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上古邪術
十二章上古邪術
關於君蘭所說去埃及尋找那位守護者、“我前世師傅”的提議，我心中並不完全認同。暫且不說那守護者呆在埃及古墓中已經是百餘年前的事情，而在三十年前他已經出現在國內的古墓之內，現在是否還會回到埃及？猶未可知！
就算那位守護者真的又帶著一堆石頭藏到了埃及的某座古墓之中，並且能夠讓我們找到，他也未必就能夠降伏已經被啟用的石人！這就好像把在監獄裡犯人肯定不如獄警，可如果把犯人和看守犯人的獄警同時放到監獄以外的環境中較量一番，獄警卻未必就打得過犯人一樣。
最重要的是，這位守護者的行蹤詭異、長年隱蔽在古墓之中，顯然不喜歡與外界接觸。如果要在眾多古墓中找到並取信於他，無疑需要一位與他熟悉的人。而這個人除我之外，不做第二人選。
偏偏此地妖魔氾濫，張玄天帶著幾位祖師級人馬即刻抵達，隨時可能與石人體內的妖魔展開惡戰。值此多事之秋，要我的朋友為我打生打死，而我卻跑到埃及去——這種做法顯然不符合我李斯衛的行事風格。
猶豫之間，小高回來了。他的臉色難看至極，進了房間就二話不說地先連幹了三杯紅酒，這才沉著臉坐倒在沙發上，咬牙說道：“我總算知道那石人為什麼要馬不停蹄的趕場了！**之間，三十六起凶殺案！其中最少有十六戶人家被殺得雞犬不留，連屍體都拼不全！這簡直就是一場大災難……一群以人類靈魂為食的怪物以北京為中心，朝四周放射性前行。那石人一個怎麼可能追得過來！”
聽聞這樣的噩耗，我和君蘭也不由心底黯然。我立刻大聲說道：“我已經想到對付它們的辦法了，張玄天也正帶著幾位非常厲害的道士趕來。現在哪個方面比較吃緊？咱們先行趕去再說。”
小高喘了一口氣，皺著眉說道：“我不知道這些怪物用什麼方式行進的，簡直比坐飛機還快！第一起案子在北京郊區，第二起就已經到了山西附近。吉林、河南、青海、西藏……簡直就好像一抬腳就到了一個地方！下一站只怕就要出國了！叫人怎麼去追？”
我微微一怔，卻沒想到這些妖魔還有如此迅猛的移動速度。不由苦笑道：“這樣說來，我倒不用讓張玄天著急趕來，只怕用不多久，那些東西就要殺到他們山下了……”
小高用中指輕輕敲擊著桌子說道：“根據反饋回來的現場分析，北方、東方現場中的血量與碎屍稀少，似乎已經被處理過了……南方沿海，發生的凶殺案不多。唯有西面的怪物一路縱深，好像沒有人管一樣。”
我沉吟道：“這麼說來，那石人應該是去了東北方向，把西南兩個方向留給咱們？”
“不對！只是西方！”君蘭忽然插口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南方它也會去處理的！”
我和小高齊聲問道：“為什麼？”
君蘭扭頭朝著西方望去，目光透過厚厚的牆壁，彷彿落到了無窮遠的地方，緩緩說道：“因為，咱們恰好要到西方去！”
我心中一動，恍然叫道：“埃及？難道那些妖魔的目的地也是埃及！”
君蘭淡淡應道：“我不知道那些怪物的目的何在，不過它們要是按照小高說的方向一直向西的話，結果自然就是跨過亞洲大陸——抵達非洲！”
我默然不語，如果這些妖魔按照小高描繪的路線從北京往西畫一條直線繼續前行，的確會路過埃及附近。難道這又是一個巧合？還是說那石人已經料到我們會去埃及尋找守護者，所以故意把這個方向留給我們？
只是那位守護者明顯是除魔衛道的俠士，有他守在埃及那邊，這些妖魔跑過去豈不是自行送死、飛蛾撲火一樣？
就在這時，小高的隨身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扭頭朝我們說道：“嫂子的推測很有道理……你們看！”
我和君蘭湊頭看去，只見他手機的螢幕上顯示著一副中國地圖。以北京為中心，朝四周劃出幾條虛線，虛線之間畫著顏色逐漸加深的紅色標記，其間還輔以幾個藍色的小點。小高解釋道：“這是我手下傳過來的最新情報，每一個紅點就是一個凶殺現場，顏色越深就表現發生的時間越晚。”
我見那些標記果然是以北京為核心朝外擴散，當下問道：“如何看出石人是不是去過？”
小高指著紅色標記旁邊的藍色兩點答道：“有藍色小點的，就是現場的血液比較少，碎屍情況不太嚴重的地方。”只見那些藍色的小點果然是從北方到東方多一些，南方也有零星幾個。而西方卻全都沒有這樣的標註，全都是顏色由淺至深的紅色標記，一直從北京延伸到西藏。
君蘭見狀問道：“尼泊爾和印度那邊，有沒有新的訊息？”
小高答道：“我偵探社在境外的情報網還不完善，那邊的訊息估計要晚一些才能得到。”
君蘭點點頭，沉吟著說道：“不知這些妖怪是不是隻能從陸地前進，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最好在伊拉克、巴格達、土耳其、君士坦丁堡這些地方也注意一下。”這幾個地方都是亞洲、歐洲、非洲大陸的樞紐地帶，君蘭的意思自然很明顯了。
