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晴天霹靂(1/3)
至於史太太和史先生的婚後生活，和一切人家一樣，沒有贅述的必要。至到三個月以後，我們才重又見到史太太。她的臉上負著氣，很不高興的樣子，看見我們，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道：“想見你們一面可真難。”
這話說得，我們就在公寓裡，電話也有，想見我們一面很難嗎？對別人魯恩還可推託，但對於史太太，我們只能心甘情願效勞的份。
還沒開口問她遇見了什麼愁煩，史太太自己就說了，原來她懷疑她丈夫有了外遇，我和魯恩對看一眼，在史太太還沒結婚前，我已想到這個問題，但總覺得那要很長時候，現在他們結婚才三個月，難不成史先生就原形畢露了？也真是性急，三個月就等不下去。
“你不在做偵探嗎？這件事就拜託洪三和你了。”史太太和魯恩說。
“嗯，嗯，史太太，即便我們查到真象，你想怎麼做呢？”魯恩說。
“我知道有時不知道比知道更好，但我更希望的是查無此事。”史太太笑了，“我很幼稚是吧，也許象別人說的，這是場不應該的婚姻，我想不管應該不應該，這場婚姻裡總該給我下點美好回憶，讓我明白這個婚姻不完全是失敗的，就象是我前幾次婚姻一樣，我的丈夫們都給我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魯恩勸她道：“這樣想就對了，不管生活中出現什麼，都應該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這個我明白，我丈夫如果不愛我，我會給他自由，這是我們在結婚前就說好的。”
“結婚前都還說了什麼？”
“我說不會把財產留給他，如果我死了，只給他留一小筆生活費，我的財產，大部分是我前夫們的，我要把財產留給他們的孩子。”
“史先生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愛我，不在於我留給他財產多少。”
這話我只覺得刺耳，史先生也真夠厚顏無恥的，聽了這話心裡不知怎麼的滴血，表面上還說不介意，這樣的人，真卑鄙。
但魯恩並不這麼認為，他笑道：“史太太認為史先生有外遇，是什麼讓你這麼認為的？”
“也沒有什麼，懷疑吧。”史太太笑了：“算了，是我疑心病，行章對我很好，你們不要白忙了。”忽爾她又變成樂呵呵的樣子。
我的心跟著她的話吊來吊去，等她走了以後，我對魯恩說：“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史太太說的話，她丈夫有外遇，她的愁煩是真的還是假的？”
魯恩皺起眉頭，道：“每個家庭都有問題，但她這個家庭，……怎麼說呢，你沒發現史太太是個很精明的人嗎？”他忽然轉移話題。
“那麼她的天真幼稚都是假裝的了。”我有意這麼說。
“不是那麼回事，史太太有她幼稚的一面，也有她精明的一面，她的數次婚姻，……不僅是她光憑運氣，可以說她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知道怎麼利用她的幼稚。”
“我有些不明白。”我老實說。
魯恩呵呵笑，道：“好洪三的直心腸，當然不會明白
了，只要洪三憐香惜玉的心腸一發，什麼就都完了。”
我不理他的取笑，魯恩就這一點頂可惡。
“那我們還去查史行章嗎？”
魯恩皺皺眉，道：“查，當然要查了，史太太象謎一樣吸引了我，我倒要看看，最終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我們調查史行章當然也沒查出什麼來，史先生除了成為新晉富翁，不出意外地加入大富豪俱樂部，和俱樂部的諸位佳麗拉拉扯扯外，倒沒有什麼值得誇讚的豔史，而俱樂部裡的佳麗，到那裡去的富翁都是為了消遣，若為個把佳麗妨礙到家庭，那是從來就沒有過的事。
說起史太太懷疑丈夫有外遇，只好笑她是老年人的多疑症，並且他家的親戚，去他家做過客的張初瑞和陳玉娥小姐都證實，史太太夫妻感情尚可，史先生也並非象外界所傳的那樣，娶這個老女人純粹是為了錢，史太太雖然已年過五十，但她自有她的魅力，年過五旬女人的魅力，不特別看是感受不出來的。兩位小姐都承認史太太是個美人，對於她的四次婚姻也沒有什麼異議，年過五旬的女人都這麼美麗，那麼她年輕的時候，不知是怎樣的一個美法，美麗的女人，就是做出些什麼出格的舉止，也是很容易得到人們原諒的。
