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突然遇襲
事實上想要知道聶宇峰的下落也許不難,畢竟只要從武當山開始追查,最後必然能夠得出他已經到了喜馬拉雅山脈的結論。可是知道聶宇峰處於極度危險之中的,應該只有馬歇爾與我和君蘭三人!此刻一名陌生人卻忽然打來電話,一語道破他的處境,叫我豈能不驚?
驚疑之間,只聽那人說道:“我的身份,很難跟您解釋,總之絕對沒有惡意就是。倒是聶宇峰現在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請您馬上去救他!”
這人說話的內容雖然急躁,但是語氣始終沒有絲毫起伏,就好像在照著書本朗讀一樣,聽得我大為不耐,答道:“根本我所知的情報,小宇現在正被困在喜馬拉雅山脈某處,我稍作準備,馬上就去救他!”
話音才落,這人立刻說道:“不對。聶宇峰現在已經不在那裡了!”
我微微一愣,問道:“那他在什麼地方?”
這人略一沉吟,依舊用平靜地語氣說道:“我也說不清楚……”
我忍不住苦笑道:“閣下這話又是什麼意思?你既然不知道小宇身在何方,卻叫我到哪裡去救他?”
這人緩緩答道:“我和聶宇峰有一種獨特的追蹤方式,可以讓我隨時知道他的位置……但是現在這種方式發生了某些問題,令他的位置同時分成了三股!而且其中兩股還處於高速移動的情況下,所以我暫時無法判斷這種情況的原因!”
所謂特殊的追蹤方式,不外乎就是心電感應一類玄之又玄的東西了。就好像有些孿生兄弟之間不管距離多遠,都可以知道對方的情況,甚至知道對方在做什麼一樣!我本身就是異能者,對這種事情並沒有任何牴觸,反而馬上相信了這個人所說的事情。沉吟著問道:“你們之間有心電感應?但是怎麼會分成三股?”
這人遲疑了一下,答道:“說成是心電感應也無不可,事實上我和聶宇峰之間的關係,比您想象的還要複雜。但是我的確可以感覺到他現在非常彷徨、內心中充滿焦慮和不安,而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
我當機立斷問道:“那你現在感應到的三股位置都在什麼地方?”
這人立刻答道:“其中停留的一股,現在處於喜馬拉雅山脈。剩餘兩股,一支正在跨越印度洋,往南非方向前進。還有一支訊號,正在迅速向你接近!”
我失聲道:“什麼?向我接近!”
這人答道:“是的,他移動的速度非常之快,絕對超過了世界上任何一種生物的全力奔跑的速度!”
我奇道:“有多快?”
這人淡淡答道:“大約是每小時6000公里!”
我頓時一皺眉,問道:“你確認他是在地上跑!而不是在天上飛?”
這人肯定地答道:“他現在採用的是亂序行進方式,很明顯是在躲避一些地面上的障礙物。如果直線行進的話,我想他的速度可能會更快!”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6000公里每小時,幾乎是音速的五倍!舉個例子來說,即使是最新型坦克炮發射的炮彈,速度也不會超過2000米每秒,也就7200公里每小時。何況炮彈只需要跑直線就可以了,而小宇卻是在亂序前進……如果正常生物的行進速度達到這種程度,僅僅是迎面而來的阻力就足以將其壓成肉餅,隨便一次轉彎,身體都可能斷成兩截!小宇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人已經繼續說道:“按照目前的速度,他將在十五分鐘內抵達您家的位置……請您將其攔截下來,看一看聶宇峰的情況!”
我苦笑道:“你要我用什麼方法,攔住一個比炮彈還要快的人?”
這人緩緩答道:“根據我的推測,聶宇峰應該是去找您的,他應該可以在適當的距離內自行減速。”
我只得答道:“好吧,我這就回家,希望這一支訊號就是小宇本人。否則的話,無論喜馬拉雅山脈,還是南非,都不是什麼我喜歡去的地方!”
