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的家人呢?丈夫、父親突然莫名其妙地去世,你置他們的感想於何地?”我也不管她什麼尊貴身份了,拍案而起,厲聲質問!
“嗯……”冥王坐直了身子,用左手食指摸了摸鼻子,“這我倒是沒有想過。”
“呵呵,”我冷笑,“你們皇族的人,都這幅德行!”
“何出此言?”冥王對一直不語的白無常揮了揮手,指向地上躺著的麵館老闆。白無常拾起她那根小一些的哭喪棒,又指向老闆,老闆倒吸一口長氣,眼睛翻白,猛地醒了過來,緩了能有三、五秒鐘,才連滾帶爬地逃向樓梯口!
“……我、我就是隨便說說的……”在那瞬間,我想起了李煜,然而兩人似乎並沒有可比性,李煜只不過是一個亂世小國的末代國君,而眼前這位冥王,恐怕相對的疆域比共和國還要大得多,因為我在酆都城,見到的鬼民不止是黃面板、黑眼睛的鬼,還有不少“白人鬼”,夏朗哥哥那三個侍衛其中有一個就是,臉有稜有角,鼻骨高聳,長得好似NBA那位諾維斯基。
我緩緩坐下,冥王看了一眼老闆的背影,突然皺眉緊皺,彎下腰,用手捂著肚子,表情糾結不堪!
呀,我差點忘了,我默許了老闆的助人為樂行為,他已經在面裡下毒了,剛才浮在熱乾麵表面那些白色粉末就是明證!
“啊!面裡有毒!”黑無常也發病了!
白無常見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對我怒目而視,好冰冷的手!
“你抓我幹嘛!又不是我下的毒!”我爭辯道,這是實話啊,我確實沒有下毒。
但白無常馬上也發作,手上的勁兒鬆了不少,我乘機掙脫開,裝作著急忙慌地又站了起來:“你們彆著急啊,我去給你們找郎中!”
白無常想伸手攔我,沒攔住,這時,冥王已經徹底趴在了桌上,一動不動了!
我順手抄起桌上的玉璽:“我先幫你們收著啊!”
黑無常從椅子上下來想追我,踉蹌了兩步,也撲倒在地上!
好厲害的毒藥,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該不會把這三貨給毒死吧!
照理說應該不會,他們仨現在都是實體,估計跟阿言一樣,也是COPY了別人的身體形態,毒藥只會對肉體起作用,但應無法殺傷他們的原磁場,我若不跑快點,等他們反應過來,變成鬼的形態追我怎麼辦!
想到這裡,我加快腳步,連蹦帶跳地下樓,樓下老闆正在救治那些夥計,似乎都活過來了,但很虛弱!
“老闆!你用的什麼毒!”我跑到老闆身邊問。
“*!”老闆深吸一口氣,給一個女服務員兒做人工呼吸,那女服務員兒其實已經醒了,但卻無法反抗。
“說人話!”
老闆親了女服務員兒一口,又抬頭:“*!”
“幹得漂亮!你給幾把救命了,趕緊逃命吧!把你銀行卡給我,回頭我給你打錢作為酬勞!”
老闆猶豫地掏出錢包,抽出銀行卡。
“怎麼的,不相信我啊?”
“不是……我這卡里還有十幾萬呢!”老闆面露難色。
我也抽出一張卡,不知道里面多少錢:“這裡是二十萬整!回頭再給你打一百萬!”
我劈手搶過他的卡,又順手將他掛在腰間的車鑰匙給扯了下來,這些中年大叔都喜歡把鑰匙掛在褲帶上,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方便,或者是習慣吧,當年男人能有個真皮的鑰匙掛扣,相當於現在女人的LV手袋了!
“哎哎!”老闆叫道。
我沒理他,抱著玉璽一陣風跑出熱乾麵館,按下鑰匙開鎖鍵,馬路對面路邊停靠的一臺朗逸轎車的眼睛閃了一下,怎麼中年大叔都喜歡開朗逸的,我養父的就是朗逸!
上車打火,一切駕輕就熟,等老闆追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開出去十來米了,後視鏡里老板追了一會兒,雙手拄著膝蓋大喘氣,我得意地朝二樓視窗望了一眼,就是我丟玉璽出來的那個視窗,沒啥動靜,三個傢伙可能已經失去意識了。
哈哈,沒想到冥王三賤客這麼好騙!
我得意地出了衚衕口,應該往那邊逃呢?甭管怎麼說,得繼續往西南才正確吧,那是冥王給我制定的路線,我毒倒她不是為了殺死她,只不過是暫時脫身,能搶回玉璽,再獲得跟她談條件的籌碼罷了,希望她不要怪罪我。
不行,可別真給他們毒死了,那我罪過可就大了去了,開了一會兒,我給阿言打電話,問他們到哪兒了,阿言說如果不堵車的話,還有十幾分鍾就能到,我說我把冥王、黑白無常給撂倒了,你趕緊去救她們吧。
“啊?黑白無常?”阿言愣了一下。
“怎的,厲害吧?”
“不是……哪兒有什麼黑白無常啊?”
“那應該叫什麼官職?”我問,黑白無常是我根據他倆的形象,推測的稱呼,民間不都這麼叫麼!
