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章 上香
趙明旭心思縝密,一定會察覺到不對,為了抹去線索,宋瑜瑾讓兩人先替她去把送到方明珠手裡的信毀掉,到時候就算方明珠把事情告訴趙明旭,手裡沒有證據,趙明旭不一定會相信她,說不定還會懷疑是方明珠自導自演。
然後再把方明珠手裡的有詹草的香囊換成氣味相同的白芍甘草粉,女貞子故意留下擾亂視聽,就算趙明旭查到了什麼,也和她沒有關係。
趙明旭的確不相信自己無緣無故會躁動難耐,所以一送走方明珠他就派青雲去查,只是查出來的結果卻讓他不那麼開心。
方明珠身上的香味來自於一個賣貨郎的香囊,裡面的幾種藥材都是滋陰益氣的,能對他有影響的也就一味女貞子,可他也問過太醫,那東西劑量不大,雖能養陰益腎,且有解煩熱之效,不至於讓他失控。
他還派人偷偷潛入方家,懶得搭理方明珠,他就只打聽了她身邊的丫鬟,方明珠身邊的丫鬟不敢把自己幫忙送過信的事情說出去,只是支支吾吾地說方明珠一直在打聽一位趙姓公子的訊息。
以前方明珠就幹過一直在街上游蕩只為了偶遇趙明旭的事,所以那晚方明珠的出現真的只是一個偶然嗎?
可惜還沒等他靜下心思好好想一想是怎麼回事,賀子軒的帖子就送到了他手上,趙明旭突然想起畫舫上的酒。
那酒裡,有一股淡淡的藥味。
這一次,賀子軒約在了清泉寺。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盛放的金秋時節,而現在,山路邊的枯草上,已經掛起了一層白霜,在這樣的時節裡,分外凜冽。
賀子軒抱著一個手爐,一身雪白外罩一件紫貂裘,坐在禪房的窗邊,面前擺著一張棋盤,一個人對弈。
趙明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
賀子軒的臉上總帶著一種落拓的笑意,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勾心鬥角的商人,更像是一個仗劍天涯的浪子,可這會他對著棋盤手執黑白,臉上又有一股漠視生死的冷酷,倒像是一個利益至上的商人了。
“三公子來了,請坐。”賀子軒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才看到站在門口的趙明旭,又笑呵呵地把人請了進來,“上次的事,讓三公子見笑了。”
聽聞賀子鳶不在,趙明旭鬆了口氣:“賀先生請我來是……”
賀子軒捏著棋子,輕輕敲著棋盤,神色有些幽深:“賀某初到京都,想要在此地大展身手,可惜無人引薦,抱負難展。耿大人和我說了一些事,聽說三公子能助賀某振興家業?”
趙明旭沒想到賀子軒這麼快就攤牌,目光微閃:“那要看賀先生要振興的是什麼家業了?”
是屬於三皇子的賀家,還是別人的賀家。
“明人不說暗話。”賀子軒道:“大公子的人也曾找過賀某,只可惜賀某和那邊的人,實在是有些合不來,而且賀某覺得,三公子今後繼承家業的可能更大一些,所以想和三公子做一筆生意。”
趙明旭根本不為幾句好聽的話所動:“賀先生真是快人快語,就是不知,其中的誠意能有幾分,又是否擔得起賠本的風險。”
“哈哈,富貴險中求,哪有隻賺不賠的生意呢。”賀子軒道,“賀某向來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也是一個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的人,至於誠意嘛……要看三公子能給多大的回報了。”
趙明旭沉吟,他手底下關於賀子軒的資料不多,只查到是南方一個突然崛起的新秀,雖然能力不俗,但一直受到老牌商會的擠壓,才往北而來,拓展產業。
“若我繼承家業,我為家中第一人,先生自當也為家中第一人。”
只不過一個是國家的家,一個是商家的家。
“三公子的話,賀某記在心裡了。”賀子軒敲了敲牆壁,“這裡面,就當是對三公子的一點敬意,等過幾天賀某登門拜訪,再備上一份好禮。”
想起昨夜的不對勁,趙明旭似是不經意般道:“不如就準備昨夜的酒吧。”
“看不出來三公子還是好酒之人啊。”賀子軒臉上沒有一絲異樣,“那是我珍藏了十年的百年人参酒,暖血通絡,既然三公子喜歡,賀某自然不會小氣。”
竟然是人参嗎,那也不難解釋為什麼他會覺得心浮氣躁了,趙明旭頓時舒了一口氣,雖然種種巧合撞在了一起,讓他還是有所懷疑,但至少他已經相信這件事和賀子軒無關。
“既然如此,那賀某就先告辭了。”
目的已經達到,賀子軒拱手告辭,趙明旭也沒有挽留,只是在他走後,讓人推倒了那堵新砌不久的石牆。
牆後的幾口木箱裡,堆滿了沉甸甸的銀子。
雖然銀錢到手了,但趙明旭卻不怎麼相信賀子軒:“青雲,讓人好好跟著賀子軒,看他最近和什麼人來往。”
“所以說,你真的白給了趙明旭一大筆錢?”
鼎祥記裡,宋瑜瑾頂著易容,坐在賀子軒對面,她還以為賀子軒這個富商是假裝的,沒想到還真的有錢啊。
桌上放著的都是些精緻的糕點,對賀子軒來說太甜了些,他只是嚐了嚐就放下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可你哪來這麼多錢?”
“你以為這三年來我和蕭曼在做什麼?”為了替沈家平反,賀子軒混在了從邊關回來的商隊裡,從一個身無長物的學徒做起,慢慢勾勒出了一個“賀家”,而蕭曼則是憑著一身醫術,遊走於各地的商賈權貴之間,為他大開方便之門,才有了今天富可敵國的“賀爺”。
宋瑜瑾不難想象,不過短短的三年白手起家打造一個商業傳奇,賀子軒吃了多少的苦頭,付出了多少努力。
“酒的事我已經替你圓回來了,不過最近幾天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我怕趙明旭仍在調查。”一想起那些嫁了料的酒,賀子軒酒有些鬱悶,“我說弟妹,你真不厚道,那酒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這次為了你,我全都要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