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房中的夜話
“哪來的訊息？”聽到佟小姐的問話，周衡大驚失色。周衡厲鬼殺了不少，人卻沒有殺過——王雅和安德烈那時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如果周衡失手殺了人，最直觀的便是，他會損失在天師系統中積累的功德。而至今為止，他的功德點數都沒有降過。
不過佟小姐會問出這個問題，很可能是有人看見了他捉鬼的場景，並誤會成了殺人行凶。
見周衡沒有直接否認，而是詢問訊息從哪來，佟小姐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跳。
但無論如何，佟小姐都會選擇站在周衡的這一邊。她已經派人在周衡的家門口等候，只要周衡一出現，便立刻把他帶到佟府來。只要進了佟府，就算是警察也不敢隨便抓人。
“現在這件事還沒有公開，但已經有不少內部人員知道了，所以如果——”
“不，我沒有殺人。”周衡先表明了自己所處的立場，他可是安分守己的三好公民，而不是什麼逃犯，“請你相信我。”
“周大哥，我相信你。”佟小姐毫不猶豫地回答。同時，她的心裡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周大哥沒有殺人，這真是太好了。這段時間裡，她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好幾次做夢夢到了滿手是血的周衡，然後從睡夢中驚醒。
“嗯，”周衡點了點頭，“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在你曠課消失一週後。”佟小姐先開了個頭。
“等等，一週？我什麼時候曠課了這麼久？”雖然說不上是好學生，但周衡也不會幹出連續曠課一週這種事。
“你不都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上課了嗎？”佟小姐疑惑地說。
“你說什麼？”周衡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疑惑，他去到水王座前後也就三天左右，怎麼就忽然變成一個多月了？但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莫非是水王座裡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世界不同？
“現在是幾月了？”周衡連忙追問。
“已經是八月初了。”佟小姐回答。
“果然。”周衡心頭一跳，假若他在水王座中逗留了一年半載，那再回到人世間時，又會是什麼光景呢？
“周大哥，你問這個做什麼？”佟小姐沒有弄明白周衡的意思，這和周衡牽扯上的殺人案，有什麼聯絡嗎？
“沒什麼，一會兒和你解釋，”周衡知道這不是一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事，“你先說說關於我殺人的傳言的事吧。”
佟小姐點了點頭，她接著講述了起來：“你離開之後，我們也去找過你，但你家大門緊閉，我們敲門沒有反應，也就是算了。”話中的“我們”，當然是指她和白露、秦芬這一行人了。
“但後來，你的房東來找你收租了，你也不在家，她就拿鑰匙開了門。”
“啊！”周衡心知原來是壞在了這裡。過去他都是在網上付給房東租金，這次沒料到會出門這麼久，否則就預先附上幾個月的租金了。
“開門後，開門後，”說到這裡，佟小姐猶豫了一下，但她還是接著說了下去，“開門後，她就在沙發上發現了一具女屍。”
周衡深吸了一口氣，心說，果然如此。
“發現女屍後，她報了警，趕來的警察認出這是失蹤的女警徐靈姍，然後就封鎖了現場，把屍體運了回去。”佟小姐接著說。
周衡心想，完了，這下我要變成逃犯了。
“警察，他們通緝我了嗎？”周衡著急地問，他才二十歲出頭，可不想就這麼變成一個通緝犯。
佟小姐搖了搖頭。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沒有通緝我？”周衡再次滿臉驚訝。
“因為我為你做了擔保。”佟小姐輕聲說，“我知道周大哥你不會是殺人犯的。”她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眼眶居然紅了。這一個月裡，她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家中的長輩，甚至包括在國外的母親，也打電話來讓她不要在眼下這重要的關口，干涉這種事，但佟小姐仍一意孤行。她以佟家當家的名義，先是聯絡了駐紮在臨海城的軍方，又打電話給北平，最後由軍方和北平先後打電話給臨海警局，這才沒有把周衡定義為在逃嫌疑人。
“你受委屈了。”周衡雖不能完全體諒佟小姐的處境，但也知道，佟小姐一定替他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他將穿著睡衣的佟小姐輕輕摟進了懷裡。
坐在旁邊的艾莎看著這兩人時不時就摟摟抱抱，表情十分古怪。
“不委屈，我不委屈。”佟小姐啜泣著說，“周大哥你沒有殺人，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佟家每年都會受到政府的邀請，前往北平測定風水，而今年測定風水的日子已經臨近了，這種時候，佟小姐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更多的關注。其中也有不少是來自其他風水世家的，他們只盼著日漸式微的佟家出事，然後自己能取而代之。佟小姐在這種時候選擇為周衡出頭，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佟小姐要為此承受多大的壓力，也是可想而知。
在周衡的懷中，佟小姐的哭聲越來越大了。
“周大哥，你能回來，這真是太好了。”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裡，就連她也曾想過，如果萬一周大哥真的殺了人，現在正在潛逃中，那該如何是好？如今的監控系統如此周密，除非是躲進深山裡，不然又怎麼會不被人發現？這段日子裡，一個又一個古怪的噩夢追進她的夢中，常常使她半夜驚醒。
她怕周衡再也回不來了，又怕周衡回來後被人逮住。
但現在，周大哥回來了，而且他不是殺人的凶手，這真是最好不過的結果了。
周衡用手輕拍著佟小姐的背，幫助她舒緩情緒。
過了一會兒，佟小姐從周衡的懷裡輕輕掙脫了出來，她的臉色變得緋紅，今天這才一會兒，她竟然兩次主動投進了周衡的懷裡，而且旁邊都還有人盯著，這實在是太給周大哥添麻煩了。
“好了，”周衡說，“我得和你說說我的事了，順帶也得把徐靈姍的事解釋清楚。”
還真是一段複雜的故事呢。周衡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