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出奇招
按理說做生意做到高氏家族這樣的程度，當然不可能僅僅是依靠運氣好。在經營能力和待人接物的事情上，都必須擁有過人的能力才可以。商人逐利，講究的是和氣生財，除非牽扯到最根本的利益，絕少會出現這種公然撕破臉皮，刺刀見紅的場面！
在明顯局面不佔優勢的情況下，還要提出以今後都無法再次參加競爭為代價，四家重新用一件藏品比個高低……如果這三家的入圍者不是被某些事情逼到了絕境，必須馬上加入富甲一方來避禍，就是他們有著必勝的把握，否則絕對不會提出這種要求。
所以當楊姓女子點出這場競爭的起因之時，我就立刻感覺到事出異常。這一次高家想要加入富甲一方協會將會阻礙重重，只怕就算在奇石的比拼上勝出，那剩餘的三家入圍者也未必肯善罷甘休。
楊姓女子的話一出，會議室中再次沉默了片刻。坐在靠門這邊的一名中年男子首先自信滿滿地說道：“楊小姐，其實就我個人而言，也並非現在就要和高先生比個高低不可……不過如果貴方提供出來的專家能夠秉公評論的話，我也不介意按照大家的要求來配合一下。”
從這人說話的語氣判斷，他並不是提出意見的人。但是應該是找到了一塊特別珍貴稀罕的奇石，獲勝的把握極大，所以對現在的競爭方式也沒有什麼異議。
楊姓女子淡淡地說道：“維爾士先生，請您相信我們協會的信譽！這一次參與評判的四位專家之中，除了這位李先生之外，其他人都是我們臨時聘請來的，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人。”
“三比一，應該也就足夠了！”這名叫做維爾士的中年人看著我聳了聳肩，一邊哈哈笑道：“既然這樣，我同意新的比試規則。”
那名歐洲老頭辛德拉低著頭擺出一副昏昏欲睡的神態來，說話的語氣更是沒有一點抑揚頓挫，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是簡單地說道：“我也同意。”
三人之中剩下的田中看了看左右，忽然問道：“我有兩個問題，不知現在是不是還可以提出來？”
楊姓女子淡淡應道：“田中先生請說。”
田中咳了一聲，拉長了語調說道：“我對石頭這種東西，不算是很懂。我想知道……你們會以那些標準來評論我們拿出來的石頭呢？”
楊姓女子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可供評論的標準很多，如材質、造型、價值、色彩、花紋、大小等等……我相信諸位能拿出來來的石頭都必然不是凡物，所以這個評論的標準將綜合考慮以上幾個方面，最近由四位專家選出一塊最好的石頭來。”
沒想到這楊姓女子居然還是個行家，說起奇石的鑑賞知識來頭頭是道，頓時讓我有些另眼相看起來。
田中聽了這些元素，卻似乎有些頭大，揚聲問道：“那請問楊小姐，在場的一共有四位專家。如果他們最後的意見是各執一詞，或者兩兩相左的話，豈不就成了平局！要是出了這樣的情況，如何處理？”
楊姓女子微微一笑，莊嚴之中平添了幾分嫵媚。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淡淡說道：“小妹不才，對奇石的鑑賞也能算得上是略曉一二。如果出現田中先生所說的情況，就由我來做這個最後的裁判，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我頓時一皺眉，隱隱覺得這個提議有些不妥，卻見田中已經露出一副大為放心地神態，鼓掌說道：“我早就看出楊小姐才是真正的高手，既然有你來做這最重要的評判，我就可以放心了！”
這時一旁的辛德拉也嗯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道：“我也同意楊小姐作為補充的裁判……那麼，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維爾士見到己方三家中的兩家已經同意，也只得跟著點了點頭。那楊姓女子又扭頭朝著小高的父親淡淡說道：“高先生，您如果沒有什麼意見，咱們就開始吧。”
小高的父親抬起頭朝我和小高的方向看了一眼，見我們沒有什麼表示，於是沉聲說道：“那好，就請楊小姐主持吧。”
楊姓女子微微點頭，朝眾人微微一笑，說道：“其實這個會議室中也不過是四家入圍者，六塊奇石罷了。要分出個勝負來也不需要太多時間，就請諸位都把自己找來的奇石亮一亮，如何？”
“楊小姐有命，豈敢不從？我先來！我先來！”那日本人田中立刻獻寶一樣站了起來，朝身後的手下打了個手勢，故意悲憐天人地說道：“我這個人最為仁慈，與其讓諸位亮出石頭後再失望而歸，倒不如先看看我這塊石頭，再決定要不要把你們的藏品拿出來……其實我這塊石頭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在座的各位應該都曾經見過類似的東西，只不過能不能親自擁有一塊，就不好說了……”他這幾句話聽起來狂傲至極，字裡行間都透出來洋洋得意的味道，頓時讓好幾個人都皺了皺眉。
