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重重的幻境
第二顆棋子是白色，李垣總是這樣，黑與白的棋子交替使用，沒有人知道他這麼做的含義是什麼——不同顏色的棋子究竟是有著不同的用途，還是說僅僅是李垣習慣如此。
當第二枚白色的棋子即將落下時，棋盤在他的眼前消失了，李垣周圍的景物忽然發生了變化。看臺、觀眾、還有祭臺，所有的東西全都消失了，而他卻來到了一片空曠的草原裡。
悠揚的笛聲在遠處響起，李垣往笛聲來源的方向看去，看到金髮少年騎在牛背上，一邊吹著形狀奇怪的笛子，一邊駕著牛向他這邊走來。
李垣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對方讓自己看到的環境，他捏緊了第二枚白色的棋子，然後靜靜地欣賞起梅林吹的曲子來。
幻境並不是毫無根據就能產生的，它必須得是幻境製造者認知中存在的東西，一個不會吹笛子的人，沒辦法在幻境裡製造出這樣悠揚的笛聲的。換句話說，雖然這裡是幻境，但笛聲的確是梅林自己吹奏出來的。當騎著牛的梅林來到李垣面前時，牛停下了腳步，梅林也放下了笛子。
“很動聽。”李垣表揚梅林。
但梅林只是在牛背上抱以嘲弄的微笑。這裡是他的幻覺，他就是這裡的上帝，李垣的五感由他主宰，他可以讓李垣聽到悠揚的笛聲，也可以做到其他的事情。
牛背上的梅林拍了拍手，無數支長槍憑空出現，並且對準了李垣，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些長槍就能把李垣紮成一個刺蝟。
但李垣並不慌張，他知道，這一切只是幻境，現實中的他仍然站在眾人矚目的比賽廳中。
他將手中的白色棋子放了下來，放在了空中。棋子在脫手後並沒有落地，而是懸停在空中，彷彿這裡存在著一個無形的棋盤一樣，同時，以白色棋子為中心，能量波如同水紋一般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刀槍，牛背上的少年，還有那片遼闊的草原，這些全都像是連環畫一樣在李垣的面前變得扁平，然後撕裂開來。只需要落下一枚棋子，他就能毀掉梅林製造出來的整個幻境。
風聲，在草原被撕裂後，李垣又聽到了呼嘯的風聲，雪花在他的身前飄落了下來。
李垣抬起頭，他看到了無數雪花從空中飄落，當然低迴頭時，他已經來到了一座雪山之上。
雪，這一元素讓李垣感到無比的熟悉，因為他所修行的崑崙就是一個四季都積雪的地方，但他現在並不在崑崙——這裡遠比崑崙要寒冷凜冽，他在一座高峰之上，往山下看去，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渺小。
“知道這裡是哪兒嗎？”梅林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珠穆朗瑪峰。”李垣輕聲回答他。他剛剛破解了草原的幻境，梅林就立刻把他帶到了一個新的幻境之中。
“是啊，這裡就是世界的最高點。”梅林踩在地面上的積雪上，腳底下也隨之發出了“沙沙”聲。
“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李垣疑惑地看向他，“是有什麼話要在這裡對我說嗎？”常有人把珠穆朗瑪峰當作自己的目標，因為這裡是最高的地方，也是看得最遠的地方，把世界收在眼底，對許多野心勃勃的人來說，這都是值得一生追求的目標。李垣覺得，梅林把他帶到這裡來，或許也是為了述說自己的野心。
但梅林搖了搖頭。
“我只是好奇，”梅林笑著站在了李垣的面前，“這個世界上，有仙人是摔死的嗎？”
“你說什麼？”李垣有點沒有搞清楚梅林為什麼會說這個，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梅林把雙手按在了李垣的肩膀上，接著，梅林將他往後一推，李垣立刻雙腳離地，從珠穆朗瑪峰上往下墜落了下去。他原本應該摔在下面的雪地上，因為珠穆朗瑪峰並不是垂直的，但這裡是梅林的幻境，如果說梅林希望珠穆朗瑪峰是垂直的，那麼它就是垂直的！
梅林站在陡峭的懸崖邊，看著往下墜落身形漸漸變小，直至不見的李垣，忽然感嘆：“八千多米的海拔，要落地也得好一會兒吧？”
墜落中的李垣能夠感覺到風正在從自己的身體地下往上跑，準確地說，是他的身體在不斷地往下墜。很難相信這是幻境，因為這墜落的實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如果換了一個人在這裡，只怕早就被嚇破了膽。但他是李垣，是崑崙的仙人。
“據我所知，”墜落中的李垣漸漸調整了自己身體的平衡，“並沒有仙人是摔死的。”然後，他閉上了雙眼。
當他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已經回到了風水試演的大廳中，他還站在自己的祭臺前，而梅林也安靜地站在自己的祭臺前，並對他抱以意味深長的微笑。
在旁人看來，兩人只是原地站立了數秒，但事實上，兩人已經從草原打到了雪山，又從雪山上殺了回來，雖然這兩處場景的景色都頗為壯麗，但只要李垣不能看穿梅林製造的幻境，又或者看穿幻境的速度慢了一些，很有可能機會直接死在幻境之中。
在幻境中被亂槍穿身，又或者在幻境中摔死，雖然並不會在身體上留下真正的創傷，但如果幻境可以騙過李垣的身體，就能製造出“腦死亡”！
梅林並沒有在李垣深陷幻境時去對他的三支燭火下手，或者說，梅林根本就不在意那無趣的勝負。
正如他對周衡所說的那樣，李垣是他所盯上的，被他用來取樂的獵物。
殺了李垣對他有什麼好處嗎？梅林根本不在乎這個問題。
只有“弱者”才總會考慮“利益”，對於“王者”來說，他要做的只有“享樂”。
貓會殺死老鼠，也會殺死小鳥，它會欺凌一切體積比它小的動物，即使是在食糧充足的情況下。
從欺凌與殺戮中取樂，這是一切生物的本性。
剛剛在這個世界中重生的梅林，還沒有受到任何價值觀的薰陶，所以他喜歡依照自己的本性行事。
折磨並殺死這個仙人，一定會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