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小乞丐
趙峰左躲右閃,輕而易舉就躲過了朝自己砸來的那十幾個啤酒瓶。而此時那十幾個乞丐已經衝到了趙峰的面前,紛紛舉起手上的棍械,毫不留情揮向趙峰。
這一番動靜,立刻就吸引了許多行人駐足觀看,他們堵在街道兩頭,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好幾圈。
趙峰現在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惹到這幫人了?該不會是僅僅因為看自己不順眼吧?那這本地人的民風也實在是太彪悍了吧?
畢竟是獨在異鄉為異客,而且周圍還有這麼多看熱鬧的圍觀群眾,趙峰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只是被動地躲閃著。
那十幾個本地人見趙峰身法靈活得好像泥潭中的泥鰍,任他們十幾個人圍攻堵截,也絲毫沒有辦法近他身半步,這讓他們都感到一陣疑惑。
趙峰見這些瘋子終於稍微慢下了手中的攻擊,他連忙說道:“大家有話好好說啊,幹嘛要動手啊!”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氣氛地吼道:“果然是你們這群不守規矩的華豬!竟然來我們的底盤搶生意,給我打死他!”
這下趙峰算是明白了,原來自己是遇見印尼本地的“丐幫”了,他們剛剛看見那兩個老外扔錢給自己,就把自己當成搶他們地盤的同行了!
本來這只是一個小誤會,趙峰只要肯開誠佈公地解釋,很有可能便會化解一場爭鬥。但是他們竟然敢侮辱華人為華豬,這點是趙峰無論如何也不可忍的!
儘管在來南洋之前,趙峰就已經知道華人在南洋社會備受歧視和欺辱,但是現在被一幫看著都還沒發育完全的黑猴子叫做“華豬”,這已經徹底地觸碰了趙峰的底線。
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面對魚貫而來的十幾個本地人,趙峰面色忽而一冷,眉頭微皺,眼神之中閃過一道寒光!
他雙拳突然緊握,身子猛地向前一挺,周圍那一圈本地人立即被狠狠地甩了出了,在地上摔了一個狗吃屎不說,還一連狼狽地滾了好幾圈。先前盛氣凌人他們,此刻紛紛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再也爬不起來。
在場所有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人都大吃一驚,他們看著趙峰的眼神充滿了困惑,不解,還有震驚!
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沒有人看清楚那個男人是如何出手的!他就像是一個出色的魔術師,上演了一場讓人驚豔的表演!
“滴嗚……滴嗚……”
街道的另外一頭忽然傳來了警笛的聲音,聽聲音,似乎起碼有三輛車。
趙峰右掌向下張開,地面上的幾塊綠色的玻璃渣立即被吸附到了他的手心之上。他向前一拋,幾塊玻璃渣如閃電一般正中警車的前輪,讓那幾輛失控的警車撞在了一起。
而趙峰則是趁著這個機會,離開了人群的包圍,向著街道的另外一頭走去。
“這邊,這邊,請走這邊!”