現在已知的最後案發地已經到了西藏，如果那些妖魔真的一路西進的話，相信尼泊爾和印度方面也很快就會傳過訊息來。如果能確認它們前行的路線，我們就不必一路追趕，完全可以提前在土耳其或者埃及境內截住它們。
果不其然，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就收到了印度境內的凶殺案通告。行凶手段包括碎屍、放血，現場檢查出非人器官與超自然痕跡。看來這些怪物的確在一路西進，而且在殺人的同時仍舊進行著互相吞噬的行為。按照這些怪物行進的方向劃出一條由北京向西的直線，赫然直指埃及北部的斯泰普金字塔方向！
到了這種情況，我當然不能繼續留在此地。本想立刻就找辛德拉問出古墓的具體位置，這老傢伙卻不知受了什麼蠱惑，死活都要和我們一起去斯泰普金字塔，連帶楊欣茹也要跟著一起去尋找那座挖出石人的古墓——天曉得他們心中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居然以為我們還能挖出第二尊石人來。問題是就算我們真的找到了那位守護者，他身邊也的確放著一堆惟妙惟肖的石人，可是誰又敢把這些毀天滅地的災星帶回人間？
一直僵持到張玄天帶著五名仙風道骨的祖師爺趕到北京，那辛德拉就是遲遲不肯說出古墓群的位置來，甚至就連我放出狠話說無法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也毫不在乎——人自求死，那真是什麼辦法也沒有了。無奈之下，我也只好答應他的要求。
卻是君蘭機靈，看出只得答應這二人的請求，乾脆藉機提出讓小高的家族進入《富甲一方協會》為條件。楊欣茹自然也知道她和辛德拉演的戲被我們看穿，竟然毫不猶豫地一口應承了下來，卻讓我有些吃驚。按理說她費了諾大力氣與辛德拉演戲，應該不過是為了讓辛德拉提前加入《富甲一方協會》罷了。此刻雖然丟了石人，卻至少達到了目的。而她卻甘願把這個名額拱手相讓，顯然是在探索古墓的期望上比加入《富甲一方協會》還要大！
協議既定，張玄天留下了三位祖師與小高配合，搜尋斬殺石人漏掉的妖魔，他自己和另外兩位祖師則跟我一起踏上了直飛埃及的專機。
隨行的除了君蘭、楊欣茹、辛德拉之外，還帶上了辛德拉幾名號稱有著豐富的尋寶盜墓經驗的下屬。只不過我從“下屬”的裝束神情看來，只怕這些人尋寶之餘幹得更多的，卻是殺人越貨的勾當。多半是辛德拉害怕我不但不保證他的安全，還會暗下黑手，所以帶上十幾名殺手以自保。
至於楊欣茹倒是坦坦蕩蕩，除了一名隨身的女性祕書之外，竟是一個人也沒有帶。按照她的話說，“斯泰普金字塔地屬沙漠，帶的人再多也抵抗不住大自然的威勢。何況咱們又是去挖墳，還是儘量低調一點的好……”
對於這番話中有幾分是真，我自然也懶得去分辨。反正我知道，她和這位看起來嬌滴滴的祕書如果想暴起發難的話，辛德拉那十幾名下屬絕對活不過五分鐘。
有了國際刑警組織、富甲一方協會這兩面大旗，出境入境的事情自然輪不到我來操心。所以飛機一起飛，我就立刻拉著張玄天和兩位祖師爺去看我收集來的驅鬼之物，儘量準備準備充足一點以防萬一。
這一次張玄天帶來的兩名道士都是生面孔，事實上在《諸神之戰》一役中，所有從天外飛昇之地歸來的道士全都損耗極大。越是與我熟識的、領袖群雄的人物在那一次戰鬥中傷得越重，所以現在能夠搶先恢復過來的反倒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當然，所謂小角色只是相對而言。這些活了數千年的老道士無一不是傳說中修成正果、破碎虛空的狠人，用來降妖除魔卻是絕對的富富有餘了。
寒暄之下，我知道這兩位祖師爺一位又高又胖的姓尹，是從太平道飛昇的；還有一位又矮又瘦的姓張，卻是龍虎山的第三十六任祖師，是張玄天名副其實的祖師爺。這兩位祖師輩分雖高，為人卻十分和藹。不但說起話來和顏悅色，甚至有時候還能說出幾句現代用語來，頓時讓我覺得親切不少。
三人被我拉到貨倉，打量了幾眼堆積著的硃砂、桃木、符紙等物，卻是始終不置可否，既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
最後還是張玄天撓著頭解釋道：“李大哥，這妖魔一但達到凝結成實體、不怕日光的程度，就好像我們修道中人邁出了最後一步、白日飛昇一樣。原來那些可以驅鬼辟邪的東西，對它們的作用就已經極小了。”
我微微一怔，忍不住苦笑道：“你卻不早說……光是上等的硃砂我就買了半噸！幸虧多數都留在北京那邊了，不然還得再運回去。”
