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有生門的傳說
潘廣利神色數變，一時激動、一時猶豫，最終嘆了口氣，喟然說道：“老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孩子。可是你要知道，先天性**萎縮根本就是不治之症！有生門的那些人就是一群神棍、騙子而已，何必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流言把命都搭上呢？”
潘夫人緩緩搖頭，堅定地說道：“那個老郎中說，有生門可以治我的病。他沒有必要騙咱們……”
潘廣利又急又怒，說道：“那個赤腳醫生根本就是他們一夥的，說出來的話怎麼能信過？”
潘夫人臉色蒼白，柔聲說道：“廣利，你就聽我這一次吧……不讓我去有生門試一試，我就算是死，也不甘心哪！”
潘廣利跺著腳怒道：“瘋了！你真是瘋了！要去你自己去，我恕不奉陪。”
潘夫人渾身一震，顯然沒有料到潘廣利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神色悽然地朝潘廣利看了一眼。又扭頭朝著我和君蘭看來，滿臉都是乞求之色，希望我們可以勸一勸潘廣利。
這樣的男人見到錢就什麼事情都肯做，一遇到危險居然連老婆都不要了——我心中對潘廣利的行徑大為不齒，輕輕哼了一聲，朝君蘭看去。
只見君蘭也露出幾分不屑的神色，沉吟了一下，朝著潘廣利說道：“潘醫生。我也是女人，對貴夫人求子之心深有感觸！你們畢竟是十幾年的夫妻，難道就沒有一點共同患難的情義嗎？”
潘廣利沉著臉，卻不說話。
君蘭又道：“這一次雖然遇襲，畢竟是有驚無險，可見玉香妹妹的保證還是有效的！潘醫生何妨再多相信她一次，也成全了貴夫人的心意呢？”
潘廣利低下頭，囁嚅著說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們……只是……”
君蘭察顏觀色，微微笑道：“潘醫生是覺得，我們夫婦給的酬勞不值得冒這樣大的險？這個好說，等事成回來，我們夫婦一定再重重酬謝二位就是！”
潘廣利神色稍緩，立刻接道：“這怎麼好意思呢！我擔心的真的不是錢的問題……”
君蘭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說道：“當然不是錢的問題，只不過是我們夫婦看著貴伉儷如此冒險，心中過意不去罷了。所以願意主動多加一倍的酬勞！”
潘廣利頓時臉上一紅，支吾了幾聲，重新爬上車去，坐在潘夫人身旁。潘夫人感激地看了君蘭一眼，卻扭過頭去不理潘廣利。
我輕輕搖了搖頭，朝蘇玉香問道：“咱們何時繼續動身？”
蘇玉香淡淡答道：“現在就可以。”
我想到小高還在後面尾隨，不知會不會遇見這批兵人，於是說道：“我去樹林那邊方便一下，馬上回來。”
來到樹林中，我找了個比較明顯的地方給小高留下記號，示意他此地危險，不可久留。可惜無法把詳細的情況轉述給他，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運氣了。
正要出林之際，我忽然看見不遠的屬下伏著一具矮小的屍體，正是剛才激戰中被我們射落的小兵人之一。忍不住走到近前打量了一眼，只見地上躺著的果然是一名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童稚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分懷疑和痛楚，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慘死在這裡。
我心中一痛，不忍繼續看下去，轉身迅速離開了樹林。
蘇玉香已經駕車駛到了近前，我沉著臉坐回到副駕駛位置上，一言不發。
君蘭看見我的臉色不對，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我勉強笑了笑，答道：“沒事，咱們走吧……”
蘇玉香朝著我走來的方向看了看，似乎猜到我抑鬱的原因，輕嘆一聲，開動汽車在林間穿行起來。
這一段行程，已經是徹底在沒有道路的情況下行進了。四周都是參天的大樹和各種亞熱帶的植物，時不時地有一些被吉普車驚擾的小動物自草叢中跳出來，四處奔跑。甚至有一隻松鼠還跌落到了吉普車裡，被我一把抓住，送給君蘭把玩。
小松鼠也不怕人，晃動著大尾巴跳來跳去，將車廂中沉悶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蘇玉香走走停停，時不時地拿出指南針驗證著方面，一直開了兩個多小時，才把車停在一條小溪旁邊。淡淡說道：“越過這條溪水，剩下的路就只能靠步行了。速度快的話，半夜的時候能到達有生門！”
我看了一眼被潘廣利和君蘭攙扶著的潘夫人，苦笑道：“好像咱們的速度很難太快！”
