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思想工作
其實從張帆陽見到李全友開始,他就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而聽過他的經歷之後,張帆陽更覺得事有蹊蹺。
按照李全友的講述,他們家裡確實是遇到鬼魅了沒錯。
但他的身上除了有些鬼氣之外,居然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屍氣。
以前聽姑奶奶講過,這鬼氣是由靈體發出的,和瘴氣的性質有些相像。怨氣越大,鬼氣越毒,對人的傷害也就越厲害。沾染到鬼氣的人如果不及時驅除,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命喪黃泉。
但屍氣就有些不同,屍氣是屍體腐敗之後產生的自然氣體,雖然也有一定的毒性,但發出的主體是屍體本身,相較於屍氣的毒性,該擔心的應該是屍體本身。因為能讓別人都沾染上屍氣的主人,一般都是……殭屍。
殭屍嗎?
想到姑奶奶剛化僵的樣子就恐怖如斯,真不知道這懂得買東西的殭屍……
張帆陽想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瞬間有點後悔接了這個案子。現在心裡只希望自己這掛開的夠用,真心不想再把之前的噩夢重新經歷一次。
李全友帶著張帆陽到了自己家的時候,吳麗已經在門口等得花都要謝了。
看到丈夫回來,她興奮的站起身來問道:“怎麼樣怎麼樣?這次你可請到那張天師了嗎?”
說完也不等李全友說話,就越過他和張帆陽往他們身後的路上跑過去,兩分鐘後再折回來時,儼然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也不管旁邊還站著一個外人,伸出一根棒槌粗的手指用力戳著李全友的腦袋狠狠的道:“你說要你這老爺們有什麼用?你這都去了快一個星期了,也沒見你把那張天師給請回來!你是想等那女鬼把我害死了好娶她過門呢是不是!”
李全友被戳的身子直晃,幾次想說出口的話都被那一指頭懟了回去。
看得張帆陽忍不住捂著自己額頭,深刻懷疑自己就算不來,那女鬼也得讓吳麗這脾氣給嚇跑。
吳麗這火發了不下十五分鐘才算消了一些,也終於輪到李全友說句話。
當李全友跟吳麗鄭重介紹了張帆陽的身份之後,現場出現了至少一分多鐘的沉寂。
隨後吳麗衝著張帆陽尷尬一笑:“張天師您先在這稍等一下,我和我們家老李進屋給你拿點水果。”
說著就一把將李全友拽進了超市裡,張帆陽隔著房門都能聽到裡面吳麗的怒罵和李全友的哀嚎。
十幾分鍾後,吳麗端著一盤子切好的西瓜走了出來,邊走邊說:“哎呦,我是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張天師居然是這麼年輕英俊的小夥子,您快坐快坐,剛才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張帆陽心說你剛才在屋裡編排我的時候要是想到會不好意思就好了,但吐槽歸吐槽,他還是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優雅的微笑道:“吳大姐你客氣了,在下只是驅邪界的一個新手,張天師這名字實在擔待不起,您就叫我小張就可以了。”
“新……新手啊……”一聽到這倆字,吳麗回頭狠狠的瞪了李全友一眼,又轉回來笑著道,“小張師傅你也別客氣,我聽說隔壁村那鬧了十幾年的女鬼就是你解決的,就連村長那兒子一直懸著的案子都結了?”
張帆陽選擇忽略她話裡的試探語氣,直接開口道:“麻煩吳大姐給我準備一大卷紅色的毛線球和一根粗針。
今晚超市不要關門,只點一根白色的蠟燭。
等到那女人來買東西的時候你們不要去看她的臉,但要想辦法拖延她一小會,待我給你訊號的時候再放她走,你們可能做到?”
吳麗一聽這話,手一抖險些把一盤西瓜扣在地上,隨即苦著一張臉哀求道:“我說小張師傅……啊不,張大天師,剛才小看了您是我不對,可我們一家都被這女鬼折磨半個多月了,你還忍心讓我們親自接待她?
您是不是覺得我們給的報酬少啊?要不您開個價,我們想辦法再給你湊!”
“你們這半個月下來,除了半夜來買你們餅乾和牛奶之外,她可曾還另外再加害過你們?”
李全友夫妻二人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張帆陽見狀繼續道:“你們再想想她之前說的話,她買牛奶和餅乾說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她說的孩子也是個鬼,那來買人的食物又是為何?”
“您的意思是……那女鬼真的養了個孩子?”
吳麗這人雖然脾氣潑辣,但一聽到孩子就格外心軟。正猶豫著要不要答應,李全友卻先一步提出了異議。
“那女鬼養了孩子又如何?反正孩子又不是我家的,我救不救他都可以。為了那麼一個野孩子再搭上我們兩條老命可不值當!我們沒享夠福呢!”
吳麗一聽這話,也連連點頭,難得對自己丈夫露出一個讚賞的笑臉。
對於他們的態度,張帆陽並不覺得意外,眼睛一轉嘆了口氣道:“唉,本來我是想著在那女人身上做上標記,等跟到她的老窩之後再做處理。
但既然你們二位不想出面,在下也不強求。只不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若在你們店裡驚到了那女人二大打出手,難保會毀了你們這辛苦經營的買賣。
就算僥倖不再店裡動手,可若是被村裡人看到,再傳出去個你們店裡招鬼怪的名號,我想你家這超市……”
吳麗一聽這話,立刻一把把李全友撥到自己身後,連聲說道:“哎呦您可別聽我們家那死老頭子胡說,他一鄉下人覺悟不高,還沒有一點同情心!
你說這女的多可憐啊,變成鬼了還想著養自己的孩子。我也是當過媽的人,怎麼能忍心直接殺了那孩子媽,讓孩子餓死呢。”
李全友聽了這話立刻不樂意的拽自己媳婦,嘴裡嘟囔著:“剛才你不是還對我豎大拇指呢,怎麼就……”
吳麗尷尬的衝張帆陽一笑,一把將李全友拉到一個自認為隱蔽的地方數落道:“我就說你榆木腦袋你不信,你說咱家碰到這怪事不但不敢跟村裡人說,還天天擔驚受怕的忍受那女鬼騷擾是為了啥呀?咱們好不容易才融進這村子裡來,難道你想因為這事讓他們找藉口把咱們趕走嗎?
再說不就是讓你拖延那女鬼一小會嗎?你之前那色心大起的時候咋不見你這麼惜命呢?趕緊滾去準備東西去,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了。”
說著也不顧李全友一臉委屈,一腳踹在他小腿上,隨後轉頭給張帆陽張羅酒菜去了。
夜半時分,吳麗已躲在家中的被窩裡矇頭唸經。
李全友坐在收銀臺桌子後面,隨著指標的跳躍一秒一抖,在搖曳的燭光照射下,好似觸電一樣的**著。
此時的張帆陽已經拿著穿好針的線團鑽進了收銀臺的桌子下面,透過桌子上垂下的燈芯絨布料小心的觀察著門口的動向。
當時鍾秒針越過十二點的時候,超市的窗子再次被敲響了,張帆陽踹了身後的李全友一下,他才如夢初醒的堆外面喊道:“妹……妹子,我那個售貨視窗的卡子壞了推不開,要不麻煩你進來拿一下東西呀?你放心,知道你眼睛有疾,我只點了一根白蠟,絕不會晃了你的。”
門外一陣靜默,李全友小聲嘀咕道:“她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張帆陽踹了他一腳讓他閉嘴,下一秒那超市門口掛著的珠簾便被人挑了起來。
而隨著那珠簾一起挑起來的,還有李全友和張帆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