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沒有想到你之前竟會用那樣等同於自殺的方式將我打敗。但是你犯下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乘勝追擊,徹底置我於死地。”
老者獰笑著重新站了起來,身體上之前被子彈擊中的傷口上,全都長滿了猶如老樹皮一般的角質層。角質層自內而外生長著,將傷口裡的子彈也全部頂了出來,漸漸像一層盔甲般,覆蓋了他的全身。
顏歡這才意識到,原來在剛才倒下的那段時間裡,老者並不是已經喪失了戰鬥力,而是悄悄積聚起了自己身上僅剩的一部分甲蟲,從附近遍地倒著計程車兵屍體上獲取了修補身體所需的物質,重新修補好了他身體上七零八落的傷口,也再次增強了他的力量。
老者的身軀再次膨脹了起來,變得就彷彿在漫畫中看到的石頭巨人。他邁開沉重的步伐朝顏歡再次逼近了過來,然而這一次,已經精疲力竭的顏歡卻無法再發起任何有效的防禦,更不要說還擊了。
顏歡萬念俱灰,在老者陰謀得逞的得以笑聲中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此刻他心中對活下去已經沒有了半分執念,反而有種解脫般的輕鬆。向來不信邪的他,竟在心中暗暗祈禱著死亡之後的那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這樣他就能和自己死去的同伴,還有父母再次相見了。
然而,顏歡等來的並不是老者的最後一次致命進攻,而是一聲撼天動地的吼聲,以及一攤濺在自己臉上的溫熱**。他急忙睜開眼睛,忽然看見面前的老者居然被一隻龐然大物緊緊纏住了身子,摔倒在地。
那龐然大物是另一條不知從哪鑽出來的黑龍,它從天而降,兩隻尖利的前爪抓住了老者的雙肩,驅幹則好像一條蟒蛇般纏住了對方的雙腿。黑龍的血盆大口裡叨著老者的一條手臂,而這條手臂,已經完全被從老者的左肩上撕扯了下來,鮮血淋漓。
死裡逃生的顏歡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腳並用地想要儘可能地遠離面前這兩個比自己大出數倍怪物的爭鬥範圍。然而老者卻好似根本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竟憑著僅剩的右手,硬生生將黑龍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像一條肉鞭一般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這
一下徹底擋住了顏歡的退路,卻並沒有對黑龍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它盤在地上,衝著老者發出憤怒的低吼,隨即將身體一彈,重新躍起朝老者身上竄了過去。
龍尾就彷彿一頁巨大的船槳,砰地一聲掃在了猝不及防的顏歡身上。顏歡被帶得整個人飛了起來,向後一連滾出十好幾圈才終於在奇點的附近停了下來。過程中他的後腦勺被磕破了,四肢和身上也已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滲出的鮮血隨著慣性四處飛濺,而顏歡也因此而險些暈了過去。
等到他的眼神再次聚焦的時候,才注意到方才有不少自己的鮮血,都濺落在了奇點的上面。然而這一次,血液並沒有像之前自己的雙手那樣穿過奇點,而是停留在了它發光的表面!
顏歡被奇點的這一變化驚到了,立刻掙扎著爬起身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朝它伸出了雙手。當他的雙手接觸到奇點的剎那間,其上那一直明暗變換著的光輝陡然增強,整個不規則的光斑瞬間朝外擴散了開來,就好似一面被敲碎的鏡子般圍繞在顏歡的四周。
每片小鏡子中都引出了顏歡的臉,但很快,顏歡便發現了正對著自己的那塊光斑中人影並非自己此時此刻的倒影,因為那個顏歡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動作表情也同此時此刻的他不大一致。在那個顏歡的身旁也並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片有著湖光山色的朦朧背景,背景中似乎還有幾個人在走動,相互調侃說著打趣的話:
“天下竟有如此**邪之物!歡子,你當著兩個大美女的面擼啊擼地,不覺得有點太邪惡了嗎?”
說話的人是老吳。這句話顏歡也記得非常清楚,正是先前從蠶陵山歸來的時候,一行人在湖邊生火露營的場景!
他立刻又去看身旁的另一塊光斑,這一次,看到的卻是在百象城中同老吳扭打在一起的自己。見到老吳的他情緒再次波動了起來,也不知是因為內疚還是思念,他忍不住衝著面前的光斑大聲吼了起來:
“笨蛋,吳哥是好人,你懷疑他幹什麼?你們快別打了,不然今後一定會後悔的!”
然而讓顏歡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光斑中扭打在一起的兩個
人似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同時鬆開了手,朝著身旁四處張望了起來。
顏歡難以置信地又看向了另一塊光斑的碎片。光斑裡出現的是自己同張若楠一起從三河古鎮返回H市時被困地鐵站內的場景。顏歡再次見到了陰陽相隔的戀人,淚水一下便湧了出來:
“小楠!不要上車,千萬不要上那列地鐵!”
光斑中的張若楠似乎真的聽到了自己的喊話,顯示楞了一下,然後扭過頭朝著另一個自己問道:“顏哥,剛才是你說話嗎?”
這一次,顏歡已經能夠完全肯定圍繞在自己四周的每一塊光斑,都代表著一條曾經可能發生的時間線。而他也可以確定,這些時間線裡的人,是可以聽見自己所說的話的。看來之前雯姐告訴自己的並沒有錯,奇點中的確包含了世間所有的一切,而此時它正在同自己發生著互動。
顏歡腦子裡嗡地一聲,猛然想起了自己在地堡下被老者抽取血液的一幕幕恐怖經歷。他意識到自己的血液,或許才是形成了奇點,也能夠驅動其進行重置的那把關鍵的鑰匙。
發現了這一點的顏歡幾乎快要興奮得從地上跳起來。雖然他不知道究竟該怎麼操作,但是這可能是一個自己能夠用來挽救一切的寶貴機會!他又在手上抹了一些鮮血,迅速向所有的光斑上摸了過去。然而與此同時他忽然瞥見,不遠處依然和黑龍打得不可開交的老者也發現了奇點的變化,瘋了似地想要擺脫黑龍的糾纏衝上來阻止自己。
這讓顏歡更加確信,自己所做的一切並沒有錯。然而一塊一塊光斑接觸過去實在太慢了,眼瞅著老者已經欺到了自己的身前,情急之下顏歡只得從地上撿起了一塊中央主機上崩落下來的鐵片,朝著手腕上狠狠地割了下去。鐵片刺穿了他手腕深處的血管,鮮血登時像噴泉一般從傷口中噴射了出來,迅速沾滿了所有的光板碎片。
碎片在鮮血的作用下重新開始緩緩地聚合在了一起,而顏歡也因為大量失血而漸漸癱倒在了地上。恍惚中,他只覺得時間彷彿漸漸停滯了下來,自己的靈魂也帶著無數美好和痛苦的回憶,飛入了面前那無數的時間線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