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並不是挖個洞這麼簡單。
首先你得找到這個墓穴,其次你還得知道,從哪裡可以將盜洞打到主墓室裡。
這些還都是最基本的情況,對應的大多隻是單個墓室的達官富人墓穴,而帝王級別的陵墓,裡面講究的東西就更多了。一個對墓穴結構頗有研究的人,至少可以讓大家少走很多冤枉路。
尤其是九宮墓這種有數個假墓穴的陵墓,尋常的盜墓賊挖到個假墓,說不定就揹著些陪葬品回家了,殊不知,在附近的某個地方,真正藏有無價之寶的真墓穴,就這麼被自己給錯過了。
所以麥建國才會這麼有底氣,只不過他卻遺漏了更為關鍵的一點。
我扔掉手裡的菸頭,對麥建國說道:“老麥,你有沒有想過,吳胖子是怎麼知道那個古墓的?”
麥建國一愣,有些迷茫:“吳胖子不就是幹這行的嗎,他偶爾探到這個古墓,有什麼稀奇的,寧鄉縣境內有這麼多的古墓,像他們這些本地人,不該最清楚?”
“你也是懂行的人,九宮墓這種格式的墓地,墓主人為了以假亂真,在假墓穴中也會放置不少陪葬品,以迷惑盜墓者。”我頓了頓,接著說到,“但是你最近有聽說,長沙地面上,有土件兒問世嗎?從頭到尾只有那個鎮魂鏡而已,你不覺得奇怪?”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麥建國有些迷茫。
“哼。”我輕哼了一聲,“我跟你講過那個鎮魂鏡的來歷,裡面藏著的陰靈,都是當年用來鎮壓楚王的魂器,這個東西,不可能在假墓穴中,一定是放在楚王的真墓室裡的。”
“既然它都已經出現了,說明有人進過真墓室,你認為,憑吳胖子那夥人的能耐,他們能進得去真墓室?”
聽到這裡,麥建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不是一個笨蛋,只是被慾望矇住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進入真墓室的並不是吳胖子,他身後還有人?”
“沒錯,你可別忘了,在那個墓裡,還有一隻比陰靈還要恐怖百倍的存在。”我點點頭,又道:“退一萬步說,以吳胖子的貪婪,即使他在真墓室裡沒撈到什麼好處,也不可能會放過假墓室裡的陪葬品,多少肯定會弄出來一些,你這幾天都和他們在一起,有沒有見過其它土件兒?”
麥建國搖了搖頭,有些茫然道:“沒有,從頭到尾,我就只見到過這麼一件鎮魂鏡。”
“所以我覺得,吳胖子只是被丟在臺面上的一個棋子,他的身後,一定還隱藏著別的人。”我總結道。
“那,那他們找我做什麼,既然他們自己可以進入真墓穴,為什麼還要把這個訊息洩露出來,讓吳胖子找人去盜墓?”麥建國有些急了,他這會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攤了攤手,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猜,會不會跟裡面那個楚王有關?”
說完,我也懶得再理會麥建國,扭頭看向窗外,和麥建國說了這麼多的話,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左右,我們已經進入了長沙市區了。
而麥建國
似乎也想到了一些可能性,悵然若失地呆望著前方。
明明瑰寶在前,而自己卻只是被人利用來探路的棋子,這種滋味恐怕是不好受。
接下來一路無話,講麥建國送到他家後,我也沒上去和呂萍、麥葉打招呼,就和齊燁寒直接回到我家。
“錚子,你說那個墓地裡真有四羊青銅方尊?”來到書房,齊燁寒開口問道。
他今天晚上聽了一耳朵,忍到現在才問,也算是不容易。
“我覺得至少有五成的可能性,真有那個東西。”我給他拉了把椅子,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下,接著說道,“寒子,你不會跟麥葉一個德行,又要提什麼上交國家的話吧。我可先申明啊,就算我要參合這件事,我可沒那麼高的覺悟,這種好東西,我當然要自己收藏的。”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如果真有這麼一件國寶流落在外,眼睜睜看著它落到那些不法商人的手裡,好像也不太妥當。”齊燁寒坐下道。
我苦惱地按壓著太陽穴,齊燁寒說的也沒錯,上回麥建國來我家,我之所以斷然拒絕了他,是因為我壓根沒把照片上的東西當回事,這種國寶級的文物,哪是那麼容易就遇到第二件的?
