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岸，張若楠便立即被保護起來，並送往了醫院。老吳奇怪，衝著夏侯睿嚷道：“為什麼小丫頭她可以走？不是所有嫌疑人都要被問詢嗎？”
“你這個從犯還裝什麼裝！張若楠小姐並不是此次案件的嫌疑人，如果不是她母親報了警，我們還不知道她也被你們給綁架來了。哦對了順便提醒一下，你們這次還涉嫌誘拐綁架。兩罪並罰，夠槍斃好幾回的了。”夏侯睿冷笑了一聲。
“我的小姑奶奶，你果然就是來坑我的啊！”顏歡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看來張若楠早已壓根把要跟張嬸打招呼的這件事給忘了：“警官我真是冤枉的。小楠她究竟是不是被我給綁架了，你們問她不就清楚了？”
“不到最後一刻，罪犯都是不會承認自己犯了罪的。而且現在我們認為張小姐患上了嚴重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她的話已經不能作為證詞了。”
夏侯睿將顏歡塞進了警車。車裡的顏歡動了動嘴，卻再也沒能說出什麼。他知道自己這下是真的有口難辯，惹了個大麻煩上身了。
一夜過去，顏歡同錢袋兒、老吳一齊，被押送回了H市刑警大隊。作為一件跨省作案的惡性殺人事件，刑警大隊將三人隔離關押起來。錢袋兒下車時還依照之前在火車上商定的一般，極力想同顏歡撇清關係藉以脫身。可夏侯睿卻完全沒有搭理他，而是立刻投入到了對顏歡的審訊過程中。
窗外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雨點打在玻璃上，噼裡啪啦猶如衙門口的鼓點，同負責審問的夏侯睿一道催促著顏歡儘快交代案情。被羈押的顏歡則坐在一張鐵質摺椅上，汗如雨下，苦苦哀求著。
此時他已經被扣在刑警大隊中將近五個小時。整個房間內只有一臺老舊的吊扇，瀰漫的水汽，讓滿是汗臭的空氣裡更增添了一份無比壓抑的悶熱，就好像蒸桑拿一般。
顏歡知道，現在
無論自己如何辯解，都只會顯得更加可疑。於是他只能將從城隍廟發現屍體，到鄱陽湖遭遇漩渦的來龍去脈照實說了一遍，更特別強調了，自己的父親顏胥已經失蹤多日了。
可桌子對面的夏侯睿卻面無表情，絲毫不為所動：“你最好老實交代問題，那柄老式的日製手槍，是從什麼渠道弄來的？供貨人又是誰？”
“夏侯隊長，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真的沒有殺人，你們這樣不是屈打成招嘛。與其在我這浪費時間，倒不如趕緊去解剖解剖屍體，分析分析新的線索，否則真凶就跑了啊！”顏歡抹了抹掛在頭髮上的汗珠，苦笑道。
夏侯睿見顏歡仍拒不交代，直接將一疊材料推到了他的面前：“還不打算說嗎？警方對你們幾個人的背景都做了深入調查。那個胖子和你家是世交，你又一直在財務上吃緊，你們兩個是不是打算以在星子縣建博物館為名，計劃暗地裡在附近進行什麼倒賣文物的勾當？結果因為被副書記一行發現而痛下殺手？”
“是哦，除此之外，我還和黑幫有關係，打算用這批文物參與地下錢莊的洗錢活動。”顏歡心中有氣，不合時宜地同夏侯睿頂撞了起來。
“你說什麼？！你這算是認罪了嗎？給我正經點，把自己剛才所說的罪行一五一十地寫下來！”夏侯睿一把將紙筆拍在了顏歡面前的桌上。
“夏侯隊長，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我們去鄱陽湖是為了探尋我家老頭子的下落。那柄槍，是吳哥從一艘叫做‘神戶丸’的日本郵輪殘骸上撿來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信口雌黃！你還真以為警方是吃素的，會信你的這些鬼話？算上你們弄沉的那艘渡輪在內，今天下午案發時間出現在老爺廟水域的一共也就兩條船，哪裡來的什麼叫做神戶丸的日本郵輪！”
夏侯睿也終於失去了耐心，使勁拍著桌子道：“那
手槍的槍機剛上過油，保養得十分好。如果照你所說真的是二戰時期的槍支，請問又是誰閒得無聊了去給槍上了油？退一萬步說，就算有人願意相信你說的這些一無憑二無據的事情，除了另外兩名吳姓和錢姓的相關嫌疑人外，還有誰能給你證明？”
“如果有確鑿證據的話，夏侯警官你還會在這審我嗎？你們根本沒有辦法證明，就是我們殺了漁船上的副縣長一行，不是嗎？”
“混蛋！告訴你你還真別太得意，彈道比對的結果我們正在做，估計這會兒應該有結果了。”夏侯睿氣得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說著他拿起電話，用內線同一名叫小劉的驗屍官通話道：“小劉，屍檢報告和出來了嗎？……你說查不出屍體究竟是誰？……嗯，嗯，那你們繼續想辦法追查下去……彈道比對做了嗎？做了的話，現在就給我拿到審訊室來。”
不一會兒，女警小劉便推門走了進來：“隊長，屍檢和彈道都出來了。不過——”
“不過什麼？剛才電話裡你就支支吾吾的，到底怎麼回事？”夏侯睿有些奇怪。
一旁的小劉卻神色慌亂，像見了鬼一樣：“這，哎呀隊長，我，我一說到這個就心裡毛毛的，您還是自己看吧。”
說罷小劉迅速從身後抽出了一疊報告，丟在了夏侯睿面前的桌上，彷彿報告中夾著的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自認為已經手握鐵證的夏侯睿狐疑地掃了一眼倒在椅子中，已經不聲不響的顏歡，翻開報告仔細看了起來。
令人窒息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很久，夏侯睿便再次抬起頭來，從報告中抽出一張照片，一巴掌拍在顏歡面前的桌上，咬牙切齒地問道：“彈頭能有這種程度的腐蝕，沒有幾十年的時間是絕對不可能的。你們這些混蛋，究竟從哪裡弄來了這麼多廢舊子彈？又究竟使用了什麼方法，竟能讓鏽蝕得如此嚴重的子彈也可以被擊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