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章 匯合君蘭
二二章匯合君蘭
變生倉促，我身邊的中年男人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將身子擋在柵欄跟前，抬起手槍就朝著那喪失理智的少年射去。只是這個少年殭屍撲起的角度本就十分刁鑽，那中年男人站在柵欄外開槍，射出的子彈必定會先穿過那個少年殭屍的身體，然後打到君蘭的身上。
眼看他的手指即將扣下，我的心情霎那間亂到了極點——如果不阻止他，子彈穿過殭屍的身體後很可能致君蘭於死地；可是如果我阻止他，那少年殭屍凌空下撲之勢凶猛異常，只怕一爪之下就算不將君蘭撕成兩半，也必然會身受重傷！眼見我生命中最親近的人危在旦夕，可是無論我怎樣去做，竟然都在將她推向更悽慘的境地……
“呯！”地一聲，第一顆子彈已經穿過少年殭屍的胸膛，在君蘭肩膀上開出一朵血花！
“住——手！”就在這時我忽然靈機一動，急忙縱身跳起，從側面用肩膀撞在中年男子的身上，同時左手飛快解開右手的拳套，抖手將其當做暗器一樣朝著少年殭屍投去。
張玄天為我特製的這塊玉符拳套只有輸灌我的精神異能才能起到最大作用，如果離開我的身體就只和普通的驅魔辟邪之物無異。為了能夠最大程度地震懾殭屍，我將異能凝聚成一條細線，源源不絕地隔空傳遞進玉符之中。
這種強烈的透支行為讓我的心臟急劇跳動，腦海中轟鳴一聲，就好像無數汽笛同時奏響。半空中的玉符搖搖晃晃，就好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託著一樣，劃出一條曲折的拋物線。
“噗——”玉符接觸到殭屍的身體就好像一塊巨石投進了水面，立刻激起了無數飛濺的血浪和一層層的漣漪。那些漣漪中夾雜著紅白兩種顏色，赫然是由人的血肉構成，漣漪的中心的我投擲出的玉符，飛快穿過殭屍的身體，恰好跌落在君蘭的頭頂。
“嗷——”
“啊——”
兩聲尖叫同時響起，前者是被玉符貫穿的殭屍哀嚎著從半空跌落，從前胸到後背處現出一個透明的窟窿，蒸蒸地冒著青煙；而後者卻是被玉符打在頭頂的君蘭，同樣如遭重擊，整個身子觸電一樣顫抖著跳了起來，拼命揮舞著雙手想要去抓撓頭頂被玉符擊中的位置。
但是是玉符卻好像粘在君蘭的頭上一樣，始終不能甩脫。君蘭的雙手抬起，一觸及到玉符就好像碰到火焰一樣縮了回去，然後又畏畏縮縮地繼續朝頭頂抓撓，如是反覆。
“快開門！”我見狀心疼萬分，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領歷喝起來。
那中年男人看見眼前的異狀也意識到情況有變，急忙在身上翻出一串鑰匙，朝著鐵柵欄上的鎖孔插去。
偏偏就在此時，先前被子彈射中的魁梧殭屍竟然搖搖晃晃著重新站了起來，它的頭蓋骨已經被子彈刮落，白森森的腦漿掛在臉上，咆哮一聲就朝門口撲來。中年男子的手槍中只剩下兩發子彈，慌亂中還射空了一發，僅剩的一發子彈打在殭屍的胸膛上，將其震退兩步，卻又行若無事地再次堵住了柵欄。
我只好隔著柵欄以拳腳迎敵，一邊朝中年男子喝道：“你快換彈夾！”
中年男子苦笑一聲，應道：“剛才都用光了……”
那魁梧殭屍隔著柵欄撞擊了幾下，眼見無法傷害我們，目光緩緩朝著屋子裡的其他人掃去。我頓時心中大急，一把抓住它的手臂按在柵欄上，一邊躲避著另一隻手臂的攻擊，一邊朝中年男子喝道：“快去取！我先拖住它！”
“李大哥閃開！”張玄天的聲音猶如天籟般從身後響起。
我應聲放開那殭屍的手臂，只見身旁劍光一閃，粗如兒臂的柵欄被一劍削斷，連帶著將那魁梧殭屍戰成了兩截。
張玄天威風凜凜的一腳踹開牢門，身形一晃之間就到了那殭屍的半截屍體跟前，手起劍落將其劈成了碎片！
