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半夜走了出去(1/3)
鐵索指揮人把幾個人的屍體抬到車上,拉到警察局進行屍檢,他的眉頭鎖得緊緊的,舞女彩玲被殺的案子還渺無頭緒,又出來這樣一個大案,幸好上海的記者們還沒得到資訊,不然又要蜂擁而至,把白家塔屋外面圍得水洩不通了。
鐵索把查到彩玲的一點資訊說給魯恩,據大富豪俱樂部的經理說彩玲名叫向春華,在大富豪做舞女已經有兩年了。她有一個男朋友,她男朋友也經常來大富豪,不過幾天前,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他們在舞廳後面舞女的休息室前的走廊裡吵架,吵的聲音很大,是為彩玲客人的原因吧,舞女們都聽見彩玲男朋友說要殺了她,彩玲則氣呼呼的。
此後許多天,都不見她男朋友來大富豪。鐵索召開會議,大家一致認同彩玲的這個男朋友有重大嫌疑,他已找人按照大富豪眾人的口述畫出彩玲男朋友的影象,並在各個娛樂場所佈下線人,若見此人出現,緊緊跟隨,探清此人姓甚名誰?住在哪兒裡?
“舞女們沒人知道彩玲住在哪兒裡?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叫什麼名字?”鐵索說。
兩個緊接的案子壓得鐵索眉頭不得舒展,魯恩安慰他說:“已經發現了重大線索,逮捕凶手指日可待,你不用發愁。”
“但是這裡的案子?”鐵索擔心地說。
“這是凶手對魯恩的挑戰,此次秦風請了名偵探魯恩做塔屋探險的見證人,還預謀殺死了這麼多人,這是對魯恩的蔑視。”魯恩的自大又上來了。
聽魯恩如此一說,鐵索緊皺的眉頭居然舒展開了,不過當著眾人,他可不敢喜形於色,死了這麼多人,他的臉上要是露出笑容,又該被好事的記者們嘲諷批判,說他看到滿屋子屍體時,面露微笑。
我們回到市區後天已經黑了下來,回公寓後魯恩舒服地在浴缸裡泡了一個澡,今天天氣熱,在白家塔屋檢視血案現場、屍體時出了一身的汗,高溫炙烤下,那些屍體身上已出現了屍斑,若不趕快處理,恐怕很快就會散發出臭氣。一想到幾天前,他們還都是活蹦亂跳的的好青年,我不由心內慼慼,昨晚真不該聽蕭白郊的話,從塔屋回來,但真住到塔屋內,又被下了安眠藥,不但幫不上他們,自己的性命能保得住保不住也很難說,這麼說來,昨晚從塔屋裡回來是正確的了。只是蕭白郊的行可為可疑,他說昨晚住在《滬報》旁邊的小旅店裡,不知是真是假?好在明天就可驗明真相了,洗完澡後的魯恩列了一張單子給我看,明天將是艱苦卓絕的一天,要走很多地方,查訪列在名單上的人。
第二天我看到單子是按我們要查訪的人路途遠近列出來的,我們第一個要去的地方是大富豪俱樂部,這個地方自從雲霓離開以後,已經成為了上海所有想要尋歡作樂男人的天堂,這裡的舞小姐個個年輕標緻,身段柔軟如同是蛇一樣,貌美標緻的年輕小姐們伸出手臂,嗲嗲地往男人們身上一靠,各個男人都心甘情願把口袋裡的錢往外掏,我們也已有近一年沒來這個地方了。
俱樂部的室內已被改造成了全上海最時髦氣派的舞廳,縱然是早上,俱樂部沒有開門,但是還聞得
見裡面紙迷金醉的氣息,俱樂部現在的經理叫戴益,和我們認識,聽見魯恩來找他,睡眼矇矓地出現在我們面前,看見魯恩笑說:“是為彩玲的案子來的。”
魯恩顧不得和他寒暄,問他說:“彩玲和那個舞女走得比較近?”
戴益躊躇道:“要說走得比較近,應該是叫小莞的那個,不過她嫁人不做了。”
“小莞現在是在哪兒裡?”
“這個得問阿惠知道不知道?她昨晚正好睡在這裡,沒有回家。”戴益回頭往沒開燈的室內走。
不一會兒,叫阿惠的舞女出現在我們眼前,阿惠也是一臉的睡意矇矓,睜著眼睛看著我們,不過她的面貌看起來倒還老實,她說小莞就住在西弄堂的堂口,和她男人一起開了個水果店。
西弄堂離大富豪不遠,我們到了那裡以後,遠遠便看見一個招牌醒目的水果店,鴻運水果店,各色水果擺放琳琅滿目,看起來生意不錯。看店的是一個頗有姿色的年輕婦人,婦人看見我們走過去,熱情地起身招攬生意。魯恩開門見山和她說我們是聽阿惠說她在這裡開店,才找過來的。小莞嘆口氣:“我是守法經營生意的市民,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她還不知道彩玲已經死了,當魯恩說出這個事實後,小莞的眼睛睜得象銅鈴一樣大,她激烈地說:“她倒底還是毀到了阿勇手裡。”
她說阿勇就是彩玲的男朋友,彩玲跟著他已經三年了,阿勇什麼都不做,每天坐到家裡,等彩玲拿錢回家,他好吃喝嫖賭。她和彩玲認識以後,屢次勸彩玲離開阿勇,找個實誠的好男人,無奈彩玲不聽,她說她離不開阿勇,她情願拿她跟男人跳舞的錢來供養阿勇,只要阿勇能對她好。
“也是個痴女子。”小莞嘆息地說。
魯恩問她近來彩玲和阿勇吵架,是為什麼事?
