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你的！瞧你這點出息，膽子小就算了，還喜歡學著老頭子的模樣，編些有的沒的鬼故事唬人。結果誰都沒唬住，只能把自己嚇個半死。”顏歡數落道：“老頭子成天吹噓他的那些神叨叨的經歷，結果把你也給帶溝裡去了。那些故事騙騙崇拜他的無知學生還可以，但是想唬我這個以唯物論武裝起來的理工男，可沒那麼容易。”
“少東家，凡事還是小心為妙嘛——”錢袋兒還想爭辯，顏歡卻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得了得了，如果黑暗中真的有什麼東西打算對我們不利，你點起這堆火，豈不更容易暴露位置麼？要死早就死了，沒事別裝神弄鬼的，我們還得想辦法回船上去呢。”顏歡向來不信無法證實的妖魔鬼怪，不願再討論下去，岔開了話題問道：“你是怎麼把我拖到這個地方來的？”
錢袋兒搖了搖頭：“少東家你這是難為額哩，額也不知道是咋個來這裡的，只記得水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然後呼吸器壞了，憋得慌，喘不上氣來。再後來額奏暈哩，醒來奏在這裡躺著哩嘛。少東家，依你看，這是個啥地方嘛？”
顏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毫無頭緒。他伸出手摸了摸身下的地面，又從工具包中掏出一柄瑞士軍刀，用刀柄在地面上用力敲打了起來。
地表的岩石應聲碎裂，變成了一片一片的巖塊。顏歡拾起一片，放在火前仔細觀察了一番後道：
“我們身下的這片岩層，是變質岩的一種，稱為板岩。這種岩石沿紋理方向可以剝成薄片，是一種淺變質岩。雖然看不到周圍全貌，但根據回聲推測，這鬼地方應該是一片封閉的地下空間。我估計，這是鄱陽湖底從未被發現過的，隱藏於地殼下的一片地下洞穴。”
“可是如果額們真的是在湖底，又為啥會這麼冷嘛？”
“當然是因為有鬼——你這問題問的，我又不是維基百科，怎麼會知道？眼下也並不是糾結這些小問題的時候，既然我們能進來，就肯定有方法能出去。這裡有船隻殘骸，或許老頭子也被困在這片地下洞穴的某處麼。我們還是儘快蒐集些可以利用的物品，再找找有沒有什麼別的線索，順便找出路。”
“少東家，額剛才在後面那條船裡找到了這個箱子，裡面沉甸甸的，聽起來應該是罐頭。額有點餓
哩，要不額們先吃點罐頭，然後再想法子？”
顏歡點了點頭——錢袋兒說的沒錯，他們被困在這冰冷的地方，缺衣少糧的，不補充一下體力怕是會難以維繼，更不要說尋找顏胥的下落了。
錢袋兒找回的那個箱子，是用深褐色木條製成的，看不出新舊，僅僅是個普通的木質板條箱罷了，將上蓋的釘子起掉後便可以開啟。
錢袋兒看來是真餓了，三下五除二便從箱子裡取出了兩隻罐頭，用瑞士軍刀將其中一隻開封后遞給了顏歡，自己則迫不及待地想去開另一罐。可剛從錢袋兒手中接過罐頭，顏歡的臉色就忽地一下子變了。他一把將錢袋兒手中的那枚罐頭打落在地，低聲喝道：“不能吃！這罐頭有問題！”
罐頭裡的湯水撒了一地，只見裡面有米飯、青豆、還有一塊看上去十分誘人的瘦肉。錢袋兒帶著惋惜的口氣問道：“少東家，這罐頭能有啥問題嘛？聞起來這麼香的，讓額吃一口也好嘛！”
“你都不仔細看看這些罐頭上的標籤和日期嗎？”顏歡白了他一眼：“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沒看清楚就敢吃？”
“額看哩，可上面的紙都泡了水，能看清的也盡是些外國字，額不認識嘛。”錢袋兒辯解道：“而且額看這些罐頭殼都是鋥亮的，大概在這洞裡也不會放了很久的嘛。”
顏歡將手中的罐頭舉到眼前——罐頭上的標籤的確都已經在水中泡得有些發白，但很明顯這些東西並不是國產貨。因為罐頭上寫著的大小詞語，無一例外全是英文的。很快他便被靠近罐底的一行小字吸引了注意力。只見上面用鋼印寫著：
U.S.ArmyProperty.【注】
這是美國陸軍的口糧？顏歡百思不得其解——從罐頭的形制來看，這應該是上個世紀的東西了。但用於包裝的馬口鐵罐殼卻通體鋥亮，完全沒有一絲鏽蝕的痕跡，怎麼看都像是剛出廠沒幾天的新包裝。
況且，在這樣一堆破破爛爛的殘骸中，怎麼可能會有儲存得如此完好的罐頭？
“錢袋兒，這些罐頭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奏在那邊的一堆殘骸裡，後面還有好多哩。額用來做火把的材料和火柴也是在那裡找到的。”錢袋兒揮了揮手中的火把，指向顏歡身後的那一大片陰影：“那
些殘骸中不僅有船，還有好些飛機，現在想起來仍覺得有些瘮的慌。”
“快帶我去看看！”
“少東家，少東家！還是別去了吧。萬一黑暗裡真的有啥危險，出了事該咋辦嘛！”
“嗯，那我們就待在這個安全的地方，烤著火過完這輩子吧。現在我們已經陷入麻煩了，難道還要繼續坐以待斃不成？你這傢伙膽子這麼小，我看就是被老頭子的那些故事嚇出來的毛病！”顏歡卻一把從錢袋兒手中奪過了火把，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果然如他所說，這片不知深淺的地下空間裡，堆滿了成百上千的大小殘骸。其中有各色艦船，也夾雜著不少飛機。殘骸上都已是千瘡百孔，鏽跡斑斑，看來已經在這裡存放了許久。
顏歡舉目環顧，忽然死死盯住了火光中幾架飛機的殘骸：“這些飛機！不可能啊！這怎麼可能？！”
“少東家，你發現啥哩嘛？”
“這架飛機是C-46Commando重型雙發運輸機。雖然有許多嚴重缺陷，但卻能塞進四噸左右的貨物，還能飛上七千米的高空。”
錢袋扳著手指算道：“才四噸，飛七千米？似乎也不咋樣厲害嘛。”
“這可是七十多年前二戰時期的標準！”顏歡使勁敲了錢袋兒腦袋一下。
“這些資料額聽不太懂，但少東家你剛才說的不可能，又是咋回事嘛？”錢袋縮了縮腦袋。
“聽說過駝峰航線嗎？”
“好像……在電視上瞧見過。”錢袋兒點了點頭。
“這個型號的飛機，是1943年-1945年駝峰航線的主力運輸機型。據說當年有一個運輸物資的中隊，從緬甸起飛，在飛越喜馬拉雅山時遭到日軍的襲擊，神祕地失蹤了。”
“然後哩？”錢袋兒不解地問道。
“你還真問對了。或許我們眼前的這些殘骸，就是這支航空中隊留下的！”
“少東家你是不是被水給嗆暈哩，咋說起胡話來哩？剛才你也說了這裡是鄱陽湖底，那些在喜馬拉雅山脈失蹤的飛機，說啥也不可能飛躍大半個中國，跑到湖底下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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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美國陸軍財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