我緊跟在他身後衝進牢房，一把抱住幾乎將自己揪成禿頭的君蘭，將她的雙手固定在背後。君蘭這時已經雙目赤紅，感覺到有人近身，張嘴就朝著我的肩膀咬下。我卻不敢鬆手，只得運力於肩，硬生生地受了她兩口，大聲喝道：“快救你嫂子！”
張玄天見狀伸指一點，君蘭便軟綿綿地躺倒在我懷中。隨後張玄天身形不停，好幾條晃動的身影將牢房中的傷者一一點倒，這才吁了一口氣，說道：“還好我趕來的快……”
隨著張玄天而來的還有楊欣茹等人，有了她居中協調，救援工作立刻有條不紊地開展起來。張玄天從袍袖中拿出一把玉符，教給眾人綁在傷者被咬的地方可以排除屍毒，有傷勢嚴重的多取一枚含在舌根底下，效果更佳。
我抱著暈倒的君蘭拆開她手臂上的繃帶，立刻看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她的小臂處被咬掉了足足有核桃大小的一塊肉，顯然是與殭屍搏鬥期間留下的，此刻傷口雖然已經止血，但是烏黑一片、齒印凜然，讓人觀之惴惴。
張玄天近前看了一眼，倒轉長劍遞給我，說道：“先把嫂子傷口的腐肉挖掉，然後用我給你的玉符排毒……唔，我這裡還有一點龍虎山祕製的金瘡藥，等傷口無礙之後塗上一層，可以生肌止血。”
事實上對於這種緊急傷勢的處理，我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就算比起手法嫻熟的醫護人員來也絲毫不差。只不過涉及到自己最親的人，難免關心則亂，反而要張玄天幫忙之下才總算將君蘭的傷口處理完成。隨著毒血排盡，君蘭的臉上除了蒼白之外總算透出一絲安寧的氣息，這才讓我高懸著的心落了地。
直到這時我才有心情找人問問當前城內的情況，舉目望去，卻見剛才那名中年男子冷冷凝立在醫護室的門外，臉上掛滿悽然之色。我心知他必然也有親人喪生在這場突變之中，當下走過去沉聲說道：“這位大哥，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裡還有很多人等著你來照顧，希望你堅強些……”
中年男子掃了我一眼，聽到還有很多人需要他照顧的時候，神色立刻沉穩了許多，神情黯然地緩緩開口說道：“這旦夕禍福來的也太快了一些……剛才我親手射殺的孩子，就是我的小兒子！我叫曹勝金，是這裡的臨時負責人。你呢？”
我心中微動，沒想到這男人連自己的兒子也一併關進了牢房中！看來確實是個大義分明的人，於是應道：“我是李斯衛，那邊躺著的女人叫君蘭，是我妻子。”
曹勝金看了君蘭一眼，臉上的悲痛已經徹底隱藏下去，淡淡說道：“你老婆是個好女人，她主動進入牢房之前也一直堅信你會來救她……結果，你果然來了！”
我嘆了一聲，問道：“事情究竟是怎樣發生的？現在和外界還有聯絡嗎？”
“不知道！”曹勝金乾脆地答道：“忽然之間，好好的人就像瘋子一樣到處亂咬。開始只是十幾個，然後就是幾十個、成百上千個！等我們鑽進地堡裡的時候，外面就被這些怪物包圍起來了。通訊設施可以使用，但不是佔線就是無應答——就好像所有的政府機構一下子全都癱瘓了一樣！”
我愕然說道：“這些怪物也懂得搶佔重要據點？”
張玄天走過來沉聲說道：“不是它們懂得搶佔據點，而是屍毒擴散的太快，很多職能機構都是從內部就被瓦解了！你們應該試著聯絡開羅以外的地方。”
曹勝金嘆了一聲，接道：“聯絡過了……埃及政府已經採取了緊急措施，封鎖開羅城周圍二百公里內的一切通道！軍隊以及醫護人員正在開始空降。”
我冷哼了一聲，說道：“看來他們是打算放棄開羅城了，這些措施分明是針對大規模生化武器而採用的！”
曹勝金反問道：“難道現在咱們經歷的不是一種大規模的生化武器嗎？我真想不出是哪個國家會採取這樣的行動，按理說這樣的行為已經足夠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了！”