這人淡淡說道:“麻煩您了,我也希望如此……不好!小心危險……快跳車!”
交談之間,電話的彼端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電子音,就好像一臺老式電腦正在用調變解調器撥號上網一樣。隨即是那人依舊平淡如水的語氣,說出來的內容卻讓我詫異至極——好端端的,他要我跳車作甚?
如果這人的語氣急切一切,或者有一些波瀾,或者我還能夠及時做出反應。只是此刻一來此人說話平淡至極,與其說是溫文爾雅,倒不如說始終像是一名播音員在用規範語氣朗讀文章,讓人對其所說的內容不自覺間就反應慢了半拍。二來是在電話之中,他應該根本看不見我目前的狀況,怎會忽然叫我小心危險?頓時讓我大惑不解。
猶豫之間,我只覺得車體轟然一震,就好像被某個龐然大物攔腰撞了一下。由於我現在是停車狀態,頓時警鈴大作,駕駛座前的安全氣囊直接彈了出來將我包在其中,同時也擋住了我的視線!
這時我已經反應過來電話中的示警之意,多年來養成的應變能力及時發揮了作用。我伸手一劃,將面前的安全氣囊撕開,同時已經把安全帶解了下來。抬眼剛剛朝外一看,只覺得車體一晃,隨即好像騰雲駕霧一般頭下腳上地飛了起來,整輛汽車居然被人凌空掀翻到半空。
我看著車窗外的景物不斷翻滾,頓時一陣天旋地轉,霎時間數不清已經轉了多少圈,竟然還沒有達到頂點轉而開始下落的過程!這一刻我幾乎驚得魂飛魄散,不知是什麼力量居然把幾頓重的汽車扔到如此高!這般重新摔回地上,哪裡還有命在?
心中雖驚,我卻知道這個時候絕對慌亂不得。一邊努力剋制著眩暈的感覺,一邊朝車門把手拉去。一拉之下,我再次苦笑不迭,原來我這一側的車門已經被撞的變了形,根本拉之不開。
車身一緩,終於開始了下落的過程。這時已經沒有時間讓我去開啟另外一邊的車門了,命在旦夕之際,我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眼前不斷旋轉的世界好像變成了電影裡的慢鏡頭,在我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車窗外的所有景象:此刻,我的車至少在近百米的半空之中。正下方是一片空地,距離我剛才停車的公路不下五十米,顯然就是我被撞出的距離了。一名身體好像塗滿了油脂,僅在腰間圍了條草裙的大汗正站在凌空下落的車子側下方,健壯的肌肉飽滿到好像要從身體上一條一條飛下來一般!最重要的是,此人的肩膀上空空如也——赫然是一名無頭的落頭民!
電光火石間,我已經來不及細想為什麼會有落頭民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出手攻擊我?猛然運氣全身的功力朝著車門擊去,異能、內功、散打搏擊之術,在緊要關頭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彷彿有一股電流順著我的手掌奔湧而出。
“咣噹”一聲,車門應掌而開。我連忙把著門沿一翻身,跳到了車身之外。這時整個車身距離地面已經僅有十餘米,我狂喝一聲,腳下用力一踩,將汽車朝那名落頭民的方向踢去。同時藉著著一踩之力,改直跌為橫越,斜著朝地面落去。
雙腳剛一接觸地面,我立刻就地一滾,跳起來看也不看後方,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拔腿就跑!
這名落頭民既然要殺我,我自然不能束手待斃。只是我雖然自認現在已經算是武林高手,也僅僅是相對於普通人而言,要和這種徒手就能把幾噸重的汽車掀飛近百米的怪物對抗,顯然還未夠級數!
在沒有見到落頭民之前,我一直在設想這群人究竟進化到了何種程度,總認為要將他們全部流放掉未免有些小題大做!現在看來,這種破壞力果然非同小可,根本不是普通的人類可以匹敵。眼前的辦法唯有跑回別墅,藉助現代武器以及馬歇爾的力量才能對付這個怪物!
