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陰霾與惡魔
“不要打了！”曹芳站在外圍大喊，“不要再打了！”
從周衡手中脫手飛出的斗笠狠狠砸在了王雅的背上，把她砸翻在地後，又彈回了周衡的手裡。王雅憤怒地從地上爬起，又朝著周衡飛躍過來。
他們的戰鬥曹芳根本無法插手，說到底，她只是個不懂法器也沒有外力加持的普通人，她能做的只有在外面乾著急。
“啊！”眼看著王雅的利爪就要抓在周衡的臉上，曹芳緊張得失聲尖叫。
但接下來周衡就用手中的斗笠擋下了這一記攻擊，他用一隻手支起斗笠把王雅格開，然後另一隻手比成槍形，朝著王雅射出一團高熱的空氣。雖然高熱氣團沒有具象的形體，但王雅仍能本能地感知到危險的來襲。她在空中扭動身體，高熱氣團擦著她的身體飛過。
接著周衡就抬起一腳，踢在了她的腰上。
空中的王雅失去了平衡，身體就像是被折斷的筷子一樣，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彎折，接著在空中飛出一段距離後，才砸落在地上，在地上又滾了幾圈才停下。
“小雅！”曹芳看到王雅被周衡踢飛，如果正常人受了那一腳一定沒辦法再活下去了，她忍不住邁步朝王雅的方向跑去。
“別去！”周衡正要阻止曹芳，同時，王雅已經站了起來。
曹芳跑出兩步後停下了腳步，她不想給周衡添麻煩，又不希望王雅受到傷害，她能做的只有站在一邊焦急地大喊：“小雅，你沒事吧！”
王雅偏過頭，看向跑近了一些的曹芳，她的眼神裡仍有些猶疑。藥物並不會使她失去過去的記憶，但強烈的幻覺佔據了她的大腦，原本的記憶掙扎在幻覺的縫隙中，偶爾能讓王雅看到一兩個過去的片段，但馬上就會淹沒在幻覺的海洋裡。
在幻覺中，王雅回到了她的童年。
父親把飯菜打翻，然後用腳不停地踢打地上的母親。母親因為疼痛而蜷縮著身子，她的眼神裡滿是哀求，但那不會有任何作用，父親只有在毆打這個柔弱的女人的時候，才能找到自我的滿足感。每一腳踢下去，父親臉上的笑容就會綻開一分。而小小的王雅瑟縮在一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被打得死去活來，她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眼淚從小王雅的眼眶中流下，流在捂著嘴的手掌上，然後滲透進手指的縫隙裡。
父親和曹泰是一類人，儘管他們的地位天差地別，但王雅知道，他們是同一類人。
那天，母親用刀捅穿了父親的胃，王雅就站在旁邊，她看著母親將刀拔出來，然後又捅了進去，一刀又一刀。母親也瘋了，她的笑聲隨著父親流淌出來的血液而越來越響亮，警察帶走了她，自那以後，王雅就再也沒有聽到過母親的訊息。
如果可以的話，王雅願意代替母親去做那些骯髒的事。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不會選擇在恐懼中袖手旁觀，她會在第一時間衝出去，搶過母親手裡的刀，然後扎進父親的心臟裡。
所以，當王雅看到曹泰對曹芳的欺凌時，她不再猶豫。
她拿起了刀，這次，她要親手去制裁曹泰那個混蛋。
童年的一幕幕在王雅的腦中變得扭曲，那個毆打著母親的男人有時是她的父親，有時又變成了曹泰。而躺在地上的女人有時是她的母親，有時則會變成曹芳。她依舊瑟縮在一邊，只不過這次，她的手裡多了一柄尖刀。
她終於有了生殺予奪的權利。
當烏雲蔽日，你還會介意為你撥開陰霾的人是上帝還是魔鬼嗎？
對女性來說致命的藥物並沒有殺死她，反而使她獲得了重生。
“咯、咯。”王雅的喉結髮出了連續的響聲，朝她跑來的曹芳在她的眼中慢慢變成了曹泰的樣子。
王雅的前肢低伏，她做出了戰鬥的準備。
但周衡的反應比她更快，圓形的斗笠再次從他的手中飛出，向著王雅的頭部砸去。
斗笠的破空之聲吸引了王雅的注意力，她偏過頭，狠狠地瞪了周衡一眼，在她的眼中，周衡已經變成了另一個曹泰。
這些人都得死！
王雅伸出手向斗笠接了過去，周衡把四合取笠當作遠端武器來使用是一個巨大的錯誤，以王雅現在的臂力完全可以將斗笠抓在手中。
她手臂上的鱗片張開，那是身體裡力量提升的前兆——現在她的身體就像一臺蒸汽機，鱗片的縫隙中不斷地有霧氣噴出。人因為身體骨骼的限制，無法承受住太大的力量，但王雅的身體構造已經改變，這些鱗片就像是昆蟲的外骨骼，大幅提升她身體的耐受能力，同時也使她的各項屬性都達到了人類無法觸及的新臺階。
啪！
王雅雙手拍合，四合取笠落入了她的手中。
“咯！”在手掌碰到四合取笠的同時，她的喉管裡也發出了痛苦的響聲。
周衡在丟擲四合取笠之前，已經用基礎火系法術把它燒得滾燙——所謂基礎火系法術，其實就是製造高溫的能力。
“咯、咯！”在痛苦的響聲中，王雅的手掌瞬間就被灼燒成了烏黑色。她的身體上只有手掌沒有被鱗片包裹，還保持著原本人類的血肉。
周衡趁機衝了過去。就體能來說，他和怪物化的王雅處在一個級別。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現在的體能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即使是讓天師系統為自己開啟全功率也沒辦法提升多少，除非像上次對抗佟人傑一樣朝頻率運轉。雖然許可權從E級提升到了D級，但他的身體仍只是人類的身體。人類的力量是有極限的，現在的他只能透過風水和法術這些人力之外的手段來提升自己。
周衡的拳頭包裹著高溫，一拳打在了王雅的臉上。
鋒利的鱗片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在周衡碰到它的同時張開，鱗片的邊緣就像是刀鋒，徑直割入了他的拳頭。
周衡想要把拳頭收回，但已經來不及了，鱗片張開的時間卡得剛剛好，他想要在這時候收回已經萬萬來不及。
拳頭帶著巨大的力量打在王雅的臉上，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她的臉孔扭曲變形。同時，周衡的血也順著鋒利的鱗片邊緣滴落。
啪嗒、啪嗒。血滴落在了她的肩膀的鱗片上。
肩膀處的鱗片就像是呼吸中的魚鰓，一張一合之間，就把滴落的血滴吸了個乾淨。
觀察到這個細節的周衡連忙收回了拳頭——王雅在從血液中汲取能量。
她就像歐洲神話中被上帝嫌惡的惡魔與吸血鬼。
在鮮血的滋養中不斷成長。
周衡能聽到她的喉管裡，骨骼在不斷變形而發出的“咯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