我苦笑一聲，說道：“說是生化武器也不能說不對，具體情況等過一會再和你解釋吧！”
從曹勝金的敘述中，可見開羅城的變故非常突然。幾乎是剎那之間，無數的殭屍就好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然後就在城中遍地開花，將這裡變成了一座死城。
張玄天皺眉沉吟道：“咱們必須找到控制這些殭屍的妖怪……妖孽出世，必有反常！在事發之前，城裡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沒有？”
曹勝金眼前一亮，說道：“你這麼一問，我還真想起來了。就在殭屍出現前二十多分鐘，城南的好幾處地下水管一起爆裂，水噴的足有幾層樓那麼高。而同時還有好幾棟大樓一起發生火災，搞得全城的消防隊都趕了過去……當時我們還說，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水深火熱！”
張玄天撫掌叫道：“一定就是這裡了！李大哥，我想過去看看！”
我連忙說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也帶上我！”原本昏迷的君蘭不知什麼時候甦醒了過來，正用手支撐著地面坐起身體，望向我的兩隻眼睛彷彿天上的星星一樣閃亮。雖然她並沒有說出其他的話來，但是我卻知道，這一次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她分開了。
張玄天顯然也怕我們去城南調查之際，這邊再發生什麼意外，於是斷然說道：“有願意跟咱們走的就都一起帶走吧，但叫我張玄天還有一口氣在，一定儘量保護你們平安便是！”
曹勝金看了張玄天一看，淡淡說道：“我剛才看見你對付那些殭屍，的確是很厲害！但是城市中危機四伏，卻又和這裡固守著幾個出口不同……地堡內有足夠大家飲食半年以上的糧食儲備，只要我們緊守住入口，絕對可以支援到政府來接我們！所以，我覺得這樣更安全一點，我建議你們也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等待救援。”
其他眾人也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顯然都比較贊同曹勝金的意見。
我嘆了一聲，道：“不是我不想留下來，而是有些事情迫在眉睫，我必須去阻止它發生！”
曹勝金微微一怔，斷然道：“那好，這裡所有的裝備，你們可以任意挑選！”
楊欣茹忽然也跳了過來，叫道：“我也跟你們走！”
我看了她一眼，問道：“辛德拉和你那個祕書呢？”
楊欣茹眼睛一紅，指著牢房內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女屍哽咽地說道：“小嫚，她在那裡……至於辛德拉，估計已經死在外面了。”
我看了看楊欣茹受傷的手臂，心中大為躊躇。要知道君蘭已經是一名傷員，現在加上楊欣茹就是兩個受傷的女人，卻叫我們如何在保護她倆的同時搜尋敵穴？
楊欣茹從我的眼神中看出了我的心意，忽然冷哼一聲，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掏出手槍，對著牢房的牆壁“啪啪啪”連開六槍，六發子彈整齊地打出一個間距不足五釐米的梅花形。這才扭頭對我說道：“我能照顧好自己，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我這才想起衝進地堡的時候，楊欣茹正呆在門口阻擊外面的殭屍，顯然也是用左手開槍。看來她的雙手都非常靈活，曾經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當下說道：“既然這樣，就麻煩你先扶著點君蘭吧。”
