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白夜先生的真身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震人心脾，好像是雨後驚雷，炸醒場上的眾人。
沒有人敢相信，在見識到這位華夏修士如此驚世駭俗的實力之後，還有人敢站出來挑戰！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在了高臺之上。
那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面容清秀，一身白服長衫，腰間懸掛了一個暗沉的葫蘆。
他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看起來溫潤如玉，風度翩翩。
一時間，場中眾人紛紛竊竊私語，彼此打聽這個年輕人的來歷。雖然他一直站在宮內廳大臣藤原真悟的身後，但是卻沒有人識得他的身份。
藤原真悟擔憂地說道：“（日）柳生大人，我看此事還是作罷吧……”
男人微笑道：“（日）藤原大人無需擔心，這次受藤原大人之邀出宮，好不容易見到這麼一位華夏俊傑，如果錯過了，那肯定會是留下遺憾的。”
之後，男人就緩緩地走下了高臺，向著如廢墟一般的場上慢步走去。
神樂愛見到這個男人之時，臉上也流露出詫異之色，小心地呢喃了一句：“（日）他怎麼也來了？”
圓子疑惑地看著神樂愛，問道：“（日）大人，難道你認識那個男人嗎？”
神樂愛凝重地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日）圓子，你可曾聽說‘白夜先生’？”
圓子頓時大驚，有些不可置信地言道：“（日）難道……難道那個男人，他……他就是皇宮裡邊傳說中用手稱量生死的白夜先生——柳生九夜？！”
神樂愛點了點頭，噤聲道：“（日）沒錯，我見過他，他正是天皇陛下的御用宮廷大藥師，柳生九夜閣下！”
圓子忽然顯得有些疑惑了：“（日）可是……柳生九夜醫術高超，但是他的修術？他真的可以和趙先生一戰麼？如果趙先生失手誤傷了他，那……那宮裡邊怪罪下來，可是極大的罪過啊！”
神樂愛看著趙峰，神色有些擔憂地說道：“（日）醫術可以讓人生，亦可讓人死……”
柳生九夜不緊不慢地行至趙峰身前，抱拳鞠躬，微微言道：“在下柳生九夜，前來領教先生的高招。”
“柳生九夜”這四個字一出口，場上頓時一片駭然，看起來不少人都曾經聽過“白夜先生”這個名諱。
趙峰冷眼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覺得他甚是詭祕，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難以琢磨的神祕氣息，便也不敢輕敵，只是冷冷說道：“柳生先生，那就請你出招吧！”
“那在下便承讓了！”
柳生九夜忽然雙手合十，在他雙掌蓋上的那一剎那，似乎有白色的粉塵飄散出來。
趙峰的鼻尖聞到一股藥味，隨即感覺身子出現了微微異樣，頓時心中大驚，沒想這個溫潤爾雅的柳生九夜，竟然是一名毒修高人！
趙峰從未與毒修者打過交道，便只有先下手為強了，於是身子一閃至柳生九夜之前，一掌向他胸口擊去。
那個時候，他感覺自己似乎是打在了一陣空氣之上。
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麼柳生九夜，只有一個被擊散的人形白色藥粉！
“糟了！中計了！”
趙峰猛地回頭搜尋柳生九夜的下落，卻發現四周已經籠遭在一陣藥塵之下，就好像大霧突起，連四周的人群也消失了身形，彷彿白茫茫地天地之間，唯有他刁身一人……
擁有一些藥理知識的趙峰也猛然醒悟，這藥塵本是無毒，但是它們彼此相剋，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劇毒！此時趙峰唯有立即在體內凝氣以作抵抗，避免毒發於體。
但是他心中依舊十分茫然，因為他依稀地覺得，自己應該是中了某種毒了，他不確定，此時自己所見的一切，是否僅僅只是毒發產生的幻象而已！
很快，白霧之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逐漸清晰，正是手裡拿著葫蘆的柳生九夜。
趙峰正要衝上前去，卻因他的話而赫然停住了腳步。
“先生真的確定我就是我嗎？”面前的柳生九夜微笑著說。
趙峰心裡尋思，眼前的柳生九夜，未必真的就是柳生九夜，也許只是藥塵凝聚的幻影而已，就好像剛剛那樣。
所以他不敢再貿然出手，如果再將眼前的這個人形藥塵擊散，鬼知道自己還會中什麼怪毒？剛剛是自己運氣好，只是讓自己現在分不清現實和幻境而已，要是這會兒又誤吸了藥塵，毒發生亡都還是好的，就怕自己生命力太強，落了個半身不遂，**不舉，那可得悔恨終生了……