蘇玉香無所謂地聳聳肩，說道：“那咱們就只好在野地露營了，不過這段路雖然難走，但是並不十分危險……”
並不十分危險，無疑還是有危險了！我自然明白蘇玉香話裡的玄機，也懶得說破，沉聲說道：“有什麼裝備需要我背的？”
蘇玉香從車中拽出兩個大大的揹包，朝我笑道：“我就不和你爭了，這個重一點的給你揹著……”
我伸手結果揹包，發現大概有40多斤，問道：“這是你帶來的那些酒？”
蘇玉香搖搖頭答道：“酒還在車裡，自然會有人來拿……咱們走吧！”
越過溪水後的小土包，地形似乎轉為了丘陵地帶。不過蘇玉香很快帶我們找到了一條小路，沿著崎嶇不平的地面前進起來。
不知道出於對懷孕的渴望？還是因為不想露宿山野？潘夫人一路上居然沒有造成太大的拖累，始終咬著牙一言不發地快步走著，本來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上居然升起一絲紅暈來。
君蘭攙扶著潘夫人，忽然開口說道：“玉香妹妹，現在你不用開車了，能不能和我們介紹介紹這個有生門的情況？”
蘇玉香沉默了片刻，緩緩答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君蘭見她終於肯談及這個話題，十分高興，說道：“我想知道的，當然越多越好。不過你喜歡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蘇玉香淡淡說道：“關於有生門，其實有一個很有趣的傳說，不如我說給你們聽聽吧！”
君蘭笑道：“好，洗耳恭聽！”
蘇玉香凝神想了想，似乎在考慮從何處開始，緩緩說道：“最早的時候，有生門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阿蘇斯塔闋’，是一種古語，翻譯過來就是——天神居住的地方！”
蘇玉香所講述的故事十分之長，似乎為了不讓君蘭多提問題，故意摻雜了許多與主題無關的人物。後來我才知道她說講述的故事就是傣族“五大詩王”之一的《蘭嘎西賀》，只是其中的某些說法又和民間流傳的略有不同！這裡按照慣例改成第三人稱記錄如下，去掉一些和本文無關的枝節：古時候“勐蘭嘎”國的王子“召朗瑪”宅心仁厚，“不願看到和睦的兄弟，在宮廷裡鬧出同根相煎的糾紛”主動請求父王將王位傳給弟弟帕臘達，並帶著妻子“楠西拉”離開了宮廷。
他們在茫茫的森林裡堅持修行，過著安寧的田園生活。不料遇到了“十頭魔王捧瑪加”從勐蘭嘎飛到這片森林，並用計將楠西拉劫走。召朗瑪失去了愛妻痛不欲生，終日長吁短嘆、不飲不食。後來在“猴國國王戛伶”的幫助下，全勐的雄兵猛將，攻破了勐蘭戛城，殺死了十頭魔王捧瑪加！
召朗瑪救出妻子，卻發現楠西拉竟然已經有了身孕！頓時勃然大怒，因為在楠西拉被俘之前自己一心修行，已經連月不曾和妻子行房！於是認為楠西拉“被髒手摸過，被強力侮辱過”。西拉既痛心又氣憤，與丈夫發生爭辯。最後，她讓丈夫燃起熊熊大火，要讓聖火來證實她的堅貞，果然連烈火都不敢接觸她潔淨的身體。
受屈後的楠西拉出走森林，生下兒子羅瑪。羅瑪長大後，大鬧勐塔打臘大街，召朗瑪懺悔莫及，楠西拉原諒了他，夫妻倆在一片歡呼聲中回到了金碧輝煌的宮殿，後來羅瑪繼承了父親的王位……
這時，楠西拉才告訴召朗瑪。他們的孩子，是森林中的一位天神賜予二人的——這位天神居住在森林的最深處，具有無窮的法力，可以賜予人長生不老的生命！
夫妻二人回到森林，想要感謝這位天神賜予他們孩子，卻發現天神已經不見了蹤影……從此這片天神居住的地方就成了勐蘭戛國的聖地，專門為年輕的夫婦祈福，異常靈驗！
故事才說完，潘廣利已經不屑地叫道：“什麼連烈火都不敢接觸她的身體，多半是以訛傳訛罷了……我看這個女人就是被那個十頭魔王**了，又不敢聲張，只好編出這麼一套鬼話來騙人！”
蘇玉香氣道：“胡說，你有什麼證據？”
潘廣利高聲說道：“你不說這位王妃是離開他的丈夫獨自產子的嗎！如果她不是心裡有鬼，怕人根據產期推算出受孕的日子，又何必這樣做？”
蘇玉香怒道：“她後來產下的孩子，與召朗瑪的相貌一般無二，絕對沒有假冒的道理！”
潘廣利撇嘴說道：“年代這麼久，早就無證可查，當然隨便你怎麼說了……”
君蘭看著蘇玉香臉色漸惱，連忙岔開話題問道：“這個天神居住的地方，就是現在的有生門了！這個名字又是什麼時候改的呢？”
蘇玉香吸了口氣，淡淡答道：“在我們族中，一直都把這裡叫做阿蘇斯塔闋！這個名字是你們漢人改的……具體是什麼時候，我就不知道了！”
君蘭和我對視了一眼，接著問道：“既然這裡是你們傣族的聖地，為什麼現在又被外人所掌握了？”
蘇玉香沉默片刻，緩緩答道：“也不算被外人所掌握，只是大家互相合作而已。”
君蘭眼前一亮，急忙問道：“怎麼合作？”
蘇玉香回頭看了君蘭一眼，沉聲答道：“阿蘇斯塔闋在最近這些年中，已經不像當初那麼靈驗了……可是你們漢人來到這裡，似乎發現了其中的許多祕密，甚至找出了一些讓阿蘇斯塔闋發揮作用的規律！”