剛跑出兩步,只聽“當”地一聲輕響,就好像有人用大錘砸在了一塊鋼板之上。緊接著一股勁風擦面而過,一團巨大的黑影貼著我的手臂砸進地面,赫然是我那輛剛剛掉在地上的改裝陸虎!
我駭然止步,回頭看去,只見那名落頭民還保持著雙拳平推的姿勢,正緩緩側過無頭的軀體朝著我。顯然剛才我蹬向他的吉普車就是被這一拳轟下,反而後發先至,轟到了我的前面!如果剛才這輛車再朝我偏出半米,只怕已經把我砸成一攤肉泥了……
驚詫之餘,我已經無心去計算敵我之間的實力差距,怪叫一聲就朝前跑去。
只聽“啪”地一聲,就好像身邊炸了個鞭炮一樣,一團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前面,赫然正是那名落頭民!他的速度之快,顯然已經超過音速,移動之際竟然已經產生了音爆現象!只是因為他的速度實在太快,所以對短距離的移動似乎有些掌握不好,所以並沒有直接跑到我面前,而是距離我十幾米的地方。
我雖驚不亂,腳下一晃就到了吉普車一側。剛才汽車砸進地面之時,有一樣東西順著車窗飛出來落在地上,被我看在眼裡。那赫然是一把九二式的半自動軍用手槍,應該是君蘭不知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這時那名落頭民顯得有些遲鈍,我就地一滾撿起搶來,立刻察覺裡面裝著子彈,不由大喜,瞄著那名落頭民的胸口就射。
接連三槍,呈品字形打在那名落頭民身上,頓時湧出三個血洞來!只是那名落頭民的身子卻晃也不晃,就好像渾然不覺一樣。我從傷口的大小形狀立刻判斷出子彈入肉不深,君蘭的這把槍是標準的5.8mm口徑,雖然可以擊穿他的肌肉,但是殺傷力還不足以致命。好在這把槍還有十七發子彈,只要其中連續三發射擊在同一位置上,絕對足以殺死這名落頭民!
想到這裡,我頓時信心大增。抬起槍來剛要繼續射擊,忽然眼前一花,那名落頭民已經不見了蹤影!
與這種只要正面捱上一擊及時命喪當場的怪物對抗,我當然絲毫不敢放鬆,眼角剛剛看到人影一晃,就立刻就地滾開。縱然如此,依然是半邊身子一麻,如遭電擊。回頭看去,只見那名落頭民已經出現在我方才射擊的位置上!
我毫不猶豫地舉槍就射,那名落頭民這一次不再依靠身體硬擋,雙手帶起一團虛影當中閃過,“噗噗”幾聲悶響,竟然以肉掌將我射出的子彈一一擊落,同時頂著子彈一步一步朝我逼近過來。
眼看這名落頭民慢慢走近,感覺卻比他用超音速移動之際給人的壓迫力更大。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看來我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射光彈夾中的子彈,我就地一滾,只覺得一股大力從身側撞來,身體頓時失去控制,輕飄飄地凌空飛起,耳畔就如同一列火車駛過,轟隆轟隆不絕於耳。一時分不清究竟什麼部位受了攻擊,全身上下無一不痛!
我噗通一聲落在地上,喉頭一甜,哇地湧上一股鮮血來。耳中的轟轟之聲依舊響個不停,我應聲看去,頓時微微一呆,只見兩具無頭的軀體在不遠處拳來腳往戰在一起。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名落頭民,竟然救下了我!
縱然隔著十幾米遠,我依然覺得勁風撲面,兩尊落頭民戰鬥的影響之大,簡直就好像兩團龍捲風對撞在一起。被他們牽扯進戰團的吉普車眨眼之間就塊塊凹癟,變成一坨廢鐵!