張玄天笑道：“李大哥別急，我只說這東西不好用，並不是無用。就好比原來需要用一張符咒便能打散的厲鬼，現在成了凝結成實體的妖魔，可能就需要百張符咒了……只不過這樣的妖怪，就算是山上的歷代祖師爺都沒見過幾頭，每次出世都要搞得驚天動地的。你卻在電話裡說足足有百萬之數……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我這才明白張玄天以為我著急叫他幫忙，所以誇大了言辭，不由氣道：“這百萬之數可不是我說的，到底有沒有這麼多，我也不好說……不過光是凝結成實體的妖魔，我在北京就已經親眼見到了兩個！也沒見引出什麼天地異變、不祥之兆來！”
“那不對！”尹姓道士插口說道：“像這樣的妖魔古有記載，每一次出世都是風雲變色，赤地千里！老夫當年曾經見過一頭旱傀出世，立刻就引發了一場大地震，整個九村十八鄉的居民全部被吸成了人幹……如果你見到的也是這種妖魔，天下必然發生某些異兆！”
“前輩既然親身經歷，想來不會有錯……”我無奈地應道：“可惜那些怪物的碎屍都扔在現場了，不然拿來幾片給前輩看看，也好知道咱們要應對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張玄天說道：“李大哥，電話裡講的太匆忙，我也沒來得及問你事情的來龍去脈。現在你不妨從頭說說，講一講那些妖魔的形狀、能力，正好讓二位祖師分析一下。”
我沉吟了一下，卻不知應該從何說起。只得按部就班地從參加奇石酒會開始，一直說到石人復活，而後自行出走，又引出北京郊外的凶案來。
三人一邊靜靜聽我訴說，一邊不住交換著眼色，直到我說到此刻的埃及之行，那張姓道士終於大聲叫了起來：“不對不對！那石人如果真得了你的魂魄與記憶，性情自然應該與你相近！那怕他有你一半這樣憂國憂民，又好管閒事的心思，復活之後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妥，也應該立刻與你商量才對！怎麼可能不聲不響地獨自跑掉？”
我對“憂國憂民、好管閒事”這八字評語啼笑皆非，只得應道：“那石人自稱還有著我前世的記憶，所以既然兩世為人，行事風格與晚輩有所不同也是正常。據我分析它不告而走的可能很多，例如活過來之後欣喜若狂，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者因為身有缺陷，覺得無法接受；還有可能是它開始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體內潛伏著百萬妖魔，等到發現之後，卻為時已晚……”
張道士瞪大眼睛聽了半晌，搖頭嘆道：“你這些理由倒也說得通……不過我還是覺得那石人的交代中有些不盡不實的地方。”
我沉聲說道：“它曾經自己身中邪術，會侵蝕自己的魂魄與記憶，已經想不起很多事情了。”
張道士沉吟著自語道：“這個什麼‘身外分身大法’竟然如此厲害！老夫怎麼從來都沒聽說過？”
“關於這門邪術，我卻有所耳聞……”沉默了半晌的尹道士面帶憂色，眉頭緊鎖著說道：“不過我卻希望咱們所碰到的最好不要是它！”
連尹道士這樣的陸地真仙都露出凝重的神色，看來這身外分身大法的確非同小可。我們三人齊聲問道：“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在我修道的時候，它早就已經失傳了……我也是在師門的典籍中看到過有關的片言支句。”尹道士緩緩說道：“據說這是上古時期留下來的一門邪術，發明這邪術的魔頭以一己之力對抗當時的整個仙道，卻殺得仙道中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最後由各派的祖師率領精英弟子圍剿此人，直打得江河倒灌、山崩地裂，才總算將其殺死……這一門邪術也就曇花一現，自此消失了。”
張道士倒吸了一口冷氣，怪叫道：“有這麼厲害？一個人，對抗整個仙道，那得多大的神通？”
尹道士沉吟道：“我當年讀到這段記載的時候也覺得難以置信，要知道我派祖師開山的時候正是道教中興之際，魔消道漲，幾乎是咱們道教最強盛的時期……就算是太古飛昇的大羅金仙歸位，也不敢說對抗整個仙道……現在看來，如果這邪術真的能指揮百萬妖魔……也就說得通了……”
這段話說完，機艙中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早在上古時期就已經消失的邪術，為什麼會在如今重現於大地之上？而在那個時代需要集合所有仙道力量才能對抗的怪物，換成今日的人類去面對，又有幾分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