我分析著蘇玉香話中的意思，問道：“這有生門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是一個地方？還是一個建築？何來規律可言？”
蘇玉香聽了我一連串的問題，淡淡說道：“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大概來說，那是一個巨大的山洞！”
我追問道：“那規律呢？你所說的規律又是怎麼回事？”
君蘭忽然笑了笑，說道：“我來替玉香妹妹說吧！如果我總結的不對，還請玉香妹妹再補充一下——現在看來，這有生門是一個具有讓男女夫婦受孕產子的神祕地方！而且這種受孕是無視男女之間本身的體質和身體狀況的，也就是說那怕身懷隱疾的夫婦也能夠受孕！”
蘇玉香點點頭，讚道：“不錯。比我說起來明白多了……”
君蘭又笑了兩聲，繼續說道：“至於所謂的規律，應該就是指這種令人受孕的神祕力量了！我猜測這個有生門令人受孕的情況一定不是百試百靈，而是需要符合某些條件，或者只有在某些時間段才可以生效……而和玉香妹妹這一族合作的漢人，就是掌握了這種規律！”
蘇玉香臉色微變，低聲問道：“你猜到了？”
君蘭淡淡答道：“蘇晚納玉罕……是你的名字透露了這個訊息！不然我也不會想到，給我們帶路的嚮導，居然還是一位皇族的後人！”
蘇玉香沒有否認，長長的嘆了一聲，喃喃道：“現在哪裡還有什麼皇族？只是村裡那些老人，還不肯放下這些昔日的榮譽罷了……”
君蘭目光閃動，輕聲問道：“那些漢人答應給你們什麼？是金錢、財富？還是有生門的祕密？”
蘇玉香苦笑道：“都有。每次治療的費用，村裡可以拿到一成。而且他們答應了族長，一但徹底解開了有生門的祕密，就會讓我們的族人全部永生不死……”
君蘭輕輕晒道：“這樣的承諾，你們也相信麼？”
蘇玉香緩緩回過頭正視著君蘭，一字一頓地肅容答道：“正是因為不相信，所以我才會和你們說這麼多！”
君蘭眨了眨眼睛，若無其事地甜甜一笑，答道：“謝謝你啦……”
蘇玉香低下頭，沉聲說道：“我告訴你們這些，等於已經背叛了我的族人！我只希望無論你們有什麼目的，最後都儘量不要傷害他們……”
這一番話無疑表示蘇玉香已經看出了我和君蘭前往有生門另有目的，只是選擇不拆穿我們罷了……我和君蘭對視一眼，苦笑著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刀疤，暗指這次的偽裝行動實在失敗之極，已經接連被人看穿了兩次。
君蘭聳聳肩也朝自己的臉上指了指，非常可愛地吐了下舌頭。顯然在說，被看穿身份也不是她化妝方面的問題，而是我們二人的演技不夠精湛！
我嘆了一聲，對蘇玉香嚴肅地說道：“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傷害到你的族人！”
蘇玉香淡淡笑了笑，低聲說道：“其實現在有生門已經徹底掌握在那些漢人手裡，就連我的族人也無法靠近。我告訴你這些，只是不想你弄錯了方向而已……”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自然就是說如果要探查有生門的祕密，就只能從永生門中的幾個漢人下手，不要打擾到她的同族。我點點頭，問道：“你說的那些漢人，是不是都屬於一個永生教中的教徒？”
蘇玉香眉毛一揚，答道：“看來你們果然是有備而來！不錯，那些看守有生門的漢人，的確組織了一個叫做永生教的教派！”
我沉吟著問道：“你對這個永生教有所瞭解嗎？”
蘇玉香搖搖頭，答道：“一點都不瞭解……只知道他們利用有生門的力量賺錢而已。”
我笑了笑，忽然問道：“我看你剛才還為別人誣衊那位故事中的王妃憤憤不已，為什麼卻對故事中的聖地沒有什麼尊敬之意呢？”
蘇玉香微微一愣，晒道：“大叔，現在都是什麼年代了？就算那地方的確有什麼神奇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幾個外星人搞的鬼而已——不過是科技水平比咱們搞一些，我為什麼要尊敬它們？”
潘夫人忽然插口道：“你說那有生門裡住著外星人？”
蘇玉香肯定地答道：“就算不是外星人自身住在裡面，也必然有一些遠高於地球文明的科技產物！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你這樣的女人懷孕生育？”
我笑道：“沒想到你還能有這樣的認識，卻比外面那些人高明多了！”
潘夫人大感興趣地問道：“你真的見過，和我身體狀況類似的女人懷孕了？”
蘇玉香緩緩搖頭，說道：“你這樣的沒見過！”不等潘夫人露出失望之色，又繼續說道，“可是我親眼見過一對九十多歲高齡的夫婦，從山洞裡抱著一個嬰兒走了出來！”
潘家夫婦驚道：“什麼！怎麼可能？”
蘇玉香沉聲說道：“這是我親眼所見！絕對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