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之瞳
“開泰，你先下去吧，讓我和這位小公子單獨說幾句話。”老人開口緩緩道。
“是，叔公。”洪開泰抱拳施了個禮便恭敬退下，還將房門輕輕帶上。
“小公子，你叫什麼名字？”老人開口問道。
“回前輩，在下趙峰。”
“趙峰……嗯，不錯，沒想到我已經退出江湖些許年，隱居於這塵世的寂靜之處，卻被你這個小小年紀的年輕人認出了這雙朽目，實在是後生可畏。”
“前輩，我也是曾經聽家師提起過這神之瞳，又有幸得見上古流傳的孤本，所以才認得的這神之瞳。相傳這神之瞳乃天之靈眼長於凡胎，天下萬物未有一物能矇蔽此眼，擁有此眼之人百年難見。難怪前輩不出屋外，便知曉外事，不睜雙眼便識人之本源。今日晚輩得見這神之瞳，實乃晚輩之幸啊！”趙峰頗為恭敬地說道。
“你如此這般小小年紀，修為就已達玄階後期之境，又有這番見識，實在難得。不知道小公子的尊師是哪高人？”
趙峰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道：“前輩，家人也隱居山林已久，他的名諱想必也不希望晚輩透與他人而知。所以……”
老人搖頭笑了笑，自嘲道：“看來我年紀大了，是糊塗了，這莫問派別的江湖規矩倒是忘記了，還希望小公子不要責怪才好。”
趙峰連忙搖頭，有幾分惶恐地說道：“前輩這是哪兒的話，晚輩有怎麼敢怪罪前輩呢？”
“也罷，咱們還是說說正事吧。你身上中的是南洋的木緣蠱。你可知道這木緣蠱是何物麼？”老人問道。
趙峰搖了搖頭，回答道：“前輩，請恕在下才疏學淺，對於這南洋一代的蠱毒咒術之術知之甚少，還望前輩告知這木緣蠱究竟是何來歷？”
老人緩緩說道：“這木緣蠱乃是那南洋孤獨咒術中的禁術孤品，奇異之極，身中此蠱之人，便會像你這般，先是從頭開始逐漸變綠，然後是身子，最後是雙足。待到雙足變綠之時，便是神仙下凡，恐怕也不能救你性命了……”
趙峰聽了，連忙低頭一看，果然這個時候蠱毒已經從他頸部蔓延到了鎖骨四周。他心中想到：這木緣蠱還真是噁心，這樣下去自己豈不是要成了美國大片裡邊的綠巨人了不成？
此時，老人忽然說了一句讓趙峰十分費解的話：“可是……這不應該啊？這木緣蠱怎麼會種在你身上呢？”
趙峰聽了也感覺疑惑，老人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反正不都是要自己的命，用什麼蠱不是都一樣嗎？難道這木緣蠱還要什麼特殊的講究不成？
於是，趙峰便開口問道：“不知道前輩此言是何故？”
“我剛剛說了這木緣蠱奇異之極，它真正奇異的地方便是會讓人變成如同樹木一般，最後還會在人身上結出可以供人採摘的果實，所以此蠱才又名為木緣蠱。”
趙峰聽了不由得滋滋稱奇，心想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詭異的法門，竟然能夠讓人變成樹木，還會結出果實，那個畫面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啊。
可是趙峰心頭還是不明白，這到底和自己不該中這蠱毒有什麼關係。
他正要開口，老人就好像早就預料到他要問什麼一般：“你先不要著急，我知道你心中的疑惑，我給你講個故事，你或許便能知道這蠱為什麼不應該種在你的身上。當年我年輕之時，在南洋做些生意。那時候正逢第二次世界大戰，東瀛人佔領了南洋，我苦苦經營的生意也被東瀛人毀滅。後來不甘心的我常常出沒於東瀛人開設的賭場之中，憑著這雙天生的神之瞳，從來有贏無輸……”
說到這兒的時候，老人臉上露出了遺憾之色，他稍微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才繼續說道：“可那是我年輕氣盛，又不知節制，很快便引起了東瀛人的注意，最後我還是落入了他們的手上。當時一位東瀛軍方的大佐得到了他身邊謀士的幫助，知道我這雙眼睛便是傳說中的神之瞳。於是那位大佐勸說我和他們合作，讓我幫組他們完成一件祕密任務。”
“那是一件什麼祕密任務？”趙峰一下子來了興趣，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當時東瀛人覬覦我華夏萬里河山已久，可是卻遲遲無法拿下，他們便打起了華夏龍脈的主意。相傳秦皇一統華夏之時，得和氏璧一塊，秦皇一分為二，一份鑄成了名震天下後世帝王無不紛紛爭奪的傳國玉璽，一份鑄成了華心藏於龍脈，以此庇佑華夏與天長存。東瀛人意圖藉助我神之瞳需找龍脈所在，取出華心，斷我華夏氣數，其心當真可誅！”老人說及此處，神色依舊十分激動。
“那後來呢？”趙峰已經迫切地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後來，後來我自然是不應允的，我雖然常年漂泊在南洋，卻始終未曾忘記家鄉。那位大佐身邊的謀士便對我下了蠱毒咒術中的禁術木緣蠱！想要奪取我的神之瞳。”
聽到了這兒，趙峰不由得為老人這份赤誠之心而感動，同時他也似乎隱隱地猜到了什麼，於是忙問道：“前輩，莫非你所說的結出果實，就是指那‘神之瞳’可以供人摘取？”
老人點了點頭：“沒錯，這木緣蠱之所以為禁術的緣由，便是由於它實在太過逆天而行，竟可將天賜之物剝離，進而佔為己有！”