不一會，卻見他的手下捧進來一個方方正正、大概只有２０釐米左右的盒子，上面還蒙著一層絲質的黑絹，輕輕放在了會議室的圓桌上。
田中哈哈一笑，走到圓桌之前，伸手揭開了蒙著盒子的黑絹，“那就請諸位欣賞一下世界第五大名鑽的風采吧！”
隨著黑絹揭落，那楊姓女子和我身邊的君蘭同時驚呼了一聲。只見那盒子底部平平擺放著一顆橢圓形的八面晶體，在燈光下散發出璀璨耀眼的光芒，赫然是一顆最少有９００克拉的巨大鑽石！
“獅子山之星！天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的目光齊齊被這顆鑽石吸引了過去，彷彿那閃光的東西不只是一顆鑽石，同時還是一片閃耀的生命、一顆流動著的星辰——難怪以君蘭的見識，也忍不住輕呼了一聲。這種級別珠寶的殺傷力，簡直就是珠寶中的核彈，對女人的吸引力無疑達到了極點！
田中顯然對眾人的反應極為滿意，桀桀大笑道：“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塊漂亮一點、值錢一點的石頭罷了。剛才楊小姐所說的很多條件它都不具備，好在就是觀賞性和價值方面比較可觀……今天諸位只要誰能拿得出比這個還值錢的石頭來，就算是我輸了。”
眾人微微一怔，不禁沉吟起來。像獅子山之星這樣的鑽石，已經不是用普通的價值二字可以衡量的東西。雖然在它前面還有四顆鑽石的排名更高，可是多半都在各個國家的王室手中，例如排名第一的非洲之星“庫利南”，目前就鑲嵌在英國國王的權杖之上！像這種至寶，已經是整個國家的象徵，就算再有錢也絕對買不來的。
如果說美觀性，我自問在帶來的藏品之中有很多鬼斧神工，能夠讓人歎為觀止的東西。只是這種美觀卻和鑽石帶來的美觀性不同，究竟誰勝誰劣，卻是隻能用見仁見智來說明了。就好像這田中若是拿他的鑽石來跟我換，我是一定不肯換的。反之若是我要跟他換，只怕他也一定會以為我的精神不正常。
維爾士忍不住有些懊惱地說道：“真是！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鑽石也算是石頭！”
田中立刻不屑地應道：“哈哈，只怕閣下就是想到了，也拿不出比這個還貴重的石頭吧？”
“你！”維爾士怒哼了一聲，卻也明白自己的確找不出同等的鑽石來，為此發怒不外是自取其辱罷了。於是悻悻說道：“就算你拿來了世界第五的鑽石，也不等於就可以穩贏我們……不要忘了評審的規則還有其他幾項，你別得意的太早！”
“哦？既然如此，那歡迎維爾士先生也把你的藏品拿出來，給大家見識一下吧……”田中得意地笑道：“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維爾士咬了咬牙，說道：“哼，我還非要拿出來讓大家看看不可！究竟是誰自取其辱，現在還不知道……我那件石頭的價值，也未必就低過你的！”說著拍了拍手，就讓手下去取自己來帶的奇石。
這時小高拉著我走開兩步，低聲問道：“老李，你那三塊石頭有沒有比他厲害的？”
我知道這是小高見了世界第五鑽石，又看維爾士能拿出不下於這顆鑽石的寶貝來，心中已經有些不安，於是也壓低聲音淡淡說道：“東西貴重到一定程度後，都只能叫做無價之寶。至於無價與無價之間，究竟哪一個更好？卻是要看個人的欣賞水平了……你放心，今天咱們這是奇石酒會，而不是鑽石酒會。”
小高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神態間安然了不少。
這時卻見維爾士的手下推著輛精緻的車子走了進來，聽到了會議室的展臺之前。車上面放著一個大概有一米半高，一米見方的箱子，同樣也蒙著一層厚厚的絹布。看來這些商家對人的心理把握全都十分精準，全都懂得不到關鍵時刻，不能輕易就把寶物亮出來的技巧。
維爾士走到箱子前，卻沒有著急解開絹布，而是將手放在箱子上面一邊摩挲著一邊說道：“鑽石，的確是一種很名貴的石頭，不過這個世界上名貴的東西卻不只有鑽石一種。比田中先生帶來這塊還大的鑽石，世界上至少有四顆……但是，我這塊石頭卻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絹布緩緩滑落，一片碧水盪漾著微波，在燈光下微微起伏著——原來維爾士的這個箱子卻是個水族箱。
下一刻，所有人的呼吸彷彿在一瞬間靜止了！
那水族箱中佇立著一名形神俱備的**美人，眉似新月，眸含秋水，滿頭綠色的秀髮隨著水中的氣泡輕輕飄舞著。芊芊玉手、凌波玉足，雖然站在那裡不動，卻給人一種弱柳扶風的感覺，就好像隨時都可能緩緩走出水族箱，來到人的面前！
