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似曾相識(1/3)
銀練般的雪山直達天聽,與之相對的則是一隻黑色的蟾蜍正趴伏在我們的面前,蟾蜍之大,直接取代了整座峰頂,愜意的餘暉洋洋灑灑落於頂峰,如星光照銀盤,在陽光配著皚皚白雪的襯托下,閃著富有光感的色澤。
黑白相映,彷彿蟾蜍立於碧波之上,只是這黑白之色,總是讓我不由得想起那副太極圖案,陰陽調和,謂之起源,當年盤古開天闢地之後,濁氣上升,便形成了這黑白兩色,白為天,黑為地,天上地下,日月可鑑,當然也代表著輪迴的交替。
我們圍在蟾蜍的腳邊上轉來轉去,竟沒有發現一絲人工雕琢的痕跡,整幅外表倒像是天然而成,我敲了敲它的質地,聲音沉悶,並不清脆:這好像並不是一般的石質。
老爺子也慎重的點了點頭:這種材質我之前也沒見過,說它是石頭,卻有著金屬一般的色澤,說它是金屬,卻又有著有別於石頭的剛度,這更像是兩者的結合。
說得對,宋教授似乎知道這種材質的來歷:這東西似金非金,似石非石,根據歷史上的記載,曾經在北宋時期發現過類似的石頭,當時人們推斷這是一種晶石,只是後來發生“靖康之難”,東西也就遺失了,從那以後歷史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物件。
晶石就算到現在都可以列為稀有物品,質地雖然堅硬,卻不是沒有辦法進行切割,在以前人們對晶石進行打磨更多是採用土法。
就是用老陳醋一遍又一遍的擦拭想要打磨的地方,直到質地變軟,這時在用手刀進行精細的雕琢,因為這種技藝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所以但凡是成了形的晶石構件,大都會有筆墨記載,只是這種黑色晶石,從沒在歷史的舞臺上出現過。
如果我記得沒錯,新書志記中曾記載,如金如石,其色似炭,品性偏冷,觀之如星落大江,點光璀璨,觸之又如清風拂面,使人心怡,有山中老人曾曰此乃天賜“星晶”,謂之祥瑞。
我聽完宋教授的話語,將手掌貼於牆壁之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覺得有一股春意盎然於手上:我的乖乖,這麼神奇的嗎,要不說這是一座神山呢,單是這座神殿的構造就夠大開眼界的了。
老爺子呵呵一笑:何止大開眼界,我敢打賭,這世上除了此處能見到以外,在其他地方就連聽都聽不到。
宋教授點頭稱是:絕世孤品,已經不是可以用價值能夠衡量的了,有這麼一小塊,你都能成為當地富甲一方的人物,更別說這整座神殿都是用此材築成,通體更是無一絲縫隙,渾然天成,有如天賜之緣。
我看著宋教授比劃了一下拳頭大小的形狀,心中爆起了粗口:這他孃的哪裡是什麼神殿,這明明是一座金山!!
朱少聽聞開口道:各位,在進入神殿前我要說一句,不許破壞神殿中的任何物件,不許私自行動,也不要產生將東西佔為己有的私心,你們都是一直跟隨在我左右的人,希望各位牢記,務必保證此行的順利。
楊蘭哈哈一笑,衝著我道:陳哥聽見了沒,說的就是你,你拿著匕首在這裡比劃什麼呢,不會動了什麼歪心思吧。
我一愣,連忙將匕首還給韓歌:小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你沒看出來我在比較這兩者之間的材質嗎,我從剛才就覺得這把青星和什麼星晶頗為相似,這才想做個比照,我先宣告,我這可不是歪心思,我這是地地道道的學者心態,不都說搞研究的必須親身體會才有收穫嗎,對吧康教授。
康教授呵呵一笑:此物非凡,還是少碰為好,而且自從我們進入神山之後,所見之物大都異於平常,應該不只是返璞歸真這麼簡單。
朱少大手一揮:走,進神殿。
在我們的想象中,蟾宮的神殿大門應該是戒備森嚴,最起碼輕易進去不得,最最起碼也得靠我們手中的九枚青銅指環才能開啟,可眼前的入口卻極大的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
整座神殿的造型,就是一隻黑色的蟾蜍,蟾蜍趴在地面之上,頭往下垂,而入口就是蟾蜍的嘴,嘴巴的位置被修繕成了一道拱門,兩道石門緊閉,並不厚
重,稍微用力一推,就能推開一道縫隙,看樣子根本就用不到指環,頗有種主隨客便的意味。
小紅毛和山哥上前,一左一右,手上加力,嘿呦一聲,石門向兩邊敞開,漏出裡面漆黑的一片,雖然現在是晌午時分,可裡面卻透著一股陰寒之氣,說不出的不舒服感襲面而來。
我扭頭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也是面色一緊,看來不單單是我,大家都有類似的感覺。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快看,變天了。
我探頭望去,果然剛剛外面還晴空萬里,此刻頂峰之上竟然飄來了一大片的烏雲,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一道霹靂閃過,天空忽然就下起了雨來。
最讓我感到意外的就是雨水的顏色,顏色並不普通,落到雪地上形成一圈圈暗紅之色,紅白相間,格外刺眼,這是鮮紅的血色,這是血雨!