雖說商代的青銅器,在漢朝人的眼裡未必有多精貴,尤其是長沙附近以前就是那位楚王的封地,保不齊這位生前的時候,掘過多少西周墓呢。
可也恰恰是因為這些關係,讓我有理由相信,在這位楚王墓的陪葬品中,說不定就有這麼一尊四羊青銅方尊。
據鎮魂鏡上的銘文記載,楚王屍變後,為了鎮壓它殺了許多人用來祭祀,而四羊青銅方尊原本就是件祭祀用的禮器,兩者之間或許並不是巧合。
只是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在吳胖子的背後,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貿然參與進去,會不會太過於冒險,至少,得把這些幕後的底細查清楚再說。
和齊燁寒說了說我的想法,他倒也認同,當下我們也沒再繼續聊這個話題,齊燁寒坐了一會,就先回營地了。
= = =
最近醫院的人都覺得,在醫院看了十一年的老職工劉建軍,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別人和他打招呼,他時常木木然沒聽到也罷,甚至還有人看到,他在停屍間門口來來回回徘徊,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劉建軍的異常舉動讓醫院裡的人都有些疑神疑鬼,甚至還有人傳言,停屍間是鬧鬼了,劉建軍這是被鬼嚇的。
醫院這種地方,神神鬼鬼的說法本來就多,尤其是停屍間這地界,從來都是鬼故事的發源地。
多少屍體曾在裡面詐屍,多少詭異的故事曾在裡面上演,只是從來也沒有人真的見過鬼。
所以傳言依然是傳言,信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都覺得,大概是前不久屍體被竊的案件讓領導很惱火,於是給劉建軍這個看門的人穿小鞋了,這才搞的老劉精神有些失常。
不過劉建軍本人卻發覺,自己看了十一年的停屍間,最近真的有
些不對勁。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值班室裡只有劉建軍一個人。
今天下雨,從晚上八九點鐘開始下到現在,一直沒有停過,沏沏瀝瀝的雨聲有些惹人心煩。
劉建軍抬頭看向窗外,入目盡是黑壓壓的雲層,天地之間陰沉沉的黑暗,連往日裡明亮的路燈,在這樣的天氣裡,都顯得有些暗淡,像是縮成了一團小小的光球,連周圍幾米都照不出去。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煩心的,更讓劉建軍覺得心浮氣躁的是,停屍間裡時常傳傳來的腳步聲。
沒錯,是從鎖著的停屍間裡傳出來的。
自從上回那兩名警察走了之後,劉建軍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失憶的毛病倒是突然好了。可隨後,圍繞著自己身邊,卻突然多了許多詭異的事情,尤其是到深夜,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背後盯著自己看似的。
有好幾次,劉建軍突然回過頭去,然而身後只有空白的牆壁,什麼都沒有。
“南無阿彌陀佛,有怪莫怪,我只是個看門的,不管你們是有什麼冤情,還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都別來找我,找我也沒用,我幫不上忙的。”
劉建軍坐在椅子上,脖子掛著一個不知道哪裡求來的護身符,手上捧著本佛經,嘴裡喃喃自語道。
他這幾天是真的被嚇到了,一到晚上,整個人都有些疑神疑鬼,深怕那些莫名其妙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只是又不想辭掉工資、待遇都不錯的工作,他這個年紀,再去外面找工作,哪裡還找的到?只能在這裡硬捱著。
不過,怕什麼就來什麼。
時針悄悄接近了指向了凌晨3點17分,一股詭異的氣氛,在停屍間周圍悄然瀰漫開來。
嘴裡一直唸叨著佛經的劉建軍突然停了下來,側過耳朵,傾聽著外界的聲音。
周圍什麼聲音都沒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劉建軍心裡頓時一個哆嗦,顫顫巍巍地抬頭看向窗外,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了,外面是濃墨一般化不開的黑暗。
但是透過窗戶洩露出去的微弱光纖,劉建軍分明能看到,雨絲依然持續不斷,從天際落下。
外面還在下雨,為什麼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劉建軍的心裡陡然泛起一股寒意。
“嘻嘻”
就在這個時候,停屍間裡,突然響起了一個略顯稚嫩的笑聲,聽上去,似乎是小孩的笑聲。
劉建軍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停屍間裡當然不可能有小孩,那麼現在在裡面發出笑聲的是什麼東西?
“南無阿彌陀佛,我什麼都沒聽到,都是幻覺,這一切都是幻覺。”劉建軍全身不住地發抖,口中唸唸有詞,額頭冷汗滾滾落下。
然而停屍間裡的東西,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嘻嘻”
隔了沒幾分鐘,滲人的笑聲再次在停屍間裡響起,而這一次,似乎是貼著停屍間的門傳出來的,在死寂一般的走廊裡,清晰無比地傳入劉建軍的耳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