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洶湧的殺意
“好陰毒的劍！”玉斷剛剛出鞘的那一刻，花千秋就感受到了從劍身中散發出來的陰煞之氣。
身為花家的接班人，花千秋見過了無數法器，但如此陰毒可怕的，卻是第一次見到。
要知道，“十二壽斷”曾是倭國將軍的佩劍，活在倭國傳說中的妖刀，而“玉碎”是倭國當代最強劍聖的佩劍，這兩者結合起來的“玉斷”，當然也會是“國寶”級別的神兵。也只有周衡這種人，才會不拿玉斷當回事，如果是其他人得到了這把妖刀，早就如獲至寶一般地將玉斷給供起來了。
也正是因為周衡對玉斷的滿不在乎，周衡才沒有給想要侵蝕自己的赤鬼留下機會。
而這一次，玉斷終於出鞘了。
它忍耐了太久了。或許在周衡看來，赤鬼只是一個只會提出無用建議的話癆，但同時，赤鬼也是活了六百年的倭國傳說中的惡鬼。
“小子，”玉斷的劍身上浮現出一道赤紅如血的線，“你完蛋了！”
花千秋似乎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但周衡的並沒有開口，是幻聽嗎？他忽然感覺機艙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些，而他背後的寒毛也豎了起來。
怎麼回事？這還是第一次，花千秋第一次被對手的氣勢所懾服，周衡還沒有對他出手，他竟然就有些想要逃走了。
不行！我沒有理由怕了這個小子！花千秋從小便是天之驕子，家族長輩中的掌上明珠，除了葉家的二公子葉劍，沒有人能和他相提並論，這樣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周衡，不應該是他的對手才對。
又一張黃符出現在了花千秋的手中。
周衡瞥了一眼花千秋手中的黃符，瞳孔慢慢變成了赤紅色。他小看了赤鬼。
妖刀“玉碎”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被掌控的東西，周衡感覺到自己心中殺意越來越盛，他迫切地想要把眼前的少年給碎屍萬段，然後喝乾對方的鮮血。
不，那是佟小姐的朋友，周衡告訴自己，只要稍稍懲戒一下他就好了，自己沒必要和一個小朋友一般見識。
千萬不要殺了他！
這時，花千秋手執黃符攻了上來。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周衡瞪視著衝上來的花千秋，手中的玉斷也朝著花千秋揮去。
沒錯！就是這樣！赤鬼在玉斷的劍身之中發出了興奮地吼叫聲，只要體驗一次，只要看到一次那鮮血四濺的場面，赤鬼相信周衡一定會愛上那種美的。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善”，所有秉承著善良的人都只是還沒有發現自己人性中的“惡”而已！
妖刀並不會使人變“惡”，它只是挖掘出了人性中“惡”的一面而已。
有人說，妖刀會汙染使用者的神智，大錯特錯，那不是汙染，那是解放！妖刀只是解放了人的本性而已！
死吧！
後發先至，除了快，沒有任何技巧，在花千秋手中的黃符和周衡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周衡手中的刀就已經揮到了花千秋的頭頂。
來吧，讓紅色的花朵綻放起來吧！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了。赤鬼想象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玉斷在花千秋的頭頂上約摸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空中，玉斷的劍身在不斷地搖晃，晃動的幅度並不大，那是因為赤鬼想要控制這柄劍，劈開近在咫尺的頭顱。
花千秋能感到周衡似乎在掙扎，和心中湧起的殺意在掙扎。
周衡從沒有想到過，自己心中會有如此強大殺意，當這股殺意湧現出來，不只是花千秋感受到了，就連赤鬼也感受到了。
玉斷的劍身忽然靜止住了，赤鬼不敢在反抗了。
先對待歷任主人一樣，在主人湧起殺意的那一刻反客為主？開什麼玩笑！在周衡湧起殺意的那一刻，就連赤鬼也忽然產生了幻覺——它彷彿置身於冰冷的湖水裡，沉溺其中，緩緩地墜落，緩緩地陷入絕望。
這不是人類應該有的殺意。赤鬼覺得自己在周衡的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麼，在“惡”這個方面，兩人不在同一個級別上。周衡才應該是一隻厲鬼才對，而自己只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一隻小白兔想要喚醒惡鬼心中的惡？別開玩笑了。
赤鬼終於明白了自己做出了多麼愚蠢的事。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汗水劃過了花千秋的鬢角，他手中捏著的黃符已經距離周衡的身子不到一寸了，只要再往前一寸，他就能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可他不敢動彈，並不是畏懼懸在頭頂的刀，而是畏懼站在面前的人。
那是厲鬼，是惡魔！花千秋想把世界上一切可怕的詞彙施加在對方的身上，他覺得周衡可以是任何東西，但唯獨不可能是人。
周衡眼中的赤紅色忽然褪去了，接著，他身體裡散發出來的殺意也全都褪去。
剛才還讓人渾身冰冷的殺意瞬間消失得一點痕跡也沒有了，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周衡收回了劍，然後將玉斷插回了劍鞘了。
接著，他推開了廁所的門。“我有點著急，”周衡對呆在原地的花千秋說，“你在外面等等我吧。”他的聲音十分溫和，和之前沒有任何兩樣。
嘭。周衡走進廁所後，順手帶上了門。
“呼、哈、呼、哈！”花千秋忽然開始大口地呼吸起來，在周衡的殺意湧出的那一刻，他竟然連呼吸也忘了，直到周衡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才感受到那股窒息感。
而走進廁所的周衡也在大口地喘息，他的手按在廁所裡的洗手檯上，他的面前是掛在洗手檯上的鏡子，而鏡子中映著的是他自己的臉。
剛才自己是怎麼了？周衡用力地呼吸著，彷彿是惡魔在自己的體內甦醒，周衡似乎在某一個瞬間變成了自己也不認識的人。
但鏡中的那個人，還是他。
烏黑的頭髮，烏黑的眼珠，一張說不上太帥，對外國人來說毫無辨識度的黃種人的臉。
鏡子裡的人，的確是他，沒有錯。
“主人，”赤鬼那戰戰兢兢地聲音忽然在周衡的身後響起，“主人，我將向您效忠。”
那是絕對虔誠地語氣。
彷彿小鬼跪在地上朝拜它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