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月光的初章
“我們，”徐毅第一個開了口，“我們還是回去吧。”他的腿有些發軟。
“附議！”秦芬第一個贊同，“我請大家去吃夜宵，我們現在就出發吧！”說完，她就要拉著白露離開。
“我想要上去看看。”白露忽然說。
“什麼？！”秦芬像是沒聽懂白露說的話，“阿露，你可別開玩笑了！”
“我想去看看彈鋼琴的人。”白露堅定地說。
“那不是人彈的，是鬼啊！”秦芬覺得白露的腦子一定是讀書讀傻了，她大聲強調，“那是鬼！”這時，她忽然注意到了白露的眼神，那堅定卻又哀傷的眼神。哪怕秦芬是這個學校裡和白露走得最近的人，但白露也沒有主動向她吐露過自己的過去，在秦芬看來，這個女孩的身上仍充滿了謎團。
秦芬忽然想到，或許對於這個女孩來說，這個鋼琴聲有著不一樣的含義。
“你真的想上去看看嗎？”秦芬心裡有些猶豫，但她還是試探著問。
白露點了點頭。
“唉。”秦芬忽然嘆了一口氣，“真沒辦法。”她說。
“我們就陪你上去看看吧。”說完，秦芬用力摟住了白露的肩膀。她心中的恐懼並沒有消散，但在秦芬看來，她和白露的友誼遠比那一點恐懼要來得重要。
“謝謝，”白露笑著對秦芬說，然後她又看向周圍的人，“謝謝大家。”
“等等！”徐毅大吼了一聲，他掙扎著說，“什麼時候就忽然決定要一起上去了呀！這裡可是真的鬧鬼！你們都沒有聽到嗎？噹噹噹的鋼琴聲。”
“不管怎麼樣，我都是要上去的。”周衡躍躍欲試地說。
徐毅看了周衡一眼，忽然想到他本來就是衝著鬼來的，這時候聽到了可能是鬼彈出來的鋼琴聲，更加不會錯過了。
而佟小姐也站在了周衡的身邊，她說：“我也要上去看看。”
不管是同為男性的周衡，還是這一干女流，居然都有勇氣上樓探險，徐毅無奈地捂住了臉，嘴裡發出了哀嚎聲：“誰來救救我啊——”
“山雞哥，”雞冠頭身後的小弟說，“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求救。”說話的這個小弟身子在輕微地發抖。
雞冠頭，也就是山雞哥，他大大咧咧地一擺手：“都是幻覺，你不要自己嚇自己！”他是《古惑仔》的粉絲，所以給自己取了這個“山雞”的外號。
他身後的另一個小弟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也說：“山雞哥，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山雞聽到小弟的話，忽然反轉身子，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你他嗎能不能有點出息？以前馬哥是怎麼對我們的，你忘了？出來混的，全靠義氣兩個字，你懂不懂？”受到《古惑仔》電影的影響，山雞平時都把“義氣”兩個字掛在嘴裡，前段時間因為打架而被送回家反思了一段時間，等他回到校園後，馬哥卻已經消失了。
大山告訴他，馬哥的消失和周衡脫不了干係。
“大山他會不會騙我們啊？”頭一個小弟說，“我看那個姓周的不是什麼善茬，大山說不定是想忽悠我們和他拼個魚死網破。”
“大山話都說不轉，還會騙人？”山雞反問小弟。在他看來，大山長著一副忠厚老實的樣子，又是個口吃，這樣的人從外表上看來是不會騙人的。
小弟不敢再說話了，他心想這種事怎麼能以貌取人，但山雞可不是能聽得進勸的人。
被山雞踹翻的小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一邊用手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說：“山雞哥，這鋼琴聲有點邪門啊！”他也聽說過關於舊音樂樓的校園傳聞。
三人因為忌憚周衡背後的那根大銅棍，所以提前埋伏在了舊音樂樓的上層，只等周衡上樓，就一湧而出把他抓住一頓毒打。但這時卻忽然響起了詭異的鋼琴聲。
“沒文化，真可怕，”山雞翹起一邊嘴角，不屑地說，“這是貝多芬的《升C小調鋼琴奏鳴曲》！”
兩個小弟聽到山雞哥居然能聽出曲目的名字，雖然他們也沒辦法判斷山雞說得對不對，但還是忍不住驚訝得張大了嘴，彷彿能吞進一個雞蛋。
“厲害！”頭一個小弟拍起馬屁來，“山雞哥你真有文化，厲害啊！”
“這什麼升什麼小調曲，”另一個小弟也說，“我們根本沒有聽說過，山雞哥你能聽出來，真是太牛了！”
“《升C小調鋼琴奏鳴曲》還有另一個名字，你們一定知道。”山雞哥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那就是‘月光曲’。”
兩個小弟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茫然地搖了搖頭。
“呸！”山雞哥的語氣裡充滿了嫌棄，“你們倆文盲也得有個限度，成不成？”山雞的文化成績其實一直挺好的，而且學過鋼琴和聲樂，只是後來被馬哥帶上了道，覺得出來混的還擺弄這些有點丟人，就再也沒有在人前展露過自己的特長。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發揮一下，居然也還有些得意。
兩個小弟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我們一定努力向山雞哥學習！”
聽到小弟的話，山雞不由得得意地笑了出來。
他把手虛擺在空中，做出彈鋼琴的姿勢，然後手指一邊跳動，口中一邊輕輕地哼著。他所哼出的音樂，竟然與空中的鋼琴聲合成了一片。
兩個小弟這下更加驚訝了，他們可不知道這個雞冠頭老大還有這麼厲害的本事。
“這是月光曲的第一樂章，”山雞口中解說，他的手指還在空中跳動，“彈琴的人還有點本事，彈出了一點月光搖曳的感覺。”
“那會不會是鬼在彈琴啊？”一個小弟忽然問。雖然山雞哥說得頭頭是道，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地發慌。
“放你的狗屁！”山雞的手指停了下來，小弟的這一句話讓他忽然覺得氣氛全無，“這世界上哪來的鬼？”
“山雞哥，”另一個小弟說，“這鋼琴的聲音讓我有些慎得慌。”
“是啊！”先前的小弟也跟著附和，“要不我們明天再去找那個姓周的麻煩吧？”
“你們兩個慫蛋！”山雞生氣地抓起了放在牆邊的棒球棍，“沒出息的玩意兒！”
小弟誤以為山雞要揍他們，連忙抱在了一起。
“我這就帶你們去找找看，”山雞惡狠狠地說，“老子倒要看看，是誰半夜不回宿舍，在這裡跟老子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