這水中的女子雖然只有一米多高，但是身材凹凸有致，完全符合人體的黃金比例。如果不是她的肌膚上還有一些粉紅色與白色相間的地方，而且腳下連著一片同樣顏色的礁石的話，我一定會錯以為這是一個活人！
而且我相信在我身邊的其他人，也一定是抱著同樣的想法——因為自從絹布滑落之後會議室中鴉雀無聲，竟然在長達一分鐘的時間裡，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可見這水中美人對眾人的震撼！
還是辛德拉首先回過神來，有些遲疑地問道：“這，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珊瑚石，是在太平洋的深海之中發現的。”維爾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一些，緩緩說道：“我也不知道這種珊瑚屬於什麼種類，我甚至一度無法相信這真的是大自然所產生去奇蹟，而不是某個古老文明留下的遺產！根據專家分析，這似乎是古羅馬人號稱‘紅色黃金’的紅珊瑚所產生的特殊變種……楊小姐，請專家來評價一下我這棵珊瑚如何？”
楊姓女子這時已經從開始的震驚中恢復過來，揮手讓身後的三位專家上前圍著水族箱仔細打量，一邊禮貌地朝我說道：“這位，李先生，是不是也要品鑑一下？”
不知為何，我卻覺得這楊姓女子的朝我說話的時候似乎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味道，難道她也不希望田中獲勝，所以為這棵珊瑚石的出現而欣喜嗎？我應聲踏前一步，淡淡說道：“職責所在，我當然也要仔細看一看。”
“呵呵，李先生請。”楊姓女子側身讓開一個位置，同時說道：“如果需要什麼工具請隨意吩咐。我們這裡雖然是臨時調集，不過除了高倍顯微鏡之外，其他的器材還是不缺的。”
我淡淡笑了一聲，答道：“楊小姐見笑了，我有自帶的放大鏡就足矣……”
走到水族箱近前和其他三位專家各具一角，卻見這幾人的氣度沉穩、神情專注，其中兩個更是頭髮花白。比起我來，顯然更加有學者風範的多。其中一人還十分禮貌的朝我笑了笑，就算招呼過了。
一眼看去，我就確認了水中的美人的確是某種石材或者礁岩類的物品，參加評選的資格首先無疑。因為就在我打算拿出來的三件藏品之中也有一顆珊瑚礁，卻是長成了小動物的形態，只是比起維爾士的這顆來，大小和品相都要稍差一籌。
他的這顆珊瑚石已然是造物的極品，現在我們就近觀看無非就是要確認石頭的真實性，以及有沒有手動研磨的痕跡，有沒有微小的瑕疵罷了。結果仔細觀察下來，這株珊瑚美人無論是身體的細節還是大小比例，都與真人一般無二。甚至在面板的表面還能看見一些細微的紋路，看不出半點手工的痕跡！真不知是什麼樣的環境下，才能形成如此唯妙唯肖、鬼斧神工的奇石來。
我甚至懷疑如果將這珊瑚美人繼續放在水中沖刷數百年，很可能連它體表的粉紅色也將消失殆盡，徹底變成與真人無異的膚色！甚至可能把腳下連線著的那塊礁石衝開，徹底沒有任何瑕疵。從現在這個水族箱的佈置來看，顯然擁有者也想到了同樣的可能。等到那時——這株珊瑚美人就真的是，完美無瑕了！
如果說田中的那顆世界第五鑽石可以算是價值連城的話，那麼眼前的珊瑚美人無疑已經是一件無價之寶！即便是單算其價值，也穩穩蓋過獅子山之星。何況在第五的上面，還有四個更好的位置，而這株珊瑚美人，卻是找遍全世界，也絕難有與其比肩的東西了。
想到了結果，我不禁有些為難起來——到這維爾士居然拿得出如此寶物，卻叫我再用哪一件藏品，還能壓過他一頭？就算我瞪著眼睛硬說這珊瑚美人不如鑽石，難道卻叫我再拿出一顆珊瑚野豬來，胡攪蠻纏說野豬比美人還好？
這時其他三位專家也已經鑑賞完畢，卻是根本就不和我商議，直接走下了展臺。
維爾士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三位專家先生，你們覺得我這株珊瑚美人，比起世界第五大的鑽石來，哪個更好一些？”
田中不等三人開口，已經不屑地說道：“廢話，當然是我的鑽石！我這一顆鑽石的價值，足夠換成堆滿整個酒店的珊瑚了！”
“哦？是嗎！”維爾士此刻豈可示弱，立刻反脣相譏道：“那不如我出能堆滿兩個酒店的珊瑚，請田中先生再給我找一尊同樣的珊瑚美人好不好？”
“哼！我出三個酒店，你再給我拿一顆獅子山之星來……”
就在二人爭吵不休之際，楊姓女子輕輕咳了一聲：“兩位，咱們這次競賽是設立了評委的……你們何不聽聽他們的意見？”
維爾士顯然已經看出局面對自己有利，立刻停止了爭吵。
田中也不知死活地叫囂道：“好，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