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成王敗寇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躺在地上抽搐的李志勇已經猜到了是誰，剛才老怪物叫的那麼悽慘，只怕不是掛了就是跑了，現在還能平靜地朝自己走來的，也只能是顏亞楠了。
“咳咳……”李志勇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嘴裡冒著血泡泡含糊不清道：“終究是……贏不了你……”
“輸贏就那麼重要？”顏亞楠居高臨下看著李志勇。
李志勇已經看不到顏亞楠臉上的痛心疾首了，艱難地抽搐了幾下，虛弱道：“我，我想起來。”
目光平靜地盯著狼狽的李志勇看了半響，老顏咬著牙嘆了口氣。
有句話說得好，成王敗寇。
李志勇已經輸了，輸的徹徹底底，甚至把自己的小命已經賠了進去。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顏亞楠不想落井下石，看到李志勇這樣子，說真的，他心裡挺不好受的，昔日的師兄弟，為什麼會鬧成這樣？為什麼？
緩緩地吐了口熱氣，老顏彎腰扶著李志勇的胳膊，用力把李志勇拖到了牆角做好，最後自己坐在了李志勇的身邊。
李志勇已經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坐在那裡如同洋娃娃，無力地倒在老顏的身上，臉上的兩道血淚劃過臉龐，看上去甚是恐怖。
“能不能給我一根菸？”李志勇虛弱道。
顏亞楠斜睨了他一眼，心想給你一根菸你倒是有力氣抽嗎？
不過看到李志勇悽慘的樣子，老顏還是從口袋裡掏出壓扁的煙盒，抽出兩根有些乾癟的香菸，一股腦地塞到自己嘴裡點上，最後把一根香菸塞到了李志勇的嘴裡。
李志勇不是真的想抽，他只是想最後再聞聞香菸的味道。
香菸基本用血液黏在他嘴上的，他連抽一口的力氣也沒有了，甚至說話都費勁。
盤膝坐在客廳運功調息的明叔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臉色緩和了許多，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老顏，起身走到了廣場上，頓時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昔日的師兄弟狼狽地坐在牆角抽菸。
明叔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老顏，心想那王八蛋剛才差點殺了你，你怎麼還能和他並排坐在一起抽菸，不該給他一個痛快嗎？
剛才的生死搏殺，歷歷在目。
李志勇顯然是想把老顏給弄死的，甚至還往比武場下面安裝了定時炸彈，只是弄巧成拙，沒有把老顏炸死，反倒是把範茂才給炸了出來。
想到這裡明叔恨得直咬牙，如果不是李志勇，範茂才也不會輕易逃出生天，全都是這傢伙在背後搞事情，害的範茂才出世，以後還不知道會死多少無辜的人，少主怎麼不把李志勇挫骨揚灰了。
明叔有些想不通。
瞪眼仔細地看了看兩道狼狽的身影，一時間明叔呆住了。
他一直不明白在外打拼了幾年的老顏會是什麼德行，他還會是曾經那個有情有義的顏亞楠嗎？
在他再次見到老顏的時候，明叔難以判斷，不過現在他已然有了判斷。
中央廣場。
兩名年輕相仿的男人依靠著牆而坐，嘴裡叼著一根香菸，吞雲吐霧，久久不語。
腦海無力地歪在老顏肩膀上的李志勇忽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香菸和鮮血一起被他咳了出來。
幾點血沫噴在了老顏的手上。
老顏逐漸把望著藍天白雲的目光收了回來，扭頭斜睨了眼李志勇，輕聲道：“後悔嗎？”
“你，你想說什麼？”李志勇的鼻孔裡流出兩股殷紅的鼻血。
顏亞楠鼻孔裡噴出兩行白煙，“如果早知道會有今日，你還會和我鬥嗎？你現在後悔嗎？”
“人終有一死。”李志勇虛弱道：“男兒在世活著為了一口氣，和自己鬥，和天鬥，其樂無窮，怎麼可能後悔？”
“如果你死了，李家就絕後了，你不後悔？”
李志勇聞言嘴角抽搐了下，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你，你猜到了？”
“不是我猜到的，是我偷窺到的，我在你的身體內留下了屬於我的意念，在你休息的時候我已經把你的一生都偷窺了一遍，你根本不是譚老爺子的孫子，你是李老爺子的親孫子。”
“你什麼時候……”
顏亞楠苦笑著吸了口香菸道：“你可能已經忘了，在東港碼頭我親自給你接觸體內暗勁時，我點了下你的胸口，就是在那時候我把意念送到了你的體內，隱匿了起來。”
“原來如此，你永遠都是那麼出色，我……我不如你……”
李志勇終於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師弟。”顏亞楠有些無奈地嘆息道：“如果十幾年前我們比試的時候，我估計讓你贏，也許今天你就不會死了，我們也不會發生那麼多矛盾，也許我們還是好兄弟。”
“沒有那麼多如果……咳咳……”李志勇剛說了一句話，再次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這一回他咳出來的鮮血是黑的。
顏亞楠目光復雜地看了眼嘴裡吐著黑血的李志勇，“我們鬥了一輩子，但是結果是什麼？我真的不想殺你。”
“呵呵。”李志勇慘笑一聲，虛弱道：“那我給你一個殺我的理由吧，金三角的事情是我洩露給卡米爾家族的，十幾名兄弟慘死，你應該殺我，再退一萬步，即使我今日不死，回到燕京依然是逃不過一死，譚老爺子不會放過我的，我踩過線了，再者說那才是你的親爺爺，為了你，他也會殺了我……”
親爺爺？
顏亞楠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神情痛苦。
當他偷窺到這段記憶時，已經痛不欲生了，不過親口聽到李志勇把祕密說出來，他依然是痛苦不堪。
顏亞楠做了二十多年的孤兒，在國外冒著生命危險打拼了數年，待到自己終於混出了些許成績，或者說忘卻了自己孤兒的身份是，卻他媽的跑出來一個親爺爺。
而且親爺爺還是對他一向嚴厲的譚老爺子。
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天了，顏亞楠卻仍然無法消化這個讓他痛苦的訊息。
如果可以，他寧願一輩子做一名無親無故的孤兒，好過讓他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
閉眼痛苦了好一會兒，顏亞楠霍然睜開眼，一字一句道：“你有一句話說得對，十幾名兄弟死於非命，我必須還他們一個公道，為了十幾名兄弟們，你只能死。”
說完這句話，顏亞楠的手已經輕輕地摁在了李志勇的腦袋上。
“對，給我一個尊嚴的死法吧，能死在你的手上，而不是被那個怪物吸成乾屍……”
“李志勇，如果有來生，希望我們不再相識。”
說完最後一句話，老顏的手輕輕一扭，‘咔嚓’直接扭斷了李志勇的脖子。
李志勇的腦袋立時耷拉在老顏的懷裡，徹底斷了氣。
一行清淚無聲地劃過臉龐，老顏含著淚輕輕地拍了拍李志勇的腦袋，喃喃自語道：“兄弟，一路走好。”