柳生九夜見狀，微微一笑。然後將手上葫蘆的塞子拔掉，頓時，他整個人身上升起無數白色的藥塵，一縷一縷的，緩緩飄向半空。
趙峰駭然，這真是見鬼了！葫蘆塞子被拔開了，結果葫蘆口沒有半點反應，倒是柳生九夜身上煙塵冉冉升起，好像他才是葫蘆的本體一樣。
但說是見鬼，這還真的是太早了！因為接下來的一幕，才是真正地見“鬼”了！
從柳生九夜身上飄起的藥塵，忽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各種怪物！
有張牙舞爪的龍，有揮動翅膀的鳳，有三足的金烏，有九頭的相柳，有饕餮，有貔貅……
所有怪物都以一縷白塵與地上的柳生九夜相連，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看起來就好像是孔雀開屏一般，但卻絲毫沒有孔雀的美感了，要是膽小的人見了，恐怕都得嚇得五臟六腑都裂開了吧。
趙峰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他本以為安倍神宮的陰陽祕法已經夠詭祕的了，直到今天，在見識到柳生九夜這奇葩逆天的術法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厲害。
他知道這每一個怪物，甚至包括底下的柳生九夜，都很有可能是一味毒藥粉塵，如果無法辨別隱匿其中的柳生九夜真身，恐怕今天自己真要百毒纏身了。
就在他迷茫之際，腦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是神樂愛自神識而發——“趙先生，以八咫鏡護身，可破他的毒塵法陣！”
趙峰大喜，伸手正要將八咫鏡祭出，可是他卻好像想起了什麼，又緩緩將手放下。
“現在這麼多人眼睛盯著呢，如果我當眾祭出八咫鏡，那豈不是讓神樂愛無法交差？隨便把自己守護的三神器借給旁人，而且還是一個外國人，皇室要是追究下來，這恐怕是不小的罪過的吧？不行！我不能這麼做！”
想到神樂愛的安危，趙峰毅然放棄了使用八咫鏡。
“先生，你可是在猶豫嗎？”眼前的柳生九夜微笑著說道。
“姓柳的！你別得意！搞出這麼一大坨噁心的東西，你也不怕有礙市容？趙峰隱隱地意識到，這個柳生九夜似乎沒有想要置他於死地的意思，於是便開始和他打嘴仗。
“在下姓柳生，並不姓柳！”柳生九夜滿頭黑線地說道。接著他又一本正經地說：“先生，你的左眼並非凡物，難道你就看不穿我的真身嗎？”
趙峰心中憤憤不平地想著：原來你這傢伙早看出我左眼是神之瞳了？可是你怎麼就沒看出它是一個殘次品呢？要是我真有一隻完整的神之瞳，還容得了你的這點幻術在我面前賣弄？
不過，即便如此，趙峰的心中還是感覺非常奇怪，他覺得這柳生九夜是話裡有話。這沒理由啊，哪有主動提醒敵人，自己的“真身”就藏匿其中的啊？雖然趙峰是早就猜測到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於是在這兒被這小子耍得團團轉，還不如試試運氣呢。
於是趙峰開始仔細打量起柳生九夜上空的那一堆怪物，想要找尋他的真身究竟藏匿在何處。
突然，趙峰愣在了原地，一臉的驚詫！
因為在這一堆著名的怪物之中，趙峰發現了一隻不起眼的小鳥，正是它讓趙峰陷入了震驚之中。
和漫天的怪物比起來，那隻小鳥不管是體型還是外形，都非常普通。但是它卻有著一個對趙峰而言，並不普通的名字——華夏謂之“朱䴉”，日本謂之“綠稚”！在所有亂七八糟的怪物中，只有這隻鳥，是真實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物種！
趙峰的震驚，不僅是因為這隻小鳥，還因為他還明白了柳生九夜口中“真身”的真正含義。
“踏破鐵鞋無覓處，我可總算是找到你了！”趙峰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微微的笑容。
他忽然抬手，凌空一指，一道無形劍氣將“朱䴉”斬斷！
那一瞬間，柳生九夜背上的怪物們開始崩塌，白色的粉塵開始窣窣滑下，而他的身形也逐漸變得模糊，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間，趙峰看見了他嘴角的一個笑意。
濃霧一般的藥塵終於散盡。
柳生九夜在向趙峰抱拳言道：“先生果真道行高深，在下甘拜下風！”
趙峰也抱拳回禮：“多謝承讓！”
然後他二人便再無任何多餘的言語，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各自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