趙峰醍醐灌頂，現在他終於什麼都明白了，他驚訝地說道：“所以說，這木緣蠱本來就不應該種在我的身上，因為我體內本就沒有什麼天賜之物可以剝奪，僅僅是為了取我性命，尚且還犯不著這麼大動干戈，連禁術都用上了！他們的目的是——‘鳳凰血脈’！”
趙峰忽然想到了，當時他曾經從李麗身上奪過周深送她的巫毒娃娃，然後用力捏在手中，想必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無意中種上了巫毒娃娃中暗藏的木緣蠱。只是因為這木緣蠱是禁術的緣故，他這般修為也無法察覺，當時還以為那只是尋常的工藝品罷了，沒想到其中竟然暗藏如此陰毒的咒術。
“也辛虧是你機緣巧合，不知是什麼緣故為那小姑娘抵擋這木緣蠱，要不然就那體內鳳凰血脈尚未覺醒的小姑娘，恐怕身體是無法抵擋這木緣蠱的，此刻也早就斃命了吧……”
趙峰聽到這兒，才真是感到後怕，同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一切都是有驚無險。但他依然感覺有些疑惑，為什麼老人會告訴他這些呢？不過趙峰也顧不得想這麼遠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該如何解這木緣蠱的蠱毒才是，要不然等毒綠蔓延到腳底，他可真的就是要變成一塊棺材板死翹翹了。
“那不知道前輩你是否有解除這蠱咒的方法？”
老人點了點頭，然後朝他招了招手說道：“你過來。”
趙峰心中大喜，連忙走到老人身前。老人開口道：“將手伸出來。”趙峰又乖乖地把手掌攤開。
老人緩緩將自己那隻乾枯蒼老的手搭在了趙峰的掌心之上，那一瞬間，趙峰之感覺天旋地轉，體內的力量開始不受控制地亂串，最後全部匯聚於自己的掌心，集中在和老人手掌接觸的地方。好像此時此刻，老人的掌心就像是一個無止盡的黑洞一般，要將他的三魂六魄全部吸了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種難受的感覺才稍微好了一些，眼睛原本模糊的景象才又逐漸地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
“好了……”
經過了剛剛那一番，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虛弱了許多，而且趙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竟然看見了老人那滿是深壑的額頭上，似乎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綠光斑點。
“你現在身上的木緣蠱之毒已經盡數消失了……”
趙峰低頭一看，果然原本已經快蔓延到凶口的綠色全部不見了，又伸手摸了摸臉，那觸感也終於恢復正常了。正要抬頭感謝老人，可是當看見老人的臉時卻嚇了一跳，因為此時老人的額頭已經全部變綠了，而且那綠色還有往下蔓延的趨勢，看來剛剛可不是趙峰眼花了。
“前輩，你這是……”
老人抬手製止了趙峰的發問，轉而繼續說道：“我們還是繼續說剛剛的那個故事吧。我先前說到了我中了大佐身邊那個謀士的木緣蠱，後來我趁他們不備，逃離了關押之地。也許是冥冥之中上蒼眷顧，我遇上了當地一位修士。那位修士見我乃是天生神之瞳，又不恥奪之。便將我身上所受的木緣蠱盡數轉移到了他身上，然後……”
說到了這兒，老人已經是老淚縱橫了。趙峰當然也清楚了那位修士的下場，更明白了剛剛所謂老人所謂的幫自己解除蠱咒，不過就是將蠱咒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那老人豈不是要和那位修士一般下場。
想到了這兒，趙峰忽然一下子跪倒在了老人的面前，淚水也不禁從他眼中流下：“前輩，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一切？”
老人拭去眼角的淚水，微微一笑：“孩子，我已經活了九十多歲了，而且我這條命早在七十多年前就應該不存於這個世上，活得這些年我早就已經看淡了一切。如今遇上你，我所做這一切並非是衝動所為，相反的我還要感謝你能夠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有一次完成畢生心願的機會。”
老人的話讓趙峰聽得是一頭霧水，他不解地問道：“前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那個謀士麼？當初他煞費苦心幫東瀛人奪取我的神之瞳，並非他真的忠於東瀛人，他僅僅是想將我的神之瞳據為已有。那件事情之後，我才明白了一個道理，匹夫無罪，懷璧有罪。我本以為我從此銷聲匿跡，隱居於世，便可不在掀起波瀾。可是想要惡人不對你作惡易，想要惡人不對他人作惡難啊！沒想到這之後他又打上了‘鳳凰血脈’的主意，看來想要世界清靜，唯有讓他從這世間消失，方能一了百了。所以我才說你給了我一個完成心願的機會啊！”
趙峰恍然大悟：“莫非前輩你的意思是下這木緣蠱的人，就是當日在南洋對前輩下毒手的同一人，也就是那個東瀛大佐身邊的謀士？而前輩你便是想要將此人引來，誅殺之？”
老人點了點頭道：“沒錯，我正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