在趙峰邁著慌快的步伐從一個漆黑小巷子前走過的時候,忽然聽見了裡邊似乎有人在和他說話。
他好奇地停下腳步一看,看見漆黑的巷子中有一個男孩,大約十四五歲,渾身髒兮兮的,頭髮似乎很久沒有清洗了,蓋過耳朵的長髮都成了一摞一摞的了,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就好像一張使用了很久的洗碗布,腳上沒有穿鞋,就那麼**著兩隻黑乎乎的腿。
他很瘦弱,看起來好像是長期營養不良。他站在電線杆後邊,向外探出半個身子,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骯髒的小臉上顯得尤為清澈。
他著急地向趙峰揮著手,似乎在示意他趕快進來。
趙峰疑惑地指了自己一下:“你……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小男孩使勁地點了點頭:“是的,請你快些進來。”
趙峰雖然一頭霧水,但是他還是走進了巷子裡邊,來到了男孩的身邊。
男孩立即向著巷子深處走去,同時對趙峰說道:“請跟我走,我會帶你安全離開這兒,你剛剛的那個方向,是警察局總部。”
很明顯,這個男孩也是一名華人,其實從剛剛被那個華人司機騙走自己所有的家當之後,趙峰就已經是不太相信當地的華人了。但是這個男孩給他的感覺卻不一樣,因為這個男孩的眼睛特別清澈,而且現在趙峰轉念一想,現在自己已經身無分文了,就算他也是一個小騙子,那也在自己的身上撈不出半點的油水了。於是就急忙跟在男孩的身後。
剛往巷子裡邊走進沒有多久,後邊就傳來了一陣激烈的警笛聲,趙峰迴過頭一看,正好看見幾輛警車如白駒過隙一般在街道上飛馳而過。它們正是從前方而來的。
直到這個時候,趙峰才相信男孩的話,看來前面真的是警察局啊,要是沒有這個男孩的提醒,自己一定就會自投羅網了。
這個小巷四通發達,就好像是國內的弄堂一般,要是讓趙峰一個人走,哪怕是有地圖他也會迷路的,更何況現在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但是這個男孩卻如魚得水一般,帶著趙峰是快速地穿梭其中。
“小兄弟,你這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啊?”趙峰忽熱問了一句。
“我帶你離開這個街區,你現在非常危險。”男孩絲毫沒有放慢自己的腳步說道。
“你……你為什麼要幫助我啊……”趙峰問道。
“因為……”男孩忽然轉頭看了趙峰一眼,眼中滿是感激的光芒,“因為你教訓那些混蛋。”
聽了這句話,其中的緣由,趙峰算是明白了。看這個男孩這般模樣,他應該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乞丐,在這個街區,他肯定是沒少受那些本地丐幫的欺負。那些混蛋連自己這樣一個身材健壯的都敢明目張膽地圍攻,更不要這個瘦弱的小男孩了。
男孩接著說道:“這個街區是雅加達遊客最多的景點之一,也是雅加達最混亂的街區之一。他們不是一般的乞丐,他們都是統治這個街區的幫會成員,這個幫會在街區的勢力很大,連警方都拿他們沒辦法。你剛剛教訓了他們,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你現在非常危險,一定要儘快離開這個街區!”
“呵呵,還真像上個世紀港片的感覺啊!看來越是在窮的地方,就是越有法律無法觸及的法外之地啊!”趙峰感嘆道。
“小心!”就在這個時候,男孩忽然停下了腳步,然後拉著趙峰緊緊地貼在牆面上。
前方,幾個手持槍械的印尼人嘰嘰咕咕地說著趙峰聽不懂的印尼語,從旁邊走過,竄進了另外一條小巷子裡。
男孩長舒了一口氣道:“好險,差點就和他們撞了個正著了。”說完,他又小心翼翼地貼著牆壁走到前方,探出半個腦袋打探玩外邊的情況,才轉過頭來,有些失望地說道:“外邊還有很多他們的人,看樣子我們今天晚上是走不了,要不然……要不然你到我那兒去躲一晚上吧,等到明天天亮了,他們鬆懈了一些之後,我再想辦法帶你混出去。”
趙峰心想反正自己現在是身無分文,今晚還不知道上哪兒睡一晚上呢,現在正好到這個小男孩的地方借宿一晚上。於是他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男孩繼續帶著趙峰在蜿蜒曲折的小巷子中穿梭,期間好幾次都差點和那幫本地混混撞上,最後男孩還是安然無恙地帶著趙峰來到了他的住處。
這是一個廢物回收站,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這兒就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因為高溫,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的是一股難聞的氣味。