曹勝金見我們去意已決，當下送過兩個急救箱和若干槍械，又遞上一把鑰匙說道：“門口有一輛防彈車是我們大使館專用的，你們開去吧。我很希望能與你們一起並肩戰鬥，但是我的職責所在，是保護好逃進這裡的中國公民……只能請你們替我多殺幾個殭屍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倒是君蘭被楊欣茹攙扶起來，路過曹勝金的時候笑了一聲，輕輕說道：“你叫曹勝金是吧？如果能活著回國，我給你升官！”
曹勝金微微一笑，顯然對君蘭的話並不在意，只是伸出手來與我用力地握了握。看來君蘭到了大使館後並沒有表明身份，這曹勝金處理事情的時候公私分明、應對得當，從此多了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
我和君蘭、張玄天、楊欣茹，四人出了大使館，很快便找到了曹勝金所說的防彈轎車。
張玄天揮出幾道劍氣，驅散了車邊的殭屍，回首朝我說道：“李大哥，你留在車裡照看嫂子，我在天上為你們護駕。一但發現可疑情況，千萬不要出來，馬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
我點點頭，強笑道：“你放心，如果你被人打敗了，我馬上轉身就跑！”我自然知道張玄天如果對上了製造殭屍的大妖怪，到時候肯定分心不得。雖然我這人一向沒有丟下朋友逃跑的習慣，不過為了讓他安心，也只得先這麼說了。
張玄天見我如此表態，果然放心不少。踩著飛劍徐徐升起，懸浮在汽車的正南方，直到我發動汽車朝動亂髮源地疾馳，他才一路跟了上來。
君蘭的屍毒雖然已經清除，但是此刻的體質還十分虛弱，只能坐在後座上拿著地圖幫我指路。而楊欣茹則恰好坐在左側負責警戒的任務（埃及車輛的駕駛位在右側），一路上彈無虛發，幾乎見到移動的東西就是一槍。讓我看在眼裡連連皺眉，不知那名死去的女祕書和她究竟是什麼關係，竟然令她傷心到如此地步？
好在動亂已經發生了很久，這個時候還能夠在大街上游蕩的生物非妖即魔，總算不用擔心楊欣茹誤傷到平民百姓。只是轉念細想，這些步履蹣跚的殭屍在幾個小時前又何嘗不是有家有業的平民？這樣的想法讓我心底一沉，愈發痛恨起石人的惡毒來！
東方的天空這時已如百花齊放，萬紫千紅的色彩將整個天幕畫成了一簾說不出名堂的抽象畫，給人一種難以置信的美麗——可是那一道道雜亂的色彩中正有無數人進行著生死搏鬥，幾乎隨時都有人在受傷流血，瀕臨死亡！
“到了！”穿過兩個街區和無數屍群，君蘭忽然在後座上叫了一聲。
其實不用君蘭提醒，我也同樣看見了沖天的火光和濃煙。幾棟燃燒的建築這時已經被熊熊烈火摧殘的面目全非，殘餘的樓體上只剩下變形的鋼筋，和一些融化的碎玻璃。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透過車窗的縫隙鑽進來，讓人忍不住想咳嗽！
道路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塊，堵住了車輛前進的方向。
我猶豫了一下，正在考慮是否應該棄車前行。
忽聽車頂上方傳來“嘭嘭”兩聲，張玄天的聲音急切地傳了過來：“快取玉符含在嘴裡——這裡的煙霧有毒！”
我連忙屏住呼吸搖下車窗，接過了張玄天遞來的幾塊玉符。只聽他沉聲說道：“城市中的人都是吸進了這裡的毒煙才變成殭屍的！我進去看看，想辦法清楚毒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