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立春媳婦的尖叫聲中,門外的不速之客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屋裡。隨著皮靴聲的咚咚聲在顏歡等人頭頂上響起,王立春的媳婦停止了尖叫,在那之後被門板壓住的王立春也停止了掙扎。
黑暗中幾滴還未冷透的**,從顏歡他們頭頂上的木板縫隙中滲了下來,嗒——嗒——嗒——嗒——不斷地滴在了他們的臉上和身上,染得地窖中腥臭一片。
“這是——血——!”
張若楠忽然反應過來沾在自己身上的是王立春夫婦的鮮血,掙扎著便要躲開。顏歡卻在黑暗中撲了過來,趕在張若楠繼續出聲前死死捂住了她的嘴。老吳和錢袋兒也屏住了呼息,連大氣都不敢再喘。
顏歡的膝蓋被地窖底部冰涼的石頭撞得生疼,可是他一時竟不敢挪動分毫——自己幾分鐘前說的話應驗了,凶手果然再次出現了。而這凶手恰恰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前不久才交過手的,如鬼魅一般神祕的瘦高個!
可為什麼瘦高個在白天殺死萬少之後,卻並沒有殺死在隔壁房內熟睡著的老吳和錢袋兒,也放過了從山上歸來的顏歡和張若楠,而是就這樣離開了呢?
地窖中的四人根本無法判斷瘦高個身上是否帶著槍,只能任憑時間緩緩流逝。只片刻後,那讓人膽戰心驚的皮靴聲再次響了起來,一步一步漸漸走得遠了。
地窖內的眾人這才稍稍地鬆了一口氣。
錢袋兒小聲嘆道:“那個王立春師傅看上去老實巴交著哩。沒想到他竟會幹這非法倒賣文物的勾當。唉,自作孽不可活呀。”
“他老實巴交個蛋啊?這倆夫婦只怕是為了避過村裡人的閒言碎語,才會先堂而皇之地把那張面具當做陪葬埋下地去,又偷偷找了個機會偷偷又將它給挖了出來,所以棺木裡的屍體才會面朝下背朝上地躺著,因為早就被自己人動過了。”老吳狠狠啐了一口。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有心思說這些?”張若楠嗔道。她早已經無法在地窖裡多待一秒鐘了,挪動了一下痠痛的屁股和雙腿,說著便要起身:“顏哥,
快把你的打火機拿出來,這底下又腥又臭,還黑漆嘛烏的,我害怕。”
“噓——大家都先別出聲。我們現在看不清上面的情況,萬一那個瘦高個只是暫時離開一會兒,我們在下面一點火就會立刻被發現的!”
顏歡卻冷靜地阻止了眾人的喧譁。他話音未落,沉重的皮靴聲便再次從門外響起,又走進了屋內,將幾個沉重的物體被扔到了地板上,砸得咚咚直響。
在接下來幾分鐘的時間裡,數個沉重的東西被接二連三地扔進了屋內。不用說也知道,那是其他房內睡著的,王立春的家人。顏歡暗自掐指一算,此刻王立春的家裡,應該已經一個活人也沒有了!
看來瘦高個此次前來,其目的並不是只單純為了那張黃玉面具,而是打算將同面具接觸過的所有人都趕盡殺絕。他背上登時汗毛直立,心中竟隱約有些慶幸自己是被關在這處地窖中的。
隨後,房間裡又傳出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微響動。那聲音不像是人的腳步聲,倒像是什麼東西正從地板上向房內的屍堆上匯聚而去。瘦高個也終於開始在四處翻找了起來,明顯是在找那張黃玉面具。
經過一段令人窒息的漫長等待,腳步聲終於和那些悉索的聲音一道再次走出了房門,徹底消失不見了。又過了許久,除了門外唧唧的蟲鳴與窸窣的草木聲,眾人再也聽不到頭頂上有任何聲音傳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看來瘦高個真的走了。這簡直就是一場有計劃有預謀的屠殺啊!沒想到咱們居然能逃過這一劫。”老吳道。
“這地窖裡真冷,弄得我都感冒了。顏哥,我們趕緊出去吧。”再也忍不住的張若楠打了個噴嚏,也甕聲甕氣地繼續談起了之前的話題。
“額也是哩,還好木有打噴嚏,不然肯定奏會暴露的。額身上都被血浸溼透哩,這得是用啥方法殺的人,咋會流了這麼多的血嘛。”錢袋兒小聲顫抖著道。
錢袋兒這樣一說,張若楠更加害怕了:“顏哥,火!快點火!我要出去,我現在要出去!”
“小楠千萬別
慌,黑暗會在無形間將人內心的恐懼感放大,我們必須得保持冷靜才能找得到出口。”顏歡抹了抹臉上沾著的血漬,想要儘量穩住大家的情緒。
說著他便要去掏打火機。可沒想到萬少的那個打火機裡只剩了一丁點煤油,早就在前一次點火時用光了。顏歡手都搓疼了也只能打出幾個火星,卻再也打不亮了。
“這裡面一片漆黑,麻袋又堆得亂七八糟,就像個迷宮一樣,連地窖的出入口開在哪裡也看不見。”老吳的聲音從較遠的地方響起,看來他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出去了,但卻苦於沒有光源照明,根本找不到出口。
“對了吳哥,你還記不記得,許多年前老頭子他因為工作上的需要,曾經帶著你和我一齊去鄉下的一間破屋子裡住過一段時間?”
“好好的怎麼想起來問起這個的?這能對現在的情況有個蛋的幫助麼?”老吳罵道,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顏歡的真實意圖:“哦,爺知道了,你小子是想——”
“對,那間鄉下的屋子下面也有個大地窖,好像跟我們被困的這個差不多。”顏歡繼續問道:“只不過時間太久了,我已經不大記得具體細節了。你幫我一起回憶回憶?”
“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兒,等會兒,你讓爺想想。”
老吳絞盡腦汁地動起了腦筋。經過努力的回憶,他雙手一拍哈哈大笑起來:“爺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地窖的出入口其實不在房間裡,這個地窖應該也是一樣。此處可能是個同屋子一樣大的方形結構,裡面雖然堆滿了黃豆看似像一個迷宮,但是麻袋間總會留出一條供人行走的通路。咱們分頭朝四周摸索一下,應該就能在四邊形的某條邊上找到梯子。”
於是眾人便摸黑在地窖裡稍稍散開。可沒走幾步便是錢袋兒一聲怪叫,緊接著傳來了一聲麻袋從高處墜落的聲音,黃豆灑在地上,嘩啦啦地響。
“錢袋兒,你忽然大叫一聲,想要嚇死本姑娘嗎?”在黑暗中本就十分害怕的張若楠還沒走出兩步,這樣一來更怕了,死死地抓住顏歡的袖子,一刻也不肯再放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