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面的鐮鼬
約翰是十一位門徒中最沉穩也最懂得隱忍的人，比起首徒彼得和狂躁的雅各，約翰更有大哥的風範。但很可惜，約翰的天賦雖然已經十分出眾，但比起彼得來仍有不小差距。不過約翰並不嫉妒彼得，相反，約翰對彼得感到由衷的佩服。在他看來，包括巫師王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巫術這種神祕又強大的力量所影響了，只有彼得仍能保持初心。在彼得看來，巫術帶來的力量和廚藝、攝影技巧沒有區別，都是一種能力而且，掌握巫術能量的巫師就像是掌握了廚藝的廚師一樣，並不會比其他人高貴。他就是懷著這樣的信念，享受著巫術帶給他的快樂。
在約翰的眼中，彼得就像是璀璨的星辰，在漆黑的夜晚裡帶給他一線光明。
是巫師王抹滅了這最後的一線光亮，現在的約翰已經墜落在黑暗的深淵裡，為了復仇，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哪怕是親手殺死自己的老師。
巫師王的胸膛被約翰手中的能量尖刀穿胸而過，這次，約翰能感到自己抓到了實體，而不是什麼鐮鼬幻化出來的障眼法。
巫師王的臉孔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起來，從外貌上看，他就像是一個十來歲的金髮少年。但每個人都知道，巫師王的真正年紀絕非如此。
現在的外貌只是他用巫術能量製造出來的幻象而已，當約翰手中的尖刀刺透他的胸膛，巫師王對巫術能量的掌控能力也隨著生命力的流失而減弱。
他的外貌飛速地衰老起來。
先是滿頭的金髮變得蒼白，接著是光潔的臉上變得黯淡，皺紋和老年斑一同出現。他那寶石一般的瞳仁失去了神采，他的骨骼也變得彎曲了起來。不僅是面板和骨骼，他的所有器官都開始快速的衰竭。
按照人類的壽命來算，他早該死去了，但憑藉著對巫術能量的強大掌控力，他仍以一個年輕的姿態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終有一天，他會為了他的所作所為而付出代價，沒有人可以真的逃出生與死的輪迴。
只是約翰沒有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來臨。他為彼得報了仇，可他卻沒有從中獲得絲毫的快感。
約翰狠狠地拔出了手中的尖刀，巫師王那衰老的身體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他所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巫術都隨之消失了，包括那個巨大的名為“現世隔離”的結界。
站在遠處的雅各和馬太都愣住了，他們沒有想到刺殺行動會如此的簡單。他們本以為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哈、哈哈！”巴多羅買忽然放聲笑了起來。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異的表情。巫師王的死固然是一件令人開心的時，但大家都沒有辦法像巴多羅買一樣開心地笑出來。
在巴多羅買孤獨的笑聲中，空氣中充滿了詭異的味道。
“你們以為我死了嗎？”巴多羅買忽然說。他說話的語氣就和巫師王沒有什麼兩樣。
眾人猛地散開，將巴多羅買圍在了中心。
巴多羅買忽然張開了嘴——他的嘴越長越大，眾人能聽到他的頜骨斷裂的聲音，但他仍然沒有停止張嘴，他嘴角的面板撕裂了，他的頭顱彷彿從中間裂開成了兩半，而那張張開的大嘴變成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從這條縫隙中，一隻黑色的大型鐮鼬緩緩地爬了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巴多羅買裂開的嘴裡爬出了一隻鐮鼬。
這隻鐮鼬黑色的面板上沾滿了巴多羅買的唾液，讓他看上去有些亮晶晶的。出於人類的本能，圍觀的眾人莫不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噁心。
那隻黑色鐮鼬的頭顱漸漸變成了一張人類的臉孔，變成了一個金髮少年的臉孔。除了臉上沾滿了唾液之外，這張臉看上去和之前的巫師王沒有兩樣。
“這是怎麼回事？”馬太喃喃道，他可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巫術。
雅各和約翰的臉上同樣充滿了疑惑。
唯一看明白的只有安德烈，他吸收了彼得的能量，並從彼得的頭顱中得到了關於巫術的不少知識。所有的門徒中，只有已經死去的彼得和現在的他能明白巫師王在使用怎樣的把戲。
從巫師王決定要殺掉巴多羅買的那一刻開始，巴多羅買就已經死了。
雅各、馬太以及最終動手的約翰，他們誤以為自己的攻擊得手了，但那只是毀掉了被巫師王所拋棄的軀殼而已。
現在的巫師王，隨時可以在一個新的軀殼裡重生。
他早已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命，他更像是一個寄生蟲。
從黑塔巫師中流傳出去的禁藥，由巫師王所親手製成的“紅蘋果”，其中所用到原料便有巫師王的細胞。
只要還有一個細胞存活下去，巫師王就可以寄生到任何生命的體內，然後佔據他的身體，最終破繭重生。
這樣的東西早已不能被算作人類，但他也不是鬼魂和異獸。他是超越了這一切的終極生命體。
王即是上帝。
巴多羅買在身體被撕裂的痛苦中死去了，他所施展的巫術也結束了。雅各、約翰等人身後的巫術之翼都在他生命結束的那一刻消失了。
雅各與約翰懂得控制鐮鼬，但馬太不會，他的身體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安德烈忽然向馬太伸出左手，馬太的背後出現了幾隻黑色的鐮鼬，將他的身體提了起來。同時，安德烈自己的身後也多了數只鐮鼬。
雅各與約翰驚訝地看向安德烈，在門徒之中，原本只有彼得、雅各與約翰三人懂得使用鐮鼬，但想不到安德烈也掌握了這一技巧，而且看上去比雅各和約翰更加純熟。
“謝、謝謝！”馬太看上去還有些驚魂未定，如果從這種高度墜落下去，那十之八九是沒辦法活命了。
“不用這麼著急謝謝我。”安德烈微笑著對馬太說。
在安德烈的操控後，馬太身後的鐮鼬提著馬太的身體往安德烈的身邊飛了過去。
雅各與約翰同時產生了一些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