這。”詹勇疑惑的問到。
七禪沒有回答,而是將袋子的拉鍊開啟。竟然是一個穿著衣服的男人,看著衣服有點想醫院裡的工作服。
“奇怪,我媽的屍體怎麼不見了。”詹勇不禁說到。
“這個男人應該是這太平間的工作人員。”七禪從男人的衣服上解下其工作證件看了看說到。“按照其身體的餘溫以及現場環境的溫度來看,應該是死了沒多久。”七禪又用手擺弄了下屍體的上半身,以及頭部。接著說到,“表面上來看,沒有明顯傷痕,也不似失血過多而死,看來應該是窒息。”
詹勇現在可沒有七禪考慮的那麼多,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叔叔,哥哥人在哪裡,以及自己母親的屍體在哪裡。
“七禪前輩,那我哥哥他們會去哪裡呢。”詹勇焦急的問到。
七禪剛想說不知道時,冷藏室突然傳來一個沉悶的呻吟聲。兩人皆是一驚,細細尋找發現竟是擺在過道中間的桌上傳來的聲音,兩人相對一視,明顯感覺對方的呼吸有些急促。
“過去看看。”七禪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又見識過大風大浪,很快便冷靜下來。
詹勇點了點頭,怯怯的跟在七禪身後。兩人站在桌前,詹勇突然發現白布覆蓋下有一隻手露在了外面,手上一隻手錶不正是自己哥哥常戴的那隻嗎。
“這是我哥的手錶。”詹勇很肯定的說到。
聞言,七禪皺了皺眉頭,伸手將桌上的白布扯掉。
只見詹勇的叔叔和哥哥竟是並排躺在桌上,臉色有些慘淡,但微弱的呼吸告訴他們兩人還活著。
詹勇首先大吃一驚,跨前一步,抓住兩人手叫著兩人的名字,可是兩人確實沒有反應。
七禪摸了摸兩人的額頭,絲絲冰涼傳遞到手上。“詹勇,這裡溫度太低,先將你兄長和叔叔抬到外面的露臺再做打算。”
“恩。”詹勇答應一聲,幾分鐘之後,詹勇和七禪合力將兩人抬到太平間的值班室。值班室內有取暖的暖爐。七禪旋即開啟,並用被子蓋在兩人身上。躺在**的兩人臉上才漸漸有了血色。
七禪取出一瓶藥劑,在兩人額頭,太陽穴,以及人中各自薰了薰。好一會兒,兩人才悠悠的醒來。
“這裡是哪裡啊?”詹勇的哥哥首先呢喃著問到。
“這裡是太平間,哥,叔,你們感覺怎麼樣了。”詹勇關心的問到。
“頭很沉,渾身感覺沒勁。”詹勇的叔叔小聲說到。
“七禪前輩,我哥他們沒事吧。”詹勇轉過頭問到一旁的七禪。
七禪撫須說到,安慰到,“我剛有給他們看看了身上沒有傷痕,除了脈象緩慢了些其他倒是正常,沒什麼大礙。他們兩人冷藏室的轉出來,溫度一下子提高,身體一時難以適應,肌肉與血液會產生短暫的麻痺作用,過會就沒事了。”
“那就好。”詹勇這才放心下,又想起母親的屍體不知跑哪裡去了,趕緊問到兩人。“對了,為什麼冷藏櫃裡放著的是太平間的工作人員,媽的屍體呢?”
七禪眼睛一亮,這也是他關心的問題。他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七禪見兩人聽到這個問題時表情明顯一滯,似乎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身體明顯有些顫慄。
“剛剛我們看到媽活過來了。”詹勇的哥哥帶著顫抖的聲音說到。
“什麼?!”七禪與詹勇不約而同的驚叫到。
“這怎麼可能,媽都死了好久了,怎麼可能活過來呢?”詹勇不敢想象。
七禪則是一言不發,撫須思考,難道真的屍變了?事情真是有些突然。
“是真的,叔叔也看到了。”詹勇哥哥見詹勇不相信,旋即說到。
“是啊,我也看到了。”詹勇叔叔說到。
“究竟怎麼回事?”詹勇開始相信兩人說的話了。
“你們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一下。”七禪問到。
詹勇哥哥說到,“剛剛我們到太平間的時候,在這裡值班的兩名工作人員就帶我們進去冷藏室了,誰知道,開啟冷藏櫃的時候,取出咱媽的屍體。因為怕搞錯,所以我和叔特意讓那兩名工作人員開啟袋子。剛開始還好好的,開啟袋子確實是咱媽,誰知咱媽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我當時見了嚇了一跳,便暈了過去。”
“我也是那時被嫂子突然睜眼給嚇了跳,然後眼前就黑了。”詹勇叔叔說到。
“難道是詐屍?”詹勇轉過頭詢問七禪。
七禪皺著眉頭思考了下,方才說到,“是不是詐屍不好說,因為人死後身體某些器官會在一些特定的條件下產生讓人難以理解的現象,比如有些屍體在死後眼睛會流出血水,人們往往會以為死者死不瞑目,但其實是因為這些死者是溺水死亡的,由於體內積水,又受到體內壓力與大氣壓力的差異,所以從人的五官或者尿道*排除,才會有死後流血淚這樣的假象。至於你母親突然睜眼這樣的現象,更是不足為怪,確實也有許多這樣的例子。只不過。”
說到這,七禪突然停住。詹勇連忙問到,“只不過什麼?”
七禪捻鬚接著說到,“只不過方才聽你哥說了,有兩名工作人員帶他們進入冷藏室,只是我們在冷藏櫃裡只找到一個,另一個工作人員又在哪裡,會不會跟你媽的屍體去向有關係呢,這個倒是很蹊蹺。”
“這個。。我們暈了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詹勇的叔叔有些尷尬的說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詹勇皺眉說到。
“如果葉知秋小老弟在這裡倒是好了,他頭腦清晰,又善邏輯推理,且熟知這岐黃之道。如果他在這裡想必事情能夠迎刃而解。”七禪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