但是有許多七八歲的小孩,光著身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在這成山的垃圾堆上歡快的追逐打鬧,好像這兒就是他們最快樂的遊樂園。
趙峰的出現,引起了這垃圾場其他居民的主意,那些大多是孤寡的老人,佝僂著身子,滿臉都是滄桑的皺紋,微微顫抖的身子彷彿是宣示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所剩不多的時間;又或者手腳殘疾的人,他們無助地坐在垃圾堆旁,用一雙好奇的眼睛打量著趙峰。
看著這一幕,趙峰的心中忽然感到無比的心酸。他們都是被社會所拋棄地人,或者早就已經連做“人”的資格也都沒有了,就像一隻普通的動物,只能獨孤地,寂寞地,冷清地在這充滿惡臭的垃圾堆中苟延殘喘……
不知不覺,趙峰的眼眶竟然溼潤了。
男孩帶著趙峰走進了其中的一間平房,裡邊堆滿了各種雜物,但勉強也看得出是一個家,只不過裡邊的傢俱都破破爛爛的,好像都是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一樣。
“不好意思,我的家很髒,請你不要介意……”男孩低著頭,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
“我覺得很好啊,咱們都是男孩,講的就是不拘小節,你是沒去我房間看過,那才是真的髒亂差!”說著,趙峰走到了牆壁前,上邊貼著幾張海報,全部都是美少女戰士,魔法少女小櫻的可愛卡通圖案。趙峰微笑著說道:“沒想到你一個小男孩,竟然會喜歡這種少女卡通啊……”
男孩有些羞澀地扭過頭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翻箱倒櫃地找一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趙峰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是壓倒了什麼,忙順手抓過來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同時那隻手也好像是觸電了一般。
因為此時他手上抓著的是一袋女生專用的衛生巾,包裝已經被撕開了,裡邊空了兩層,剩下的都是全新的。
而此時,“小男孩”已經來到了趙峰的身邊,他的手裡還拿著一袋全新未開封的乾脆面。
趙峰尷尬地笑了笑,忙把手上的東西放回原處。還在他看“小男孩”也並沒有生氣,臉上也沒有任何的異常,只是將手中的乾脆面遞了過來。
現在仔細一看,趙峰才覺得眼前的這個“小男孩”長得非常的秀氣,除了清樂和陳鶴那種妖孽之外,一般也沒幾個正常男人會長成這種模樣的,仔細觀摩,倒卻是也是一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謝謝。”趙峰接過乾脆面,有些心虛地道歉:“對不起,我……我開始不知道你是一個女孩……我還一直以為你是一個男孩呢……”
“沒關係,先生我這兒沒什麼好招待你的,希望你不要客氣。”女孩微笑著說,“對了,先生,還沒有請問你叫什麼呢。”
“我姓趙,單字一個峰。”趙峰迴答。
“原來是趙先生啊。趙先生你好,我叫做阿沐。”阿沐說著微笑地向趙峰伸出了手。
趙峰連忙伸手迴應,那個時候他的目光忽然瞟到了阿沐瘦弱的手臂上竟然有一道道長長的疤痕,深淺不一,看那樣子不是一次造成的。
阿沐注意到了趙峰正在打量自己的手臂,連忙慌忙地將手收了回來,下意識地藏在身後。
“阿沐你的手?”
“沒什麼的。”雖然楊裝著堅強地擠出一個微笑,但她的眼眶非命已經溼潤了。
看著阿沐這幅模樣,趙峰忽然感到非常心痛,他問道:“是街上那些混蛋乾的麼?”
阿沐點了點頭,然後用滿是泥汙的手背擦拭了眼眶中的淚水。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趙峰心中為之一震,他實在不敢想象,這個善良的小女孩,生活已經讓她受盡了苦難,而人世的險惡又無盡地摧殘著她,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在這個醜陋而墮落的被遺忘的角落裡,究竟忍受了多少殘忍的痛苦?可是,她臉上卻依然有善良的笑容。
趙峰靠近阿沐,緩緩地抬起自己的手,用他那件雪白的喬治阿瑪尼冬季高階定製襯衣的袖口,輕輕拭去阿沐眼周被淚水所溼潤的泥汙。
“先生,你的衣服……”阿沐當時吃驚地想要躲閃。
“別動……”趙峰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抓緊了阿沐的手。
阿沐誠惶誠恐地看著趙峰,看著他雪白的袖口逐漸沾上灰黑色的汙漬。那個時候她的心忽然有一些慌張異動,那是一種從來未曾有過的感覺,因為她也從未被一個男人如此溫柔地對待。
那是一種溫暖,一種闊別已久的溫暖,就好像是記憶中的家人一般,每當想起他們,心中總也是感覺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