小莞說彩玲有天下午曾來她這裡,說是有個客人在追求她,客人是個有文化人,年齡大幾歲,手裡些許有幾個錢吧。她跟著客人出去過兩次,阿勇知道了,兩人為了這個吵架。
“客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年齡有四十多歲,很瘦,看起來老相,她說叫什麼……姓蕭,對了,就是姓蕭,我們家也姓蕭,所以記住了。”小莞往弄堂口裡看。
“你在仔細想想,叫什麼名字?”魯恩忽然緊張起來。
“實在想不起來了?”小莞報歉地笑。
魯恩並不為難小莞,而是向她道謝,因為她已經幫了大忙了。小莞雖然不知道彩玲和阿勇的具體地址,但也提供了一個地名,就是那天晚上,我在馬路上碰見彩玲那條路的附近。
走過西弄堂堂口後,魯恩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看看手裡的紙,對我說:“我們先去《滬報》旁的旅館,今天是個好日子,運氣太好了。”
《滬報》旁的旅店叫做“好運來”,真是一家小旅店,門面只有一間房子,坐在房間內的是一個富態的中年婦女。魯恩簡單向她說明來意。婦女爽朗地說:“你是說蕭主編啊,他晚上不回家一向住在這裡。”
她翻翻手裡的登記薄,道:“21號晚上在這裡,22號晚上也在這裡,登記的時間是12:30,那個時候我剛來上班,
怪不得沒看見他。”
“你是晚上十二點半上班?”
“是啊,前晚我夜班,十二半上班,蕭主編大概已經去房間了,早上7:00我下班也沒看見他。”
“你下班以後他才出房間的吧?”魯恩說。
“蕭主編要是住在這裡,早上會起來得很早,我在這裡值班,沒有看見他出來。”
“會不會從別的門出去了?”
“沒有,這裡只有一道門。”婦女斬釘截鐵說。
“這麼說,22號晚上,從你12:30分上班一直到早上7:00下班,一直都沒有看到蕭白郊?”
“他是在房間裡吧。”婦女猶豫說:“也許白天累了,晚上睡得很熟。”
“那麼做清潔的工人應該知道他在不在房間裡了?”
婦女衝著裡邊的院子喊了一聲,一個十幾歲的小青年應聲而來,婦女問他道:“前天晚上你看見蕭主編沒有?”
“蕭主編啊,看見了,我看見他走出去。”
“什麼時候?”
“我想想,就是你們換班的時候,我想他回報社拿東西吧,後來我就睡了。”
“22號晚上蕭白郊12:30從好運來走了出去,後來你一直沒見他回來,那麼昨天早上,你是幾點看到他的?”
“早上8點多吧,他打著呵欠去衛生間,後來就退了房間。”
出了好運來以後,魯恩看著我道:“洪三,看來我們要兵分兩路了,你去《滬報》,查蕭白郊有沒有汽車?22號這天,他有沒有跟別人借過車子,或是報社裡的車,他有沒有使用過?再拿一張他的照片,去大富豪讓戴益阿惠辨認,這個人是不是彩玲的客人?”
魯恩忽然把這兩樁謀殺案連在了一起,讓我感到匪夷所思,但魯恩的話,向來不容置疑。我一邊答應,一邊下車,把車鑰匙拿給他。
《滬報》就在眼前,我心裡不由怦怦跳了起來,魯恩讓調查蕭白郊,已是對他有所懷疑,難道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瘦削男人,真是白家塔屋血案的始作俑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真是他,我要面對的,是如何殘忍的一個凶手,但他為什麼要殺死白家塔屋裡的六個人,連秦風都不放過,而彩玲的死,又和這件事有什麼關聯?魯恩怎麼會把兩件事聯絡到一起了呢?
《滬報》的主編王書生是個聰明人,一聽我問蕭白郊有沒有車子,平日裡和誰相近,可以借給他車子?他**地看我一眼,決然道:“你們弄錯了,我知道老蕭,決不會是他。”
我笑著向他解釋,並不是對蕭白郊有所懷疑,而是例行調查,知道塔屋裡有人的每一個人,都要講明自己22日晚間的活動,找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王書生嘆口氣道:“發生這樣的事,對報社真是致命打擊,去年夏天的事,鬧個虎頭蛇尾,丟了很多讀者,剛剛恢復得好些,又發生這樣的事,《滬報》真是命運多舛。”
我知道他的心理,這個時候,他是最不願出現凶手竟是報社內部人員的新聞,上海的報業競爭那麼激烈,要是讓競爭對手抓住這一點大作文章,只怕《滬報》會一撅不振,再也恢復不了往日大報的風光,這個時候,只怕他會拼命為蕭白郊掩護,即便是做偽證也再所不惜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