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認罪
呂大期顯然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們竟然能查出那麼多的東西來,聽到我說完這句話,卻是瞠目結舌,渾身劇顫。
“我……”呂大期剛要說什麼,卻是再次被我打斷。
我猛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距離呂大期那侷促不安的臉僅僅二十釐米,然後我勾了勾嘴角,道:“如果是否認的話,我覺得你沒必要那麼著急,這些事情,都會有相關人員做鑑定,哪怕你否定了,事實是怎樣還是怎樣。”
呂大期的雙眼瞪的彷彿要裂開一般。
我卻如同火上澆油一般,繼續說道:“而且你心裡也該明白一件事情,我們掌握的這些證據,意味著什麼,沒錯,意味著對你的審訊只是走個形式,我們只是在玩一個對話遊戲而已。”
說到這裡,呂大期彷彿被我的話再次刺激,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我仔細觀察了一眼,發現呂大期的右手在不住的摸著左手小拇指,顯然我的話衝擊到了他的心理防線,讓他不經意的產生了這樣的小動作。這樣的小動作,讓我知道我自己的審訊方向並沒有錯誤。
我回頭望了周映蓉一眼,見她對我微微的豎起了拇指,自信心倍增,回過頭來,繼續望向呂大期。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呂大期似乎做了一個決定,抬起頭來,對我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殺人!”
然而對於此時的我來說,他這樣的話是那般的蒼白和無力,我坐直了幾分,看著呂大期躲閃的目光,道:“你撒謊!因為你久追白露無果,所以因愛生恨,產生扭曲而又變態的心理,你想要佔有她,噢,當然,你這個動機其實很早就有,你開始蓄謀對白露的侵害,我想,你起碼用了半年的時間進行預謀,你甚至預料到了白露會在你強佔了她身體以後去報警。所以,你又蓄謀,自己該如何殺掉她。我想,你在選擇了參考《河中石獸》殺掉她,但當你鑽研起這本篇課文,找齊了工具,選好了時間地點,並做了相關實驗的時候,被誰察覺到了,於是,你編出謊話,說是要參演一個角色,要演的就是自己在上這篇課文的情景。你是一個謹慎的人,隨口撒出的任何一個謊,你都想要去圓上。不得不說,作為一個罪犯,你的這個想法是相當成熟的。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於是,你以你的才華寫出了《師恩》這部微電影的劇本。劇本講述的是一個抗戰老兵報效國家,自學文化,並投身教育事業終身的故事,嘖嘖,多有正能量啊,正好符合了我們國家抗戰70週年,以及緊隨而至的教師節,這樣的劇本,任何一個影視公司都想要吧?但誰能想到,這個劇本,只是你掩蓋你殺人的一件道具呢?”
“你……你休要胡言!”呂大期抬起頭,面色雖然蒼白,卻還是搖頭否定。
看到呂大期的表現,我更加應證了自己猜測的正確,便是繼續笑道:“多家影視公司接連找到了你,你卻選擇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型影視公司,這又是為什麼呢?因為他們答應了你某些條件,比如,劇中男主必須是你,比如,拍攝地點必須你選,比如,薪酬可以不要,但希望讓你的某個師妹進劇組來實習?”
“不!不是這樣的!”呂大期抓著頭髮,聲嘶力竭的喊道。
我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我的猜測擊碎了至少八成,他的意志力顯然沒有我們之前猜測的那般堅強,但是,此時我的心中卻是突然萌發了一種快感,是的,我想要完全粉碎他的心理防線,讓這個人渣得到應有的報應。
於是,我繼續說道:“事情顯然不如想象的那麼順利,你不但沒有強佔她,反而差點讓她跑掉,於是,你雖然沒有得到她,卻仍是按照計劃把她殺掉了。但是你萬萬沒有想到,她是一個怎麼樣堅強的女孩,你發現你不小心在剛剛下雨的工地泥土上,你倉皇的把鞋脫下丟進河水裡,但卻沒有預料到尚有一口氣的白露緊緊的抓住了一隻。嘿嘿,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可惜因為你籌劃了至少半年的手段,卻仍是沒有成功佔有白露,導致了你萬念俱灰,因為萬念俱灰,你的心思不再那麼縝密了,留下了不少的線索。”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呂大期捂著耳朵,此時意識淚流滿面。
我沒有因為他的求饒就放過他的意思,語速放慢了幾分:“我現在回答你,她為什麼不答應你。因為你自私、貪婪、扭曲、自卑、虛榮,哦,還有最重要一點,你偏激卻一無所有,自視清高卻苟且偷生。知道我們案件為什麼會查那麼快嗎?因為白露的死,引起了一個人的重視,那個人的高度,是你怎麼樣也無法達到的。你輸了,輸的很慘!”