“董事長你說說他倆的長相。”
“怎麼了?”我於是將黑白無常的長相、打扮描述了一遍。
“呵呵,”阿言冷笑,“果然不出所料,董事長,他們是假的!”
“什麼?”我一個急剎車,假的?
“冥王出巡,從來不會帶什麼黑白無常,我冥界也沒有這兩個職位,都是陽界的人杜撰的,你說的那兩位,極有可能是冥界吳越王的手下,男的叫範無救,女的叫範無傷,合稱黑白雙煞!”
“吳越王又是什麼鬼?”我迷糊了。
“吳越王是我大黎王朝的一個屬國,位於北海之北,不過兩國並沒有絕對的隸屬關係,吳越表面稱臣,暗地裡卻總想取黎而代之,一統冥界!”阿言認真地說。
“真的假的!”我慌亂了。
“我還能騙您?”
“……又不是沒騙過……”我心中不由得一陣後怕,好險啊,原來是假冒的,差點中了他們招,“那,那個假冥王,就是吳越王咯?”
“吳越王是個男的,許是男扮女裝吧?我並未見過他。”阿言也不太確定地說。
我有點明白了,是吳越王故意花錢在江湖導報上刊登尋物啟事,目的就是吸引玉璽持有人去找他,然後奪取玉璽,以便拿到“冥界正統”的資格,再發兵攻打那個什麼大黎國,這樣就名正言順了,陽界歷史上不少人也都是這麼幹的!
聽阿言這麼一說,我這招還有點歪打正著了呢,其實也不算是我出的招,明明就是那個麵館老闆太過熱心,主動出的這個餿主意!哈哈,這事兒要是讓真正的冥王知道了,還可算是我護寶有功,興許一高興,還真能把夏朗哥哥賞賜給我!
想到這裡,我趕緊問阿言:“你有木有跟冥王聯絡的方式?我怕玉璽在我手裡有失!”
“什麼?玉璽在你手裡?”阿言更驚訝了。
“是啊。”
“你確定嗎,董事長,就是那方碧落黃泉?”阿言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不確定,我又沒見過那個東西,你等會,我給你拍兩張照片。”我掛了電話,將車停在路邊,用手機給玉璽拍照,又撩起衣服,將玉璽印在我肚皮上那個正面的印照了下來,一併發給了阿言。
她就是掌管碧落黃泉的冥官,肯定一眼就能判別真假。
很快,阿言電話打了回來:“還真是啊!你在哪兒搞來的?”
“別問了,趕緊把冥王聯絡方式給我,我怕再被人給搶走。”我說。
“陛下並沒有聯絡方式,但我有辦法聯絡上她,董事長你在哪兒?我馬上與你匯合。”阿言道。
我猶豫了一下,該不會這個阿言也是騙子吧,不過想了想在萬達酒店那晚的箇中緣由,阿言應該不是,如果她是吳越王的人話,肯定早被真正的冥王給識破了!
我抬頭看了眼街邊的標誌,給了阿言地址和朗逸的車牌號,然後下車,藏身在馬路對面一家奶茶店中,翹首等待。
二十分鐘之後,田易的賓士出現在視野中,找到了朗逸,停在車後,我那臺賓士的車膜並不厚,清楚看見裡面確實只有田易和阿言兩個人,還有白貂。
倆人下車,焦急走到朗逸車前,往裡看,當然啥也沒看見。
阿言掏出手機給我電話,我按掉了電話,從奶茶店走出來,現在有如驚弓之鳥,屁大點事兒,都得好好琢磨一下安全係數。
“董事長!”阿言橫穿馬路過來,給我一個熊抱,不過馬上問,“玉璽呢?”
“你胸不疼麼?”我苦笑,從溝裡掏出玉璽,感覺藏在這裡比較靠譜。
阿言接過玉璽,左右端詳:“沒錯!沒錯!就是這個!”
我能理解她的興奮心情,畢竟她是執掌玉璽的官員(官職名我沒記住),丟了玉璽,冥王沒殺她,給她來陽界尋找的機會已經是開恩了!
“趕緊聯絡冥王吧。”我催促她說,因為我知道阿言是個文官,一旦有強敵來襲,她的戰鬥力甚至還不如我呢!
“嗯嗯。”阿言拉著我回到賓士車裡,白貂又趁機揩了我不少油!
“可能會有點疼……”阿言拉著我手說。
“疼?為什麼?”我不解地問。
“閉上眼睛。”阿言說。
“噢。”我依計閉眼,難道是要把我給傳送到冥王身邊?傳送這個法術這麼不值錢麼,阿言都會?
只覺一股寒流,從阿言手中,鑽入我的體內,感覺肌肉都被凍住了,確實很疼,就像是冬天裡手在外面凍夠嗆之後,用木棍來敲打似得,寒流很快流遍全身,我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等我再睜開眼,人還在賓士車裡,不過窗外的景色卻變了,一派昏黃!
這不是冥界麼?直接給我送過來了啊!
田易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窗外,阿言緩緩放開手,也睜開眼睛,微微一笑:“到了。”
“到哪兒了?”我問。
未及她回答,我就自己找到了答案,右手邊不遠處,橫著一條筆直大路,路的盡頭,大概一公里外,正是那座依山而建的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