大概是我們見到史行章先生有外遇幾天以後，我和魯恩正在辦公室裡談論案情，忽然史家的一個聽差跑了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太太……請……你們……去，趕快……”
魯恩叫女傭給他倒了一杯茶，聽差喝得滿頭是汗，道：“你們趕快到府上去看看，史先生死了，太太差我來叫你們趕緊過去。”
史先生怎麼會死了？這真是晴天霹靂，比史太太死了還要讓人震驚，老實說，當史先生和史太太結婚時，我就想過這一層，也許是看過太多謀產奪命的案例，總覺得史太太和史先生結婚，是冒了極大風險的，但現在，事實卻給了我一個匪夷所思的結果。
我們很快趕到史太太府上，警察們已搶先一步來到了房內，領頭的自然是我們的老朋友鐵索，鐵索看到魯恩，很高興，笑道：“你們來了。”他的言下之意是：這倒好，省得我去找你們了。
史府的每個人都陰沉著臉，史太太的眼睛裡更是含著淚光，躺在一張沙發上，身體不能動，她的小狗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有幾位女士圍著沙發在安慰她，除了張陳兩位小姐外，還有年紀稍長的一位婦人和一位年輕小姐，
史先生死在客廳的沙發上，面目猙獰，眼珠凸出，嘴巴大張，彷彿有什麼勒住了他喉嚨一般，他的手伸著，極力想要從脖子上取下那東西，但他取不掉，他硬是與空中他看不見的什麼物體博鬥，他的腳在地上蹬著，地毯上蹭的都是滑痕，從現場可以看出他的腿一伸直，自此便死掉了。
鐵索帶來的法醫和另一位先生正在忙碌，法醫看見我們，便道：“是中毒死的，中的什麼毒，要等進一步屍檢才能知道。”
魯恩點點頭，看到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杯沒喝完的茶，他拿起茶杯看看，又放到鼻子下聞聞，對法醫說：“這個也要化驗。”
因為史太太的情緒不穩定，張小姐便代替史太太敘述案情，她和陳小姐受杜太太相邀，杜太太就是史太太第三任丈夫的兒媳，來看望史太太，史太太身旁有幾個人，史太太第二任丈夫的一子一女譚舒之和譚舒裳都在這裡陪著史太太，還有杜先生的女兒杜思秋，還有一位特別的小姐，林成西，是史先生的表妹，從家鄉來，要在這裡住一陣子。她們來到史家的時候，譚家兄妹和杜小姐都出去了，於是她們幾人，杜太太吳文蘭、張小姐、陳小姐、還有林小姐，四位小姐陪同史先生夫婦吃了中午飯，飯後史先生坐到沙發上抽菸，她們在一旁說閒話，看史太太年輕時的照片，不防史先生忽然抽搐起來，當時她們都嚇呆了，直到史先生躺到沙發上不動，張小姐才敢上前，呼喚史先生，但那裡又喊得應，史太太命傭人打電話叫她的家庭醫生蔣先生，蔣醫生來了以後發現史先生已經死了，便和史太太說打電話到警察局，給警察局打了電話以後，史太太便派聽差去叫魯恩先生了。
張小姐說起來很懊惱，深悔今天不該來史家，她也是閒著無事，才應吳文蘭的約來史家，還帶來了陳小姐，她們和史家沒有一點兒關係，也不想圖謀史太太的財產，卻無端淌進這潭渾水，現在史先生死了，不用說，她們都是嫌疑人，要接受警察盤問，不過魯恩是私人偵探，接受他的盤問要比回答警察們的問詢好得多。
張小姐是位極其聰明的小姐，把自己和陳小姐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只有案子真相大白，她和陳小姐才能脫身，所以極願意配合我們，把她們所知道的，知無不言都說了出來。
魯恩道：“史太太身邊有這麼多人？”
張小姐道：“她對她的繼子繼女們都很好，她的丈夫們生前把大部分財產都留給了她，只給子女們留下了很少的生活費，她說將來她死後，還會把財產均分給她前夫的子女們，也是這一兩年的事，她前夫們死後，她和前夫的子女們鬧得很僵，總是因著她的大度，她們的關係才有所緩和。”
“你們和杜家是什麼親戚關係？”
“說起來遠了，我們問文蘭喊表嫂，她本不願來看史太太，但為了她的一雙兒女，她只得來，她們現在的日子很緊張，杜先生做生意賠了一筆錢，等著還賬，叫太太來問史太太借筆錢，史太太同意了，錢還沒有給她們，文蘭今天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她還讓我和玉娥幫她向老太太說好話，老太太的性子，有時固執起來嚇人。”
“史太太和史先生的關係好嗎？”
“我們說不出來有不好的地方，但是總覺得怪怪的，是年齡差的緣故吧，有時覺得史先生太裝模做樣了，極力表現出恩愛，做得有點兒過火了，有時這話史太太都說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