“啊!”呂大期瘋狂的用拳頭錘擊著桌面,若不是此時他的腳鐐和手銬固定著他,我猜他會起身攻擊我。
“行了,別說了。”說這話的,卻是周映蓉:“他的心理防線已經被你攻破了,再說那些也沒什麼意思了。”
我被周映蓉的話說的清醒了幾分,是啊,我是來審訊他的,而不是為了逼瘋他的,如果真的把他逼瘋了,這起案子酬金拿不到不說,我也可能涉及違規審訊。
想到這裡,我背上冷汗溢位,看向周映蓉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歉意。
“站旁邊去吧,剩下的交給我了。”周映蓉嘆了口氣,對我擺了擺手說道。
我聞言放鬆了幾分,心中生出了不知對周映蓉時感激,還是愧疚的複雜情緒。
大概是由於之前我已經將呂大期的心理防線擊的粉碎,又或者周映蓉的審訊手段太過熟練,對呂大期的審訊異常順利,不過半個小時,呂大期就將自己**白露未遂,將其殺害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錄完供詞,讓呂大期畫完押,我們便是不再跟呂大期多說什麼話了,起身便是開啟審訊室的門,走了出去,審訊室外,倒是站了五六個圍觀審訊的警察,不過見到我們二人出來,他們還是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來,唯有吳源,走到了我們身邊,對周映蓉道:“顧問,我們局長請你到他辦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周映蓉想也沒想便是點頭應道,往前走了兩步,彷彿又想起了什麼似得,轉過頭來,對我說道:“那個,海生,你先去大廳中等我啊。”
“我不隨你一起去?”我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不用了,放心吧。”周映蓉笑著說。
我點了點頭,雖然看出周映蓉是在故作輕鬆強顏歡笑,但我也知道她坐了決定就不會改變,所以獨自來到了一樓辦事大廳的座椅處。
看了看錶,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三十八分了,沒想到時間過的還挺快,本來倒是覺得清醒,但是看到掛錶上指標所代表的時間,卻彷彿受到了某種強有力的心理暗示一般,兩眼忽然發沉,竟是打起了瞌睡來。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我感覺我的肩膀上突然放上了一隻柔軟的小手,自從父母出事以後,神經變得異常**,睡眠變的異常警覺的我,猛然驚醒,眼睛也是瞪圓了,看著這隻小手的主人。
周映蓉有些瞠目結舌的看著我,愣了幾秒,似乎才是反應過來,嗤笑一聲,道:“就是叫你醒來,瞪我幹嘛呢,起床氣不小啊。”
見到是周映蓉,我的神情放鬆了一些,有些歉意的撓了撓頭,道:“不好意思啊,警覺性有些高。事情都解決了嗎?孫局長找你什麼事?”
“找我還能什麼事,說我們的審訊方法不符合流程唄。”周映蓉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他什麼意思?結果出來不就行了!”我厲聲問道。
說到這裡,我看到周映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間理解了什麼,笑道:“哦~我明白了,是他想要挾咱們,從咱們的功勞上扯下一塊肉。”
周映蓉聞言點了點頭,表示預設。
我不禁又是急切的問:“那你怎麼說?讓他得逞了嗎?”
問完這句話,我不禁有些後悔,我這麼急切的問,似乎我狠在乎那些佣金似得。
周映蓉沒有在意的說:“我直接對他說,他怎麼覺得就怎麼覺得,我的功勞我的佣金我會自己向顧問組申請,不用他操心。”
“然後?”我又問。
“然後我就出來了。”周映蓉聳了聳肩,說道。
“就這樣出來了?”我此時對周映蓉的看法又有了改觀,她的性格似乎很是剛毅,與他父親的八面玲瓏誰都不得罪不同,她卻是屬於那種極其擅長與人交惡的。
我不禁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牆上的掛鐘,此時卻是剛剛凌晨三點,我不過打了二十多分鐘的盹,周映蓉的這番話倒是比較合乎常理。
“嗯……說到這裡。”周映蓉突然開口,對我眨了眨充滿好奇的眼神:“你剛才審訊呂大期時候,所說的那個《師恩》的劇本,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