人群之中,已經有人忍不住發出了驚呼:天降血雨,是為不吉!
康教授聽後訓斥道:不懂就別瞎說,這種現象是由於暴風雨的氣流之中混入了紅色的塵土或鳥群及其他動物被捲入風暴中受傷流血而使雨水染成了紅色所致,哪來的什麼不吉利。
我望著紅色的天空,絲毫沒有聽到他們說的任何話語,只覺得眼前這一幕,我像是見過一般,思緒越飄越遠,直到我的眼前全部都是鮮紅色的一幕。
慘叫聲,求饒聲,夾雜在一起,鮮血混著雪水流滿了一地,將整片潔白的雪地都浸染成紅色的案底。
一群身披甲冑之人,手持彎刀利劍,面無表情揮劍便砍,一幕幕慘烈的景象衝擊著我的腦海,我的腦袋像是第一次碰觸雙魚玉佩時一般想要炸裂開來,無形之中那個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不許碰他,你們不許帶他走。
小女孩怯生生卻充滿堅定的聲音驚動了人群,人群之中走出幾人,手中提著的彎刀不住的有血液順著刀鋒滴落在地面之上,手起刀落,刀鋒向小女孩砍去。
不要!不要!趕緊住手!!我伸手想要去阻止他們的惡行,可手指觸及之處卻空無一人,我這才感覺到周邊的寒冷,回過神來,卻發現所有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在盯著我。
封琳琳拍著我後背道;怎麼了,是不是又想起了什麼?
我搖搖頭,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沒什麼, 剛才我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不好的夢。
韓歌湊上身來輕聲道:看來你的確和這裡有著莫大的關聯,以至於看到此情此景便陷入了之前的回憶當中,我們找對了方向。
我輕聲應著:我不知道,只是有許多斷掉的畫面和破碎的記憶不時的會從我的腦海冒出,我覺得我離她越來越近了。
朱少對我的情況多少有些瞭解,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外面的血雨,低聲道:紅色的雨,想來是有始有終,紅色總是能帶給人希望,只是活在他人的希望當中又貫穿著自己的絕望。
走吧,都到了門口了,咱們進去吧。
踏入神殿,大殿之內一片漆黑,山哥隨即折斷幾根照明棒扔在腳邊,使視線變得好轉起來,環顧四周,這座大殿頗具規模,高最起碼有十幾丈,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頭,大殿兩邊豎著一排排的石柱,石柱之上雕的全是盤龍,活靈活現,雙目圓睜,只是我卻覺得有種不對勁的感覺,而且被這麼多雙眼睛同時注視著,也很不自在。
嘖嘖嘖,宋教授不住的發出感慨的聲音:瞧瞧這浮雕的技術,還有柱腳所刻著的雷雲紋,很符合西周時期簡單而不失威嚴的極易雕刻法,下刀講究一個流暢不失本意,所以勾勒出的線條有種說不出的美感,想不到這裡會有儲存如此完整的西周龍刻群,單是這一處就不虛此行。
安教授持有不同的意見:這些盤龍互相盤繞,看似慢慢蠕動,卻與柱底底座相配,尤為壯觀,只是龍生有九子,九子不成龍,各有所好,其中尤其以第八子負屓長相特徵最為像。
兩者之間極其相似,不過只要仔細辨別的話還是能看出其中的區別,你們瞧,這些盤龍的脖頸後面位置只有三片龍鱗,這是負屓的標誌,表示三節韻律,如果是騰龍的話,在
脖頸後面則會有五片龍鱗,表示五湖之主。
康教授是研究古文字的,對這個並不在行:你的意思是這些石柱上刻著的並不是龍,而是龍子負屓?