雖然被莫名其妙地救下,但是我絲毫不敢大意。萬一這兩名落頭民忽然一起過來對付我,就算我再有一條命,也只能交待在這裡了。可惜身上劇痛難耐,不知是斷了肋骨,還是傷到哪根筋?只能倒退著一步一步緩緩移動,儘量遠離戰場。
突然之間,那兩名落頭民同時停下身形,一起轉身朝著遠方凝立。粗壯的手臂雙拳緊握,無頭的身軀彷彿看到了什麼讓人憤怒的事情一般抖個不停。
我不由好奇,難道這些無頭人真的如同刑天傳說一樣,可以將胸膛化成眼睛視物嗎?順著他們轉身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團豪光從半空中由遠及近迅速衝來,就好像一塊人形金屬在天空飛行一樣——原來是馬歇爾終於感應到了落頭民的蹤跡,飛過來接應了。
見到馬歇爾前來,那兩名落頭民的反應各自不同。其中一名振臂一躍,頓時猶如炮彈一樣朝著馬歇爾衝去。而另一名卻扭頭就跑,兩個起落間已經跑出數百米,略微停了一停,只見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球狀的東西頂在頭上,隨即轉眼間跑得沒了蹤影……難道這名落頭民竟然是有一顆腦袋在遠端操控不成?
容不得我細想,那邊的馬歇爾已經和落頭民打成一團。這兩人之間的戰鬥又和兩名落頭民之間別有不同,馬歇爾在半空中幻化出無數根管子,看起來和槍管類似,不斷地射出各種光束和固態的槍彈。而那名落頭民則好像一隻猴子般跳來跳去,動作敏捷的好像同時出現了十幾個無頭軀體在地上狂奔一樣。
馬歇爾射出的光線看似纖細,但是落在地上必然“轟隆”作響,簡直就好像無數火箭筒在轟擊地面一樣,讓人想象不到那僅有針尖一樣的射線居然可以爆發出如此威力。而那名落頭民雖然暫時處於下風,其活動的速度卻越來越快,時不時地高高躍起,朝馬歇爾擊去。
每當這個時候,馬歇爾必定迅速移位,似乎十分畏懼那名落頭民的拳頭,無論如何也不肯捱上他一拳。那名落頭民打得急了,乾脆大張雙臂頂著馬歇爾地槍彈衝上前去,整個身體頓時血花四濺、青煙直冒,簡直就好像把一塊烙鐵探進了涼水裡一樣。
馬歇爾神態一變,雙手前伸,兩隻手掌竟然憑空消失,手臂前端內陷進去,就好像伸出了兩根炮管一樣。兩道碗口粗細的光柱直射出來,轟擊在落頭民胸前。這兩個人之間的戰鬥簡直就像是未來戰士與遠古金剛的互博,那道光束正中落頭民的胸口,頓時升起一股巨大的蘑菇雲!
“轟隆”巨響中,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我被掀的凌空飛起,遙遙看見馬歇爾雙臂一合,兩條手臂併攏成一面大刀般的利刃,迎頭朝著落頭民砍下。
那名落頭民早已經被炸得奄奄一息,頓時被這一刀從中砍為兩半,鮮血四濺!馬歇爾更不停留,遙遙朝我扔來一件東西,喝道:“我去追那個逃走的……”說著,一躍而起,再次化為一團虹光,朝遠處飛去。
我驚魂未定地撿起那件東西,只見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圓盤,上面還有一個凸起的按鈕,不知有什麼作用?
遠處,一陣汽車緊急剎車的聲音連續響起,君蘭拎著一把微型火箭筒風風火火地自車上跳下,氣急敗壞地喊道:“老公,你沒事吧?”
我看著君蘭手中的火箭筒不由一陣苦笑,我居然不知道她何時把這種東西拿到家裡來的,不知家中何時會讓她弄成一個軍火庫?肺部**之下,身體又是一陣劇痛,只得呲牙咧嘴地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事,至少命還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