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母嬰候車室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女孩的話——”話到嘴邊,男人的嘴脣忽然顫抖了起來。這個大漢看上去實在是太奇怪也太可疑了,本能告訴這個男人,他不能把女人和孩子的下落告訴這個大漢。
“如果你在找她們的話,”男人用手指向了另一條路,“我看到那個女人抱著孩子很慌張地從這邊走了。”
魁梧的大漢盯著男人的眼睛看了兩秒。
他那隻按在男人肩膀上的手掌忽然加力,男人吃痛,身子連忙矮了下來,同時嘴裡也“嘶”地吸起氣來。
“你沒有騙我吧?”大漢粗聲粗氣地問道。
“沒有、沒有!”男人連忙說,“我真的看到她們從這條路走了,一個抱著嬰兒,穿著紅色睡衣的女孩,是不是?”其實綰綰穿的睡衣是粉色的,但這個男人特地說成了紅色,如果大漢糾正了他的錯誤,他可以辯解自己說錯了,如果大漢沒有糾正自己,那他就算是個給綰綰打了個掩護。
這是個聰明的男人,正如綰綰所想的那樣,先前綰綰能夠騙到他,只是因為這是一件兩廂情願的事而已。
大漢疑惑地看了這個男人兩眼,他正在判斷,判斷這個男人所說的話。脫掉吞火蟒袍之後,綰綰身上散發出來的蟒袍殘留的味道已經越來越淡了,如果這次選錯了方向,他可能永遠也追不到綰綰了。
“你要知道,欺騙我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大漢說道。
“不敢、不敢,真的不敢!”男人為自己開脫。
最終,大漢放開了他的肩膀,然後沉默著向男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在大漢放開他的那一刻,男人幾乎懷疑自己的肩膀已經被捏碎掉了,他連忙伸手去揉自己的肩膀,同時,他偷偷移過視線去瞧向那個大漢離開的方向。就像綰綰離開時一樣,那個大漢也在轉瞬之間就沒了影子。
而男人卻並沒有繼續趕路上班,他站在原地糾結了起來,最終,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附近並沒有其他的旁觀者目睹了這一事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對於一個已有家室的中年人來說,要參合進這種事例是需要勇氣的。
但他還是沒辦法坐視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陷入這樣危險的境地裡,他決定報警。
這個男人才剛剛拿出手機,在手機螢幕上輸入了報警的第一個數字後,他的身後就有巨大的陰影壓迫了過來。
“我就知道,你在騙我。”那個大漢的聲音在男人的身後響起。
男人緊張地嚥了一口唾沫,然後熄滅了手機螢幕,末了,他緩緩地轉身過去,看向大漢那張凶惡到扭曲的臉。
“我說過,欺騙我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大漢惡狠狠地說道。
“我——”男人還想要解釋,一下秒,他的頭顱就離開了身體,往路旁的綠化帶中滾去。
這個大漢竟然在大街上殺人,雖然此時路上並沒有什麼行人,但街道上的攝像頭會記錄下他所做的一切。
同一時間,趁著大漢被拖延住的間隙,綰綰抱著嬰兒不斷地在街道中穿行,她不敢走大路,而是見到小路便轉。北平這座巨大的城市就像是一座複雜至極的迷宮,這裡還有著數十上百萬的流動人口,如果沒有什麼追蹤方法,想要在這裡找到一個人,相比起大海撈針也沒什麼區別。
只要能跑到車站,踏上離開這座城市的路,綰綰就算是勝利了。
她的身邊,行人越來越多了,作為一個大都市,即使是黎明時分的北平也總是比其他城市繁忙許多。這意味著綰綰越來越安全了,很快,她就可以徹底地消失在人海。
綰綰從未想過,事情可以如此順利,她竟然真的可以從劍尊的手中逃脫,更能帶走劍尊想要的劍譜,這和虎口奪食也沒有什麼區別。
約摸一個小時候,綰綰來到了車站。
人來人往的候車廳裡,抱著孩子的她很快就被車站的工作人員給注意到了。
“這位媽媽,你車票買好了嗎?我們有專門的母嬰候車室,你跟我來吧?”工作人員跑過來對綰綰說。
綰綰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把嬰兒帶出來純粹是一時興起,全沒有想到這個小東西會起到什麼作用,但現在想來,如果能夠進入到母嬰候車室之類的地方,那即便對方是劍尊這樣的人物,也很難找到自己了。
這便是城市的好處,在一座現代化的城市裡,只要你想躲藏,那些用著陳舊的尋人方法找人的人,總是很難找到你的。
“請您跟我來,很快就到了。”工作人員非常的熱情,綰綰也配合地裝出了生澀的模樣。她在表演上是一把好手,別說是那些演技拙劣的小鮮肉,就是那些老戲骨來了,也未必能在演技上勝過她。畢竟對於演員來說,演技失誤至多隻會被觀眾批評,而她卻會丟掉性命。
從被劍尊撿到,被迫跟著他學藝開始,綰綰就一直在演。
對師傅演,對師兄弟演,對身邊遇到的每一個人演。如果說,她對誰說的真話最多的話,那可能就是那個小嬰兒了。
坐在母嬰候車室裡,綰綰用手陪伴嬰兒玩耍著,她的手裡提著從路人那裡騙來的早餐,其中有一杯豆漿是準備餵給嬰兒的。這杯豆漿已經涼了,但綰綰並不是什麼真正的父母,所以她不懂得照顧孩子的那一套,至於嬰兒能不能喝涼掉的豆漿,她才不在乎。
說來也奇怪,這孩子跟著綰綰之後,竟然一直都沒有哭過。
“你餓不餓?”綰綰微笑著問懷中的嬰兒,“你餓了的話,我就喂東西給你吃,也不知道你多大了,能不能吃東西。”
說著,她忽然噗呲一笑:“不過,你要喝奶的話,那就是休想了。”
調笑著嬰兒,綰綰的視線往一邊移去。她感覺到有人正在注視著自己,是那個把自己送到母嬰候車室的年輕工作人員,他把自己送過來後,並沒有離開自己。
綰綰一邊露出笑容去逗弄嬰兒,一邊用餘光去觀察周圍的環境,最後,她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