安教授肯定道:不錯,只是宋教授說的也不無道理,這種雕刻的技藝和特有的雷雲紋樣式的確是西周才有的文化,只是在那時並沒有出現過龍生九子的說法,這個說法是後世所傳,最早可以追溯到前秦時期,這一前一後,中間差的年代可就大了去了。
這些老教授就是喜歡鑽牛角尖,說好聽的這叫學術精神,說難聽的這叫倔,死倔死倔的。
雖然我的眼力勁沒他們毒,可也能看出其中一二,要說風格的確是西周風格,只是不管柱子的材質、開採的工藝還是龍生九子的典故,都是後來才出現的,很明顯,修建這座蟾宮的人是借鑑了前朝的風氣,不過為什麼這麼做我就猜不出來了。
不想和他們拌嘴,我就看到韓歌正站在其中幾顆柱子前方正打量著什麼。
怎麼,是不是有其他的發現?我走上前去。
韓歌指著柱子上的一些劃痕道:你看這裡。
那些劃痕多是一道道的淺痕,五公分左右長,只有不到一公分的深淺,越往裡走,幾乎每隔幾顆柱子上便會出現類似的痕跡。
我想起之前在水下墓穴中見到過景象,不由得問道:這是抓痕?
韓歌搖搖頭,並拿出匕首比比劃劃:不是抓痕,依我看像是刀痕,這些是在打鬥過程當中無意間留下的,你看大部分痕跡都顯得雜亂無章。
我咋舌道:你是說這裡之前發生過打鬥?!
會不會是古樓蘭國徵兵時期所留下的痕跡。不知何時,封琳琳也來到了我們跟前。
韓歌點點頭:看這些痕跡的新舊程度的確經歷過漫長的歲月,不出意外應該是他們那次雪山之行所留下的,這麼說來,當時他們肯定進了這座蟾宮,甚至是更深處的地方。
我們一邊注意著兩旁柱子上的痕跡,一邊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封琳琳指著前面對我們道:你們看,前面有一道石橋。
我們正要往前繼續走,卻被康教授給攔下了。
幾位老教授吵來吵去,誰也沒能說服誰,只能先把這事擱在一邊,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們去做,理所當然,他們也發現了柱子上的痕跡。
康教授謹慎道:等等,你們看這幾顆柱子上的劃痕是不是稍微規整了些。
抬頭望去,距離我們最近的幾顆柱子上,劃痕的確沒有了雜亂無章的感覺,要我說更像是故意刻到上面去的。
老爺子端詳了許久才開口道:這,好像是留給後人的標記。
康教授仔細辨認了一會,然後便有些激動:這些刻的是古樓蘭時期的文字!
我好奇道:那有沒有什麼含義?
康教授的**隨即冷卻下來:警示,所有的劃痕勾勒出的文字都只有一個意思,就是前方危險,警示後人的。
我想知道的更詳細點:前方有什麼危險,有沒有講?
康教授:雖然這些資訊是有意留下的,可也是倉促之舉,前面有什麼,實在無法從字面中看出,不過我可以斷定,之前有一批古樓蘭國的人曾經到過這個地方。
我心道: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們都知道的事你講出來有什麼用,我們不單知道他們來過,我們還知道他們帶走了什麼。
朱少顯然想要繼續前進,也不在管石柱上的資訊,徑直帶頭向石橋走去。
我們隨後跟上,一踏上石橋,封琳琳便在旁邊拉扯我的衣服道:你有沒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我點點頭:說不上熟悉,只是有種不協調的感覺,不過我卻說不出來。
嗯,封琳琳應道:你沒發現嗎,這裡的格局和佈置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踏過石橋,前方又是一道石門,只是這道石門要高大、厚實許多,而在石門的前方,還有一處半人多高的平臺,平臺上面還鑲嵌著一疊銀盤。
銀盤之上一左一右黑白雙分,中間則是一道S形的金線將兩色分開,整隻銀盤呈現出一副太極圖的模樣,兩側還各有一處凹槽,見到這個佈置我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那座地下靈殿中即將走向終點時所佈置的格局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