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籠中的鳥兒
周衡回到列車上時表情並不太好看。
“列車長說,冰雪已經消融,我們很快就可以繼續出發了。”梅林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並坐在了周衡的對面。
“咦,你的面色不太好看呀?”梅林驚訝地說道,和周衡不同,此時的梅林倒是春風滿面。
“你去一次廁所去了這麼久?”周衡反問他。
梅林的臉上掛起了一抹輕浮的笑:“如廁之後,又做了一點讓人舒服的事。”
周衡狐疑地看了梅林一眼,最後還是沒有接著對方的話說下。
看著周衡的表情,梅林笑著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是的,此時的周衡正在擔心著什麼。剛才發生的戰鬥,有著明顯不和諧的地方。而在遇到梅林之後,他終於發現了那個不和諧的點在哪裡。
梅林雖然是一個歐洲人,但是他可以利用巫術能量改變自己說出口的語言,所以他說出口的話在周衡聽來特別字正腔圓。久而久之,周衡甚至覺得外國人把中文說得很好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但事實上,這並不正常,中文毫無疑問是世界上最難的語言,說中文能夠不帶一奇怪點口音的外國人實際上少之又少。
而剛才,周衡和雪鷹交流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要知道,同樣是從倭國來的僧侶驚雀大師在中文上就遠遠不如這個雪鷹。此時周衡回憶時還發現在,這個雪鷹不僅中文說得十分順溜,甚至還帶有一點北平城裡的口音。
想到這裡,再聯絡雪鷹不小心透露出來的訊息,以及驚雀大師作為曹泰保鏢這一件事。指使雪鷹的幕後主使已經不難猜到了。
那就是周衡從未謀面,但時常聽到的——北平曹家。
而此時此刻,周衡所擔憂的並不是曹家派出了雪鷹來對付自己,他擔心的是還留在北平的佟小姐。
曹家的目標會只有自己嗎?這個問題周衡無法回答。
當列車重新啟動,他距離崑崙越來越近,離北平卻越來越遠了。
此時的北平城裡。
“佟勝男呀佟勝男。”曹閣老用一隻草杆逗弄著弄中的鳥兒,只是他逗弄鳥兒時的手法似乎有些粗暴,籠中的鳥兒被草杆驅趕得上下翻動不停,同時口裡發出恐慌地叫聲。曹閣老很少這樣粗暴地對待他的鳥兒,這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直以來對他的花鳥都是十分盡心。
“你個姑娘家,還真是能幹呀。”曹閣老一邊逗弄著鳥,一邊在口中感嘆。他為了把整個中華風水界控制在手上,特地扶植了楊家來作為自己的傀儡,甚至特地搞出了“風水試演”這麼一樁子事來,還動用自己的關係,把特科院和臨海的丁龍也牽扯了進來。可他付出了這麼多,最後換回的卻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結果。
佟勝男這個年輕女性居然成功地執掌了中華風水界,而且地位還前所未有的牢固,就連一直和佟家不對付的李家也向佟勝男表示了臣服。
但這怎麼可以呢?中華風水界怎麼可以被一個柔弱的女孩掌握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中華風水界就像是一顆璀璨的明珠,現在這顆明珠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手中,原本就覬覦著這顆明珠的曹閣老怎麼可能對此裝作視而不見。
先殺了周衡和花千秋,剪掉佟勝男的兩隻羽翼,至於那個金髮的外國人,在曹閣老看來,梅林還只是一個小孩子,應該可以拉攏到自己的身邊來。所以他不準備對梅林下手。
派出了雪鷹去追殺列車上的周衡的同時,曹閣老也差人去暗殺花千秋了,只要這兩人一死,佟勝男身邊也沒什麼能用的人了。
“小女孩嘛。”曹閣老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總是很好對付的。”
佟勝男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人,另一個能幹的女性。那個女人和佟勝男不同,並不是站在其他的陣營,而是貨真價實的曹家的一員。
那就是曹芳。
曹芳年紀尚小之時,就在曹家子嗣之中展現出了出類拔萃的能力,而且絲毫沒有要收斂自己的意思。當時許多人笑言——或許曹家的第一位女家主就要誕生了。但這說出來雖然只是一句笑話,聽在有心之人耳中就格外刺耳。所以曹芳後來被流放到臨海去的下場也很好理解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即使是被丟到了遠離北平的臨海,即使曹家不僅沒有給曹芳提供任何幫助,甚至在暗中使了不少絆子,曹芳還是在臨海重新站了起來。藉著地產行業的東風,這個女人在臨海擁有了一片自己的地盤。而北平方面,所有人都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裡。雖然曹芳在臨海做出的那點事業和整個曹家的產業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但曹芳從中展現出來的能力卻是貨真價實的。
或許她才是真的家主人選。這樣的聲音變得更多了。而長子曹泰的無能無疑為這種說法提供了一種新的論據。
但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曹芳這種太過顯山露水的人是不會被家族中的老人喜歡的,相比之下,還是曹泰這種傻乎乎只懂得的享受的二世祖更適合被扶植上位。於是藉著青玉湖事件的發生,家族從倭國請來了驚雀大師,由他來陪同曹泰去往臨海,兼併曹芳的產業的同時,也把曹芳帶到北平軟禁起來。
接下來,誰也沒有想到的變故發生了,曹芳的確回到了北平,而曹泰卻在臨海失蹤了,至今還了無音訊。
下一任家主會是誰?
有人認為既然曹泰已經失蹤,當然是次子曹平了。但更多的聲音還是傾向於曹芳,這個“鳳凰”一般閃耀的女人,即使是被囚禁在北平城這一座牢籠裡,也不會黯然失色。
曹閣老用草杆逗弄著籠中的鳥兒,關於下一任繼承人這個問題,他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他會支援誰呢?
漂亮的金絲籠中,鳥兒還在撲騰個沒完沒了。在筋疲力